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下(2/2)
但臨轉身之際,這些人留下了一句話。
「那就勞煩給他姓陳的傳句話,甭管他逃到天涯海角,會有人找他報這血海深仇的!」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變了臉色。
八卦門雖以程庭華為掌門,但一明一暗,尹福當年便為暗門弟子出身,如今八卦暗門弟子也多是由其調教出來的,干起殺人的活計那可是一個比一個心黑手狠,走的就是個暗殺路數。
「那傷口我看過,有些古怪,雖說有和我那徒弟交手的痕跡,但心窩那一刀不太對。」
哪怕陳拙已經親口說過尹福是他殺的,王五也不會相信。
左宗生急道:「師父,師弟老早就跟我說過,他殺人只喜歡在兩肩之上下功夫,絕不會在人心窩捅刀子,更不會趁人重傷出手……」
王五扭頭怒斥道:「儘是些廢話,我也信他,可那有什麼用,莫說他走了,便是他沒走你以為這件事兒能說清楚?」
左宗生忙問,「那咋辦?」
王五沉聲道:「沒什麼好說的,既然他不想說明白,那就有不說明白的道理。」
程庭華語氣複雜道:「說不清楚的事情,只能拳腳上論。江湖來去,不過一橫一豎,這件事兒只能靠他自己了,扛過去,一飛沖天,扛不過去,成了別人的踏腳石,被人打死。」
老人說完又回頭看看身後的朝雲,這丫頭徹夜未眠,眼下又得知陳拙不告而別,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恍惚。
「別慌,那小子也是為了保護你,跟我們幾個老東西在一起,守著一大堆破規矩,難展拳腳,這一走天底下八成又得出個不得了的人物,遲早會再見的。」
眾人沉默半晌。
左宗生忽然紅著眼問,「師父,這京城還守麼?」
王五看了看自己的斷臂,又看看身後俱有損傷的眾人,望著那一張張疲憊的面孔,似乎比昨天又少了許多,他長呼出一口氣,眼中倦意更深,「吾等雖有心殺賊,卻已無力回天,罷了,回去吧!」
很快,又有人送來消息,西太后出逃前發下上諭,視義和團為亂國之賊,乃京津陷落之禍首,命各地清軍予以剿滅。
外敵未清,本就舉步維艱的義和團立時又遭清廷圍剿。
兩方夾擊之下,不少豪俠義士、殘存的團民,盡皆心灰意冷,散向各方。
受王五之邀,程庭華攜家眷、弟子去往了河北避難……
立時數月,席捲北方諸省聲勢浩大的義和團運動,終是大勢已去。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京城外的一支車隊裡,馬車上,有一刀眼漢子正精赤著上身,屈腿而坐,面無表情的吃肉飲酒,任由身旁鬚髮半白的老者在他身上下刀剜肉,將嵌入皮肉中的火槍彈丸一一取出。
老大夫看著面前人滿身的窟窿,居然還能風輕雲淡、無動於衷的吃飲隨意,嘴唇不由得顫了顫,但下刀的手卻很穩,烈酒煮過的刀子貼著精悍緊繃的皮肉劃開一道血口,已開始挑筋撥肉,將彈丸給剜出來。
「用適才煮過的針線縫上。」
刀眼漢子開了口,嗓音沙啞,似金鐵刮擦。
這時,馬車外有人說道:「大護法,東西已經給梁姑娘送去了,王五爺他們也已逃出險境,只是八卦門那邊出了點動靜,因那尹老鬼的死發下了江湖懸賞,誓要找您出來……還有人說您行事不端,背叛師門,入了……咱們聖教……淪為邪道一流……用不用屬下讓他們永遠閉嘴?」
刀眼漢子神情不變,輕聲道:「隨他們去說吧,放眼古今英雄,成大事者,有哪個不是在正邪黑白之間周旋輾轉呢……我不做英雄,但我欲成大事……讓人把那些投效洋人的貨色都殺了。」
馬車外的聲音回道:「已經在動手了。」
刀眼漢子瞟了眼外面的狼藉世道,一放帘子,合上了眼。
「南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