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疏落百花蓮(2/2)
此言落罷,她便輕拂袍袖,將沉霜長劍潰滅成了漫天光點,轉身行至了淮陰殿的道台之前。
此言落罷,謝裳便走出了淮陰殿投下的龐大陰影,踏上了星淵銀河。
雖然不曾再次開口,可在那黑袍的掩藏之下,其嫣紅柔軟的唇角已是稍稍勾了起來。
黑袍少女於星靈境底之處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頭頂的數個陰靈篆字「淮陰殿」,挑了挑眉,徑直行入了這座巍峨宮闕的陰影之中。
這柄三尺長劍甫一出現,便脫離了黑袍少女的手掌,環繞著她竄繞流轉,拖著霜白的光焰之尾,在晦暗的大殿之中灑落下點點雪白的光暈。
這尊真佛初境的生靈臉上斂去了怒色,思忖片刻,揮袖收起了「六首神君」的屍身,轉身朝著佛國深處行去。
方才羊照界河數十萬生靈被沉霜劍芒盡數誅絕的情景歷歷在目,謝裳訥訥無言,不敢再繼續開口,而是順著星淵銀河逐漸遠去,最終進入星靈境底,尋到一處角落,緩緩沉寂了下來。
黑袍少女的神思何等靈慧,心念勾連沉霜長劍,稍一沉吟,便知曉了這左側殿的來歷,搖頭輕笑道:「一隻小境的伴生靈獸,如今卻不見了蹤跡,只余了誕生化形之處,倒也可憐。」
其身側數丈之處,謝裳苦著臉點了點頭,應道:「我知曉了。」
黑袍少女眸光有些沉凝,伸出手掌,直接握住了身前竄繞不休的霜雪長劍,「你若是定下了心思,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不過此事還需多做些準備,萬萬莫要重演當初江陀府境之景。」
此時此刻,她的聲音不復之前的嘶啞,反而稍稍有些低,在空曠的淮陰殿中更是顯得清靈冷澈,極是好聽。
驀然之間,那月靈光幕之中的少女景象逐漸晦暗,最終仿佛自慚形穢一般,寸寸崩碎開來,化作了漫天細碎的冰藍光影。
黑袍少女翻轉手掌,指間有著一道熾白光虹凝現而出,化作了一柄泛著冷光的三尺雪劍。
在其身後不遠處,那掩藏在黑袍之下的少女輕笑,伸袖抹去了身前的境壁裂痕,沙啞著聲音道:「認真說起來,此境與那離恨倒也頗有些淵源,你若是好奇,到時候去問你的小殿下便是。」
大真君此境太過玄奇,許多生靈都在此境積累真靈底蘊,厚積薄發,只待有朝一日直上九重天闕,故而誰也不知道一尊大真君的真正深淺。
……
一條星淵銀河的投影,一道映照著月靈小境景象的光幕,還有一座古樸的道台,便是淮陰殿正殿之中的全部物事。
嗡!
劍鳴之音仿佛愈加急促!
話雖如此,她還是停住了腳步,再次望了望那月靈光幕之上的藍發少女,隨後便在寬大的玄黑袍袖之中伸出手指,掀起了掩藏著自己的罩袍。
黑袍少女走到那道台之側,伸袖取過擺放其上的數塊玉玦,數息之後才搖了搖頭,輕聲道:「季月年,你還是似從前那般,一直都不曾變過。」
黑袍少女眉頭輕蹙,凝望著身前的沉霜長劍,道:「我已知曉了,莫要聒噪。」
更為可怕的是,這等詭異的誅殺神魂之法,絕非尋常的道統所能擁有。
曾經在崑崙丘邊緣的離泉仙山之上,季月年曾與這位崑崙天驕見過一面,與她之間更是有著一段換寶的因緣。
天王聖境素來與崑崙一脈交好,故而李靖大天王的嫡女才會下界來此歷練修行,其久居於地境,身懷的仙神之器無法得到天境靈氣滋養,根本無法與全盛之時相比。
可即便如此,這尊大真君之中的絕世天驕也絕不是尋常生靈所能覬覦,其本身的真靈底蘊已經足夠可怕,仙神之器對其而言只是外物,能夠起到的作用可以說極為有限。
不知過了多久,黑袍少女眸光顫動,不知想到了什麼,心緒之間的紛雜思緒盡數褪去,忽地自言笑道:「季月年,你背負著如天因果,心下卻從來都不曾有半分懼畏,如今更是欲要逆勢而起,掙扎破局,甚至不惜沉淪萬劫險境之中,而我不過是一隻僥倖逃過宿命的天象身鬼,又有什麼好怕。」
淮陰殿中,道台之前,掩藏在黑袍之中的少女煢然靜立,一縷烏黑柔軟的髮絲在罩袍邊緣垂落,隱隱約約露出了髮絲之下那晶瑩如玉的耳垂,以及她那足以傾世的白皙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