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羅剎南下,中日較量(上)(1/2)
「號外!號外!日本柔道高手率眾來華挑戰精武會霍元甲!!」
「給我來一份報紙!」
「我也要!」
「我也來一份。」
……
十里洋場。
喧囂的街市上,一個報童斜挎布包,懷裡捧著一沓報紙,邊走邊跳,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流中,高聲叫嚷著,伸手來去,收錢給報。
街面上車水馬龍,兩旁門市林立,忽見那駛過的電車上走下個人來。
「我也來一份。」
那人拋過一枚大洋,拿過報紙,轉身便走,臨了還留下句「不用找了」,可把報童樂壞了,忙鞠了一躬。
「謝謝先生!」
可若是有人仔細打量就會發現一件十分稀奇的怪事兒;這人低頭看報,也不抬頭,然在對沖的人流里卻行走自如,走轉隨意,只似頭頂長了眼睛。
他翻弄報紙的手突然頓住,原來報文下還附帶了一張合照,乃是精武會創立之初,幾位宗師和觀禮眾人的合影。
瞧著當中的兩位女子,這人溫和一笑,一壓頭上的氈帽,擠進了人流。
繁華璀璨,紙醉金迷……這是傳聞中的上海灘;不同於京、津兩地,能來這裡的,大都相信遍地是黃金的說法,亂世出英雄,清廷氣數已盡,誰都想做英雄,誰都想要揚名立萬。
江湖來去,有人是為情義,有人是為名利,放眼整個上海灘,大小幫會林立,風起雲湧,各方人馬爭權奪勢,那風花雪月之下,早已遍地殺機。
閘北,有一座名為「金銀樓」的歌舞廳。
不同於津門的金銀樓,也不同於佛山的金樓,這座「金銀樓」自從多年前歸古佛掌管,「白蓮教」便一分為二;落在這寸土寸金的上海,早已獨樹一幟,極盡奢靡,來往進出的多是達官顯貴,商賈巨富。
樓子的姑娘們非但個個年輕漂亮、嗓子動人,渾身上下俱是四季時興的穿著打扮,能耐的還能講幾國洋文,與人纏綿悱惻、鑽鋪蓋捲兒的時候,順便打探各方消息。
這可是塊大肥肉,賺的錢夠多,關鍵是靠著那些千嬌百媚的交際花們結下了不得了的關係勢力,黑白兩道皆退避三舍,都得賣幾分薄面。
然就在半年多以前,此間換了老闆,來頭不小,綽號「麻皮金榮」的上海大亨,黃金榮。
此人叱吒黑白兩道,既是巡捕房的人,又得了「青幫」潑天的勢頭,自稱是「天字輩」的龍頭老大,手下門徒眾多,可謂呼風喚雨,煙館、妓館、賭館,什麼賺錢做什麼。
暮色初降,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上海灘顯得愈發璀璨了。
打理「金銀樓」的人名為季雲卿,此人與黃金榮為結拜弟兄,亦是青幫「通」字輩的人物,手下廣收門徒,劣紳、流氓,三教九流但凡來投,無所不收,是個大流氓頭子。
三樓頂上。
季雲卿忽從睡夢裡驚醒,估摸著做了場噩夢,後背出了層冷汗。
他呼出一口氣,瞟了眼門外招攬的武門高手,又喝了口放涼的茶,目光掃過身前的桌面,儘是黃白之物。
金條、大洋,還有一沓沓的銀票,以及各類房產地契。
這些東西早已分好了,是用來打點各路人物,結交關係,以及用來收買人心的。
點著一根香菸,季雲卿慢抽了一口,心頭隱有不安,非是只這一天,自從接管打理起「金銀樓」,無論是幫里的老師傅還是各方勢力的微妙態度,似乎都與他們生分了不少。
這「金銀樓」尋常人或許不知,但道上的誰不知是「白蓮教」的產業,雖說有青、洪、白為一家的說法,但不代表他們就可以真的掌管別人的東西。
北方那人勢頭越來越大,神州盟叱吒南北,這份產業豈會允許他人染指。
至於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古佛,似是銷聲匿跡了一樣。
逃了?
禍水東引,引兩虎相爭。
可黃金榮到底還是接了。
前些時候,白蓮教的聖女不就來了上海,黃金榮明面上做足了禮數,但卻絲毫不提歸還「金銀樓」的事兒,分明是沒將對方放在眼裡,已算結了仇怨。
下了一步臭棋。
他心裡暗嘆,嘴上吐出口煙,向後躺去,吶吶道:「世道變了啊,哪還有武人的立足之地,這年頭,還得憑手裡的槍說話……」
「是這個理兒。」
然而他前腳話音一落,後腳屋裡就聽有人應了他一聲。
季雲卿後仰的姿勢一頓,眼裡閃過慌亂,但馬上又鎮定下來,身體回正,循聲望去。
待客的矮几前,不知何時坐了個頭戴氈帽的短髮漢子;那人自顧自的拿起顆橘子,在布袖上隨意蹭了蹭,兩排細密潔白的牙齒一張已連皮帶肉的咬下一口,齒間汁水四濺,順便還瞄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季雲卿立覺頸邊寒氣大冒,腦袋似是下一秒就要搬家了一樣,身子一抖,夾在指間的香菸已落在了面料考究的衣服上,燙出個窟窿眼來。
他連忙拍去火星,再看看門外,那兩個高手還是直挺挺的立著。
男人兩腮蠕動,嚼著橘子,輕聲道:「就是你們欺負我老婆?」
季雲卿頭頂的頭髮都快立起來了,望著牆上的通緝令,他語氣艱澀道:「陳爺言重了,哪能算是欺負您夫人啊,我們巴結還來不及呢,只是一點小誤會,您恕罪。」
漢子將另外半顆橘子拋進嘴裡,隨意問道:「古佛去哪兒了?」
季雲卿忙道:「此事兒我們亦是不知啊,那人似是逃去國外了。」
漢子眉梢一提,「真夠能屈能伸的。」
他長身站起,仿佛過來就只是為了問這一個問題,作勢欲走,但步調忽又停下。
「向你討個東西,我回去也能和我老婆有個交代。」
季雲卿擦了擦冷汗,忙笑道:「這是應該的,陳爺您但凡開口,只要有個數目,咱都能拿出來。」
「很好。」
聽到「很好」二字,季雲卿面上笑容陡僵,屁股一沉又坐了回去,再看時頸上已空無一物。
……
精武會。
時已入夜,武場之上,練拳的動靜仍然不小。
教拳者是霍元甲的大弟子劉振聲,江湖號稱「閃電手飛燕子劉」,武藝超群,一旁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子,你追我逐,笑語連連。
左宗生坐在後院,和霍元甲連同另兩位拳師商量著此次迎戰日本柔道高手的對策,一旁還有尚雲祥、林黑兒、古玉、梁朝雲等人,正聊著,忽見個學生急匆匆跑了過來。
「師父、師伯,不好了,陳真師弟和人打起來了,那人拳腳厲害的緊,陳師弟沒走過兩招就輸了,大師兄正和那人在武場交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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