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連雲寨(1/2)
風雪如舊。
柳雁平冒霜頂雪,牽馬趕了過來,他心驚肉跳地瞄了眼雪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口乾舌燥,甚至還不忘數了一遍,仍覺難以置信。
除了楚相玉敗退驚逃,剩下的十一人盡數折在了這裡,都死在了一個人的手上。
更多的是連對方衣角兒都沒碰到便已慘死當場,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陳兄弟,你沒事兒吧?」
只是他問完就有些後悔了,都吐血了,能沒事兒麼。
陳拙一彎食指輕拭嘴角血跡,抖了抖兩肩的落雪,臉色儘管有些蒼白,但眼神似乎更亮了,亮的如在放光。
而且他隱隱感覺眉心發脹,應是「上丹田」的位置,即是「藏神之府」,還有……六感似乎更敏銳了。
「不礙事兒!」
說歸說,但陳拙心知自己的情況,那兩股陰陽掌勁適才入體遊走,引動了他五臟之氣,好似烈火焚燒,又似至寒堅冰,雖說強自以內勁化去,但既是血肉之軀,傷勢自然難免。
真要論起來,他雖在打法招式上贏了,但先占了神兵之利,加之楚相玉久困樊籠,功力怕是不曾徹底恢復,還有傷在身,算是占了莫大的便宜,此戰有些……
「等等……五臟之氣……」
心裡想著,陳拙突的心神一震,一時間眼底最後一絲困惑也解開了。
此次精神有所突破,並非毫無來由。
「攢簇五行顛倒用……引五臟之氣……」
他幾乎瞬間便聯想到了這句話。
深吸了一口氣,陳拙暫時壓下了紛亂的心緒;此念非同小可,於他而言,只似撥雲見日,總算窺見一絲天光,若有機會,還需靜下心從頭到尾好好捋捋。
柳雁平問道:「陳兄弟,咱們現在是折回與時統領他們匯合,還是再進?亦或是先整理這十一具屍體?」
「十一具?錯了,只是十具。」
陳拙邊說邊趕向那沈雲山的身旁,抬手扣其後頸,五指一扣,往下一捋。
原本已是不動彈的沈雲山身子一直,一個哆嗦,喉嚨里發出一聲綿長的舒氣之聲,又見陳拙伸手在他胸口揉了揉,這人已趴在地上不住急咳起來,臉色漲紅,宛如溺水得救了一樣。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我死也不會回去!」
沈雲山面如死灰的望著陳拙,他既然在「鐵血大牢」當差,自然知道裡面的可怕之處,但凡進去了,恐是想死都難。
陳拙眼皮一垂,蹙眉說道:「你適才說不是伱殺的勝一彪,我自然要留你一命,你若沒有說謊,那便是有人藉機行兇。」
他說著話,冷不防轉頸瞥向柳雁平,「柳兄弟,你慌什麼?」
柳雁平表情僵硬地乾笑道:「我慌了麼?陳兄弟說笑了。」
陳拙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心的血色,漫不經心地輕聲道:「我這人若是動動耳朵,十步以內,就是只蒼蠅飛過,振動了幾次翅膀我都能聽出來,你覺得我會聽錯?打你瞧見沈雲山沒死,你的氣機已是變了,心跳也變了,呼吸也變了,心裡在想著怎麼殺他吧?」
柳雁平眼神微顫,兩腮的筋肉蠕動一鼓,「我與他又沒仇,殺他作甚?」
沈雲山冷不丁地插話道:「你殺了勝大哥?那就錯不了,你與他向來不和,他又出言羞辱過你。」
陳拙卻不再勉強,而是話鋒一轉,「此事真相如何,等我回去,與幾位統領一對當時的細節便會水落石出。」
柳雁平的臉色原本凍得發紅,只是現在又白了,他低著下頜,但很快反而鎮定下來了,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來今夜過後,只能有一個人走出這片雪原了;沒錯,那廝是我趁亂殺的……只因他曾出言辱我,說我不是男人,我殺了他,僅此而已。」
他眼底似有殺機涌動,豈會甘心受制,更不願等死,況且陳拙才歷經了一場惡戰,還受了傷,自然要捨命搏得一線生機。
但想起面前人適才所展現的不世凶威,柳雁平手心已是見汗。
陳拙瞥了眼對方略顯秀氣的白淨面龐,不緊不慢地道:「咳咳……先別動手,我還有話沒說完,我能放過沈雲山,也能饒你一馬,小事兒罷了,用不著搭上性命。」
這下不光柳雁平愣住了,沈雲山也怔住了。
但二人皆是江湖上摸爬打滾,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思自然也細膩,聽到陳拙這麼說,便已猜到了十之八九。
這人不但深藏不露,還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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