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擲殺(1/2)
袍袖輕拂,季月年行至上闕天宮邊緣,靜立於仙雲重海之間,俯視著此界的渺茫天地。
凡是目之所及之處,似乎其只要心念微動,皆能夠在剎那之間到達。
「如今觀來,太陰神女當初之所為,似乎是想要讓我永遠留在命界,以泠月帝女的言行看來,其應當未曾想到,我會當真來到此處。」
「可是太陰神女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輕風拂過,揚起了一縷季月年垂至額前的烏黑髮絲。
「可她還是給與了我此界真正的界源,更是賜下了諸多寶物靈物,若是單單只是迷惑於我,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季月年神情平靜,心中的思緒卻是半刻都未曾停歇,「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她既想讓我離開州天,又想讓我能夠活下來,也便是說,就連太陰神女自己,都處在一種極為矛盾的情緒之中。」
「可是,為什麼……」
「得到趙陰月的全部記憶之後,太陰神女到底知曉了什麼隱秘,以至於將妙善尊者、菩提祖師的布局盡數拋棄,難道其已經不需要讓我來抵擋界劫了麼……」
「說到底,菩提祖師布局天地三界,我這裡也只不過是其諸多布局之一而已。」
「如今只有見到太陰神女,才能知道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還有一百九十年。」
季月年的心緒隱約有些煩亂,蒼白修長的手指隨意划動,竟是無意識地施展出了「宿命」神通!
絲絲縷縷的玄光在其之間泛起,上闕雲海之上的扭曲界源似是有所感應,被宿命枷鎖之象稍加浸染,開始了劇烈無比的涌動!
轟!
神通生出的宿命枷鎖幻象轟卷而上,頃刻之間便沒入了扭曲變幻的熾白界源之中!
季月年堪堪回過神來,瞳孔微微收縮,望著產生巨大變化的界源,神情極為罕見地有些凝重!
密密麻麻的絲線在界源之上四散而出,以不可想像的恐怖速度轟卷天地,貫入了三洲兩海、九重天闕的每個生靈的真靈之中!
季月年行至近前,望著眼前浩蕩無盡、綿延無窮的宿命絲線,眸光有些莫名,伸袖隨意取過一根,稍稍感應。
「這就是宿命的偉力麼……」
其鬆開那根絲線,微微闔上雙目,心神深處竟是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全知全能之感。
通過這些宿命絲線,季月年能夠擅自更改此界任何一個生靈的宿命,甚至就連第六境的先天聖者,都逃不過在界源加持之下的宿命絲線的束縛。
「這僅僅只是藉助界源之力所施展的虛假『宿命』,便已經能夠掌控這個大千世界無量生靈的命運,那命鎖之界乃是與州天大界相差仿佛的星河大界,其中真正的宿命枷鎖又當何等可怕……」
有著界源的力量加持,其方才施展的「宿命」神通極為玄異地具現而出,如今其只需撥動絲線,就相當於以此界界源的偉力朝著生靈施展「宿命」神通,比其自己親自施展還要恐怖。
心神動念之下,季月年尋到了泠海之神的宿命絲線,將其取在手中,輕聲道:「神陣秘境諸事已畢,你已經比泠月帝女等人多活了如此之久,也是時候該去輪迴往生了。」
咔嚓。
那根宿命絲線驟然斷裂開來。
……
大海,孤舟。
秋水渾身的衣服都是濕漉漉,一個翻身上了甲板,滿頭烏黑的髮絲被海水浸濕,貼在白皙的額前,愈加顯得其秀氣文弱。
數息之後,一道海水漩渦捲來,拋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身影。
咣當。
那身影被重重摔落在甲板之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秋水在木船船舷之側扯過一塊破布,隨意擦了擦頭髮,目光朝著那身影瞥去,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誰福大命大,足足闖過了這泠海海源的三重天、四獄殿以及五羊觀。」
「水……」
那身影極為費力地抬起頭來,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其滿臉血污,看不清其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個男子模樣。
秋水在腰間取過水壺,隨意丟了過去。
咣啷。
那身影聽到水壺落地之音,似是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便將水壺抓過了去,擰開蓋子,咕嘟咕嘟將其中剩的半壺清水一飲而盡。
待到恢復了些許力氣,他掙扎著坐起身來,連爬帶走,勉強挪到了木船上那兩個房間的房門之前,沙啞著聲音道:「多謝了。」
房門之上散發著淺淺的微光,每時每刻都在療愈著他所受的創傷。
隨著其面上的血污被微光照去,秋水的目光亦是有些驚訝:「你等三人同行,未曾想到,最後竟是你活了下來。」
這個倖存的男子,正是驢大柱。
「張千鈞、周仙鈴都已經死了,現在我只想活下去,」驢大柱扯了扯嘴角,抬首望向眼前的懶散青年,「那惡鬼與你結伴同行,最後也是死了麼?」
秋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道:「我不曾害他,是他自己貪得無厭,才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
驀地,二人說話之間,神陣秘境之中有著漠然的聲音迴蕩而起。
「進入木船之上的兩個房間,你等二人便能安然無恙地離開神陣秘境,前去泠月天宮覲見。」
聽到此言,驢大柱並未多想,只是依舊沉浸在周仙鈴那慘烈無比的死狀之中,還不曾完全回過神來。
秋水則是注意到了「安然無恙」幾個字,挑了挑眉,道:「難道木船之上還有危險麼?」
此時此刻,驢大柱已經恢復了一些氣力,在甲板上站起身來,道:「應當是說此處並不算安全,那五羊觀之中的怪物極有可能追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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