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事無常(2/2)
說著說著,左宗生眼神一變,狐疑地瞟向陳拙,「你不說我還忘了,聽說前些時候關中冒出個『羅剎臉兒』在衙門裡領那懸賞的單子,面帶臉譜,專殺刀匪流寇,殺人無數,刀法凶厲狠辣,該不會就是你小子吧?」
陳拙眼皮一顫,沉默不語。
當初他為了練刀也為了「集運」,確實殺了不少惡賊,如今關中那片兒的大寇已是畏他如虎狼,逃的逃,散的散,有的乾脆躲到了關外,以致於他想找人下刀子都遇不到。
「怪不得師父說你的書信字裡行間殺氣過重。」
見陳拙這般反應,左宗生心下瞭然的同時頗感頭疼地道:「關中多匪,一言不合就拔刀,也無怪你一念就起殺機。人都是養三分惡氣,你倒好,養出九分,不過說句實在話,快意恩仇,聽著著實痛快,武門同輩中,也就你最像豪俠,做事比那幾家內家拳的『暗門』弟子還要心狠手辣。」
他看看陳拙,當年初見,這小子愣頭愣腦,比那些小姑娘還要皮白柔嫩,如今手上也磨出了老繭,臉上儘是多年來行走江湖留下的滄桑,怕是沒少歷經廝殺,不由得心一軟。
「罷了,師父說過,人和人走的路不同,你天份高,心氣也高,壓著興許適得其反,想打可以,師父給你留了真傳,先得幾門真髓再說,至於拜師,等過些時候我請李師伯和程師伯他們做個見證,免得失了禮數。」
……
風急雪怒,三九隆冬。
與左宗生敘了小半天的舊,直至天黑,幾人吃過飯才總算歇下。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昏黃的燈影下,一條人影正在屋內騰挪輾轉,一顆顆滾燙的汗珠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從他裸露的皮肉上滲出,隨著筋肉的顫動,竟是齊刷刷似被一股繃彈之勁震離體表,濺在地上。
陳拙兩手空空,卻握成持刀之勢,時不時隔空斬過,驚的燈影搖曳急顫。
眼見汗珠越出越多,已快拿捏不住,他才平復了呼吸,擺出一副奇怪的架子,氣息由淺到深,逐漸綿長起來,到最後趨近於無。
寬闊的胸膛沁著燈色,將一條條在皮肉上縱橫而過的老舊刀口映的格外清晰。
三年了。
想他當初稀里糊塗闖入這世道的時候,也曾雄心萬丈想過如那小說中的主角一般建功立業,干一些大事,不說名傳後世,至少也得揚名天下。可現實終究是現實,當一個人餓的要和野狗、乞丐爭食搶飯的時候,一切名利野望自然都化成了過眼雲煙。
惡事他不願做,好事又輪不到他,想掙口吃的,結果碼頭有「漕幫」,街市有「腳行」,車站更是魚龍混雜,想當賊還得立投名狀,就是要個飯都能被一群乞丐攆四五條街,去客棧酒樓逢人還得卑躬屈膝叫聲「爺」,他差點沒找顆歪脖子樹吊死。
早先他其實也起過拜師學武的心思,能不能練成另說,至少先混口飯吃,結果規矩更多。哪像那些小說里說的,你想拜師人家就一定得收,至於論資質根骨更是扯淡,這年頭沒錢寸步難行,何況他來歷不明,鬼知道是不是仇家弟子上門,真要收了,指不定東西教了就是家破人亡的時候。
最後實在走投無路,才冒出了劫道的念頭,可頭一回就劫了個江湖大佬。
本以為難逃一死,哪料峰迴路轉,對方不但給了他吃的,還傳了武功。
「世事果真無常。」
卻說陳拙心中暗嘆,正斂了氣息打算吹燈就寢,眸光卻驀的一凝。
他一掀眼皮,不動聲色地瞟了眼頭頂房梁,屈指一彈,角落裡的油燈立時熄滅。
第一卷的話可能會寫的久一點,會融合比較多的影視劇,一刀傾城,十月圍城,一代宗師,有的地方會稍作修改……一邊上班一邊寫,順帶找找以前的感覺,寫的不好還請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