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槍響(1/2)
雨氛綿密,肅殺驟起。
陳拙立在雨中,望著對面的武榜眼,還有其身後的二老。
背後殺聲一落,他並未回頭,兩臂倏的一展,脊柱大龍陡沉,翻手間指縫裡已多出數柄明晃晃的飛刀,暗運螺旋勁道,抖腕發力,飛刀已然脫手,直朝那二老和武榜眼打去。
老刀把子一個趔趄,仁伯身子一抖,臉色發白的同時全都急忙躲向武榜眼身後。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飛刀並非筆直而出,而是脫手瞬間,竟在雨中如春燕歸巢般折返而回,自陳拙身側掠過,射向了身後逼來的刀斧手。
「噗噗噗噗……」
朵朵淒艷血花在雨氛下綻放開來。
四目相對,從到頭到尾,陳拙的視線都沒從武榜眼的身上離開過。
「聽說了麼,北邊兒那些人給你起了個天大的名頭,『鎮北侯』。連說書先生都編出段子來了,『羅剎臉,勾魂刀,素手掀挑鎮北驕』。那宮寶田半生奔波,也只得了個『宮猴子』的名頭,比不得你,一年不到,名震北地。」
武榜眼似笑非笑的說著,一雙戾氣勃發的眸子卻在上下打量他,好似要瞧個仔細,他有何與眾不同之處。
驀然,他瞟見了陳拙那滿頭的短髮,眼中有些異色,「辮子剪了?」
陳拙看也不看身後的刀斧手,袖中寒芒頓吐,如兩輪弧月,一閃而沒,身後三個提刀至半空的刀斧手立馬瞪圓了飛快漫上血絲的眼睛,脖頸血痕綻裂,喉嚨青筋暴跳,扼喉的同時已軟倒下去。
陳拙往一旁走了幾步,恰好避過了血霧的範圍,袖中彎刀時隱時現、時伸時縮、時收時吐。看似以背迎敵,可腦後就像長了眼睛,且那兩輪刀光更像是會飛一樣,飄忽往復,在聲勢驚人的刀斧陣下見縫插針,身後逼來的刀斧手只進半步以內,便已遭割喉放血。
「那你可就說錯了,我從沒留過辮子。」
他嘴上說著,身子突的一矮,雙腿一分,貼地後滑,已滑進了那水潑不進,迭了四五層人圈的刀陣中,雙刀則是貼肉挑筋,繞腿刮骨,甫一起身,面前七八個刀斧手已慘叫著翻倒在地,抱著腿在雨中打滾。
老刀把子破聲嘶吼道:「誰若把他傷了,賞三千兩!誰若斷他手腳,一條胳膊五千兩!誰若殺了他,賞一萬兩!!」
悽厲尖利的嗓音在雨中傳開。
聲音傳入耳中,那些刀斧手眼底的懼意瞬間被瘋狂吞噬,眼仁通紅,臉色都在肉眼可見的漲紅,似是打了雞血,飲了烈酒,歇斯底里吼叫的同時已朝陳拙悍不畏死的撲上。
「殺!」
「宰了他!」
倒在地上的刀斧手沒等叫出幾聲,就被蜂擁而上的眾人踩死在腳下,化作一灘爛泥。
陳拙眉頭一蹙,一柄飛刀猝然直逼二老,奈何武榜眼伸手一抓,就將飛刀凌空抓住。
好似知曉陳拙的來歷,武榜眼侃侃而談地道:「你起於關中,一身所學皆於生死之間磨礪而來,後拜王五為師,雖有師徒之名,可不到一年,數面之緣,又能攢下多少情分……有沒有興趣棄暗投明啊?」
陳拙雙刀一展,腳下騰挪輾轉,好似飛鶴,撲入人堆大開殺戒。
這般以少敵多的場面他不算陌生。
關中多匪,大寇橫行,嘯聚一方者不在少數,燒殺劫掠,便是官府也要望風而逃,就是被他殺了不少,逃的逃,跑的跑,有的乾脆遠遁關外,飲風吃土,也不願再回來。
「何為明?何為暗?」
陳拙左右撲殺,轉頸晃肩,臉上好似憑空幻出一張羅剎臉兒來,血珠濺落其上,帶出縷縷血痕,驚心動魄,震懾心神。
他殺得快,那些人撲來的更快。
「自是識時務者為明。」
武榜眼好整以暇的瞧著,似是沒有打算出手的意思,又仿佛不屑出手,不值得出手。
陳拙避過幾把刀斧,趁著對方出招,雙臂一抵一掀,渾身勁力勃發,面前刀斧手立如山倒,向後踉蹌翻滾。
「原來,你也是朝廷的鷹犬?」
只是財帛動人心吶,混亂中,為首的刀斧手步調一慢,就身後人捅穿胸膛,數柄刀子破衣而出,血水飛灑,想要將陳拙扎個透心涼。
非但如此,那中刀之人臨死飛撲,竟死死抱住了陳拙的右臂,臉上慘烈且快意的笑容還沒升起,血水狂涌,雙臂已被斬斷。
到死,斷手還緊抓著陳拙的手臂。
長巷狹窄,陳拙揮刀如飛,連剜帶挑,一注注滾燙熱血成濺射狀將兩側青磚染出一塊塊墨跡般的血污。
「似你這等人又怎會明白,有的人無需日夜同行、朝夕相處,只見一面,便是生死之交,足可肝膽相照;有的人即便抬頭不見低頭見,也是殊途陌路,難成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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