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雨中殺機(1/2)
「苦水鋪」是六分半堂的地盤。
正是因為後來的幾個人,陳拙感覺方圓二十丈的範圍內已遍地起殺機。
「唉!」
他一聲輕嘆,望著灰濛濛的雨天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恍惚。
「唉!」
王小石突然有樣學樣的也跟著嘆了一聲,怪笑著,似是覺得陳拙在故作老成,眨眨眼,調皮極了。
白愁飛也接上了,「唉!」
他是一聲深沉且長的嘆息,像是鬱郁不得志,明珠蒙塵,心氣難順。
「唉!」
又聽一聲輕嘆,是那位咳嗽的人,望雨興嘆。
這人狐服貂裘,面有病色,瘦骨嶙峋,氣態卻是非凡,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攥著一塊染血的手帕,雙眼波瀾不驚,然轉動間卻又似藏著驚濤駭浪,如有烈焰寒火,冷冽迫人,鋒芒暗藏。
「連金滅遼啊!」
突然,陳拙冷不丁吶吶自語了一句。
此時此景,這麼一句話實在讓人猝不及防。
狐裘公子剛剛舒展開的眉驀然又擠在了一塊兒,握著手帕的左手也攥緊了,纖秀的五指攥的發白泛青,筋骨畢露。
王小石也不笑了。
白愁飛臉上也沒了表情。
對他們而言,尚且還要為了些許銀錢奔波來去,如今卻還有閒心談論家國大事兒,委實可笑。
狐裘公子偏過頭,瞧向廢墟中背著背篼,穿著草鞋,拿著雨笠的陳拙,鬼使神差地輕問道:「你以為如何?」
陳拙捋了捋額前淋濕的碎發,抖去手上的水漬,眼皮耷拉下,藏起了那雙刀眼,一張輪廓生硬的面龐露出大半。
他即便神華、氣態盡斂,瞧著就是個尋常的手藝人,但如今復青春之貌,且渾身老皮老繭盡褪,皮肉早已變得細膩白皙,加之身形偉岸,有著一種遠超常人的酷烈男子氣息,若非穿的寒酸,單憑這副皮囊怕是也能在那甜水巷引得姑娘們芳心大動。
陳拙搖搖頭,輕聲道:「滅國之禍……不遠了。」
這一句,令避雨的幾人都是氣息一頓。
白愁飛淡淡道:「憂國憂民之前,你是否該想想自己能不能吃頓飽飯。」
病懨懨的狐裘公子還想再張嘴,忽然被角落裡的輕微響動打斷。
外面大雨滂沱,角落裡卻見個衣衫襤褸、老態龍鐘的老嫗正彎腰收拾著罈罈罐罐,裹著張破毯,再被冷風一吹,不覺打著哆嗦。
王小石忽然好奇道:「你怎得站不住啊?」
原來陳拙正在雨檐下踱步,站的地方也越來越偏,最後乾脆一戴雨笠,走進了雨中,才停下腳步,回望躲雨的幾人。
「太擠了!」
他語意莫名的回了一句。
「擠?」
王小石聽的奇怪,左右瞧瞧,除了他們三個,就只剩那狐裘公子和與之一同進來的魁梧僕從,哪還有什麼人。
「這裡就咱們啊,伱不會覺得這些土牆後面還藏著人吧?」
白愁飛聽到這話提了提眉梢。
那狐裘公子也動了動臉頰,眸光一轉,已望向周遭一堵堵被雨水塗抹的灰黯的土牆。
無心之言,奈何在場的都是有心之人。
這時,雨中戒備的一個漢子開口招呼道:「公子,花無錯來了。」
這人模樣也是古怪,半張臉黝黑,半張臉白嫩,而且也不是看的,是用聽的。
而另一個則是一位像位夫子般的老學究,亦是神情緊繃。
心念起落間,殘垣中已見有人竄了出來,背上還背著一個。
大雨滂沱,來人身法精妙,落地奇輕,只在水窪上以足尖點出兩圈漣漪,人已隨著刮進來的風掠進檐下,閃了進來。
確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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