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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圖窮匕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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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朝日東出,夜夜月西沉。

據說整個京師武林都知道蘇夢枕有一顆極為心愛的樹,那是他父親老樓主蘇遮幕還在時便親手種下的一棵樹,一顆代表著「金風細雨樓」萬世不墜,長青不死的樹。

傷樹。

但現在,這棵樹被白愁飛砍了,斷干、拔根,就像他心中的恨,恨得咬牙切齒,斬草除根,徹底剷除。

就在剛才,白愁飛已命任勞任怨伐斷此樹。

所有人都明白,這位代樓主要動手了。

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京師武林內的高手大半離京而去,趕往了「楚河鎮」,都在提防那人,有的更是傾巢而出,想要徹底葬送那神秘莫測的「神州盟」,如此,反倒給了白愁飛可乘之機。

天泉山,黃樓。

熒然的燈花散發著一團虛無縹緲的光,將軟榻上那道身影映襯的格外清晰,也映的邪氣凜然。

那人醉酒般側身斜坐,搖晃把玩著酒杯,一腳屈腿踩著軟榻,正仰喉飲酒,半束半散的長髮如銀霜般垂下,半張機鋒峻烈,冷若嚴霜的俊俏面頰有些陰白,再配上那身素白的衣冠,似極了一縷孤魂,陰嗖嗖的。

底下的人也都噤若寒蟬的坐著。

自從這位白副樓主當年受了重傷,殘缺之後,性情愈發喜怒無常,半月白頭不說,更是令人捉摸不透,時常癲笑,時常大笑,行為乖戾,幾欲瘋魔。

但有時又冷靜的可怕,譬如現在。

這人,當然就是白愁飛。

「聽說神通侯已動身離京了啊!」

他左手端杯,右手撐榻,似笑非笑的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手底下的人說。

底下一花白頭髮的老叟砸吧著嘴,嘿然一笑,「是啊,京城高手盡出,現在可都是想要對付那位『神州盟』盟主,就算不成,也可將神通侯那些人留下,斬其羽翼……」

他乾笑了兩聲忽然又不笑了。

想是察覺到了榻上人的心緒,只得故作鎮定的喝了一口酒。

這人便是任勞任怨里的任勞。

而在其身旁還有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正是任怨。

二人乃是刑部老總朱月明手下的人,別看一副與人為善,人畜無害的模樣,卻都是用刑的狠手,手段已非「狠辣」二字可以形容,也是京師武林最臭名昭著的人物,落在他們手裡的江湖人通常不是死無全屍,便是生不如死。

而二人身旁還有四個人,是白愁飛得勢後所籠絡新進的四個好手,他們也都有名字,分別是「詭麗八尺門」朱如是、「無尾飛鉈」歐陽意意、「一簾幽夢」利小吉,以及「小蚊子」祥哥兒,合稱「吉祥如意」。

但這四人,連同任勞任怨都似有似無的留意著對面的一人。

那人只擺了一張桌子,卻占據了比他們六人還要大的地方,甚至連瞧向白愁飛的眼神都流露出了倨傲的態度。

可偏偏他們又都不能說什麼。

這人年歲不算太大,一頭焦黃的頭髮摻雜著幾縷銀絲,腳上是一雙陳舊的白靴,頭頂微禿,生的雄壯,大冷天的挽袖露臂,一襲藍鍛袍子。

袍子很是華貴,但人卻粗俗,像極了過慣刀口舔血,江湖廝殺的莽漢,沐猴而冠,很是怪異。

但最是惹眼的是此人的一雙拳頭。

這是一雙筋絡賁張,筋骨畢露,比常人猶要大上一倍還多的拳頭,皮肉蠟黃似銅,緊繃其上,正自一漲一縮,蠕動著筋肉,溢著一層油光,流露著殺性,仿佛不知收斂為何物。

而這人的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子怪味兒,濃郁的香氣下藏著一種鹹魚般的惡臭,混雜在一起,又酸又臭。

就連白愁飛也好像變得好脾氣了,對此人的倨傲視若無睹,加以忍耐。

因為此人正是當今江湖上名噪一時的六大高手之一……「多指橫刀七發,笑看濤聲雲滅」里的「神油爺爺」,葉雲滅。

這人是蔡京自「元十三限」敗亡後又招攬的幾位高手之一,也正是因為有此人的出現,白愁飛才決定儘快動手,以防變數。

由此可見此人的實力絕然不同凡響。

而江湖上關於葉雲滅的傳聞也足夠精彩。

此人起先是練內功,奈何先天息亂氣弱,內力難成氣候,便轉為刀法;可天賦實在是差,難成大家,故又轉練槍法;倒霉的是苦習多年,練遍了諸類槍法,本以為要揚名之際看見了諸葛神侯的「驚艷一槍」,無奈折槍讀書……最後,讀了七八年的書,資質愚鈍,再轉三年劍法……

而劍法之後葉雲滅又發現自己於掌功有些天份,不想又遇六大高手之一的「驚濤書生」吳其榮,斗掌落敗。

就這樣來來去去,此人一次又一次不斷的嘗試,終於是在練掌之後發覺自己練拳的天賦更為驚人,如此,便造就了一位名震江湖的高手,以拳揚名。

拳法大成,葉雲滅又戰吳其榮,兩敗俱傷。

此後為療傷,他須每日塗抹一層傳自天竺的神油,故而身懷異味,得了個「神油爺爺」的稱號。

「何時動手?快些收拾了蘇夢枕,我還要趕往楚河鎮,聽說那神州盟盟主拳法驚世,老子早就想會他一會。」

葉雲滅臉頰輪廓略大,圓鼻大眼,粗糲的臉皮上泌著一層油光,下腮生著胡茬,語氣厲烈,仿佛目空一切,誰都不放在眼裡。

對面「吉祥如意」四人聞言表情都古怪起來,有人眯眼,有人露笑,還有人自顧自的飲酒,哼哼笑了兩聲。

聽到笑聲,葉雲滅哼道:「怎得,你們四個敢小瞧老夫?」

四人只笑不言。

當年陳拙與元十三限一戰,他們四人可都親眼目睹,別說動手,幾聲心跳聽下來差點沒死在當場,至今心有餘悸,這老匹夫還敢妄言與之爭鋒,簡直狂的姓什麼都忘了。

但就在他們正自爭執,劍拔弩張,欲要內訌的時候,門外忽聽有人稟報,「白樓主,蘇公子說他想進來見一見你。」

白愁飛突然坐直了身體,霍的一下,原本隨意懶散的模樣也陰沉起來,而後鬼一樣的冷笑道:「這三年來他都沒有出過那座塔,現在想要見我?」

小蚊子祥哥兒小心翼翼地道:「會不會是蘇公子已經察覺到了咱們的意圖,想要先行出手了?」

白愁飛問,「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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