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禁足(2/2)
「呼!」
見人走遠,陳拙關上門不由得鬆了口氣。
回頭望去,一人又做賊似的從房梁竄下,眨眼鑽進了棉被裡。
「眼下四九成戒嚴,京城應是出不去了,你暫且藏在這兒,既然程師伯心裡默許了你的存在,應當不會說什麼,過些天恢復好了再說。」
古玉藏著身子,忽出言喚道:「陳拙,你過來!把那敷藥也拿來!」
陳拙疑惑走近。
遂見古玉用棉被一裹自己,伸出手將他的棉衣往外一拽,露出了肩上的傷疤,皮肉焦卷,血肉模糊,對自己可真夠狠的。
古玉一面往傷口上敷著傷藥,一面極為認真地說,「那馮劍青非同小可,便是宮猴子遇上,若失先機,十有八九也是敗多勝少,你若無把握,千萬莫要衝動行事。」
說話間,隨著她手上動作,腋下忽空,棉被卻是溜了下來,一時風光大露。
古玉臉上一紅,忙又將棉被掖好,才接著輕聲道:「你我如今已生死相托,我也沒什麼矯情的,索性今夜給你留個念想。你若願意,咱便給你個白蓮教大護法的尊位,此令一出,南北武林、五湖四海、凡青、洪、白三家弟子皆聞令拜你,三教九流更得退避三舍。」
陳拙卻對這造反專業戶的護法之位沒什麼興趣,昨夜那幾個可都死的老慘了,他可不想時時提防別人,成一個短命鬼。
況且那命數都顯了,凶亡。
何為凶亡?
大凶之命,不得善終,註定敗亡於他人之手。
見陳拙沉默不語,沒有立即搭話,古玉眼神不可察地一黯,眼裡升起的興奮也轉為落寞和失望,但很快又極好的隱藏了起來。
「是了,你拜師王五爺,又得了程老的一身所學,將來成就不可限量,說不得又是一位武道宗師,江湖巨擘,哪會瞧得上我們這般不黑不白的邪門歪道,憑白污了你的名頭。」
陳拙背身而坐,心裡還想著左宗生一夜不歸能去哪裡,焦急不安,壓根就沒留意身後人的語氣變化,只是回道:「莫要多想,好好養傷。」
見肩膀上的傷藥敷的差不多了,古玉又將那傷口包紮了一遍,陳拙便穿好衣服掩了門。
可剛到前院,他就見左宗生推門進來,正想上前招呼,神色忽變,忙往後一縮身子,目光偷瞄一掃,就見左宗生扛著個大包,和做賊一樣,神情緊張,手裡還抱著不少東西,什麼米麵葷素一大堆。
尤其是身上那大包,還能動彈兩下。
「嘖嘖嘖,不得了啊,你師父一輩子快四十了才娶妻生子,結果他這徒弟一個比一個能耐,偷偷摸摸的也就算了,這小子乾脆偷回個人來,出息了。」
陳拙正探頭探腦的偷瞄著,心裡還在嘀咕左宗生這是唱的哪出,冷不防一旁探過來顆腦袋,嘴裡還吶吶自語,時不時擦擦眼鏡片。
正是程庭華。
陳拙面無表情,「師伯,您說得對,我師兄做事就喜歡偷偷摸摸的。」
程庭華眼神一斜,撇了撇嘴,「小子,別說人家,你回屋瞧瞧吧,你前腳出門,那姑娘後腳就走了,穿的還是你的衣裳,嘖嘖,身法當世少見,比你厲害多了!」
見被點破,陳拙身子一緊,這話外之音,老人無疑是已知他昨晚參與了屠滅「神手門」的事兒。
嘴唇翕動,他張口說道:「師伯……」
老頭卻慢悠悠地道:「神手門我之前去了一趟,把那幾個掉腦袋的屍體討了過來,搭進去我一門八卦棍,心疼死我了。至於那耍猴的,掏心挖肝,手段非同凡俗,我那師兄已出了皇城,雖說他人不怎麼樣,但有他出馬,那人只要還在京城,就難逃一死。」
「尹福出宮了?」
陳拙聞言眼神微凝,似想到什麼,正想動作,忽覺肩膀上多了一隻手,下一秒一股奇力襲來,一剎那陳拙仿佛如墜無邊漩渦,手腳都不受控制了,天旋地轉,像是沒了重心。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兩句,但突的似瞧見什麼,瞳孔一縮,驀然閉嘴,只能恭敬聽著。
就見程庭華站在雪地里全無半點動靜發出,但那衣裳底下卻暗流涌動,似有龍蛇遊走,一起一伏間,落在衣面上的雪瓣已無聲滾落,如被一隻無形大手撥下。
瞥了一眼陳拙,程庭華雙腳一沉一抬,等挪開,磚石上已多了兩個清晰分明、入木三分的腳印,約莫有兩寸來深,而後又走出幾步,步步生印,竟走出個徑闊丈許的個圈來。
「瞧見這圈腳印了麼,往後你每天給我過來走上四個時辰,颳風下雪,打雷下雨也得給我受著,外頭的事情跟咱們無關,神手門你也從沒去過,踏踏實實練功。來了才堪堪一月,就鬧出這麼多大動靜,再不敲打敲打你,磨磨你的性子,我看你得反了天,闖大禍!」
「師弟,你惹師伯發火了?」
左宗生正做賊一樣把東西搬進屋,正想喘口氣,就瞧見了演武場的二人,視線相對,見避不過,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
程庭華瞟了眼二人,冷著臉斥道:「沒一個省心的……打今兒起這小子禁足一月,你這個做師兄的給我看住他,他要敢出門,就打斷他的腿,他要出了門,我就打斷你的腿,免得哪天被人打死在外頭,咱們去給他收屍。」
說完,拂袖而去。
啥時候才能擺脫總管的名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