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死劫（2/2）

這並非沉霜長劍的劍鳴，而是落雪神劍的劍嘯！

一道瑰美白虹流貫而出，拖著絢麗無比的霜雪焰尾環繞身側，發出了震徹心神的清嘯劍鳴！

作為九華山界詛咒的牽引之物，當這柄劍徹底凝實，投影至此的那一刻，便是它完全崩碎之時。

而在落雪神劍背後，那道模糊無比的光幕愈來愈清晰，其中光影絲線抽離的速度亦是變得愈加恐怖。

即便季月年不曾主動進入，至多半柱香之後，這牽扯之力便會攀升至極限，強行將季月年的真靈攝入其中。

那青年睜開眼眸，環視四周，神情驚駭無比。

「落雪……」

可就在下一刻，那白瞳少女的虛幻身形寸寸崩碎，最後倒映在季月年瞳孔深處的，是她第一次完全展露，不曾遮掩半分的眸光，那是隱藏在她冷淡神情之下的深深眷戀。

身側的沉霜長劍環繞輕吟，似是在哀鳴低泣。

數息之後，他緩緩回過神來，洶湧如潮的真靈記憶瀰漫而至，其臉色卻是震駭至了極點：「這裡是瑤池聖境！我竟然回到了這裡！可是我若是離開了那裡，第九佛子他不就……」

冥冥之中勾連著的氣運急劇扭曲，一道模糊的真靈虛影自不知名之處遙遙而至，穿越無數漫長遙遠的時空，落在了渺茫無盡的重雲之間。

季月年望著落雪劍靈，熟悉親近的氣息漫入心神，甚至使得他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言至此處，她抬起眸光，定定地望著身前的雪袍少年，語氣溫柔了些許，道：「只有正視你隱藏著的內心，有著隨時隨地殞身於劫的心念，獨自面對這浩渺天地之間的萬般劫數，你才能真正登臨大真君修業，跨過這天地眾生的第二道天塹。」

季清嬋扯了扯唇角，神情有些失落，輕聲道：「她對你的影響實在是太深，如今她的痕跡一朝盡去，沒了她的護持，你便再也不是那個心境如淵的季月年。」

季清嬋神情有些訝異，道：「季月年，若是我不曾記錯，這是你第一次用這般近乎請求的語氣與我說話。」

季清嬋的聲音輕輕，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季月年的耳畔。

聞聽此言，季月年的心境竟是有些動盪，瞳孔收縮，冷聲道：「你在說些甚麼！」

「落雪……」

「這是何處！？」

她低垂著目光看向季月年，神情依舊似先前那般冷淡，素手輕舞之間，霓裳輕拂，第一次離開了落雪神劍的劍身，落在了季月年身前。

鏘！

清脆至極的劍鳴激盪而出，傳遍了月靈之境。

想到這裡，俊朗青年竟是直接跪坐在了雲間，面如死灰一般。

……

季清嬋的聲音傳入耳畔，季月年側過頭去，望了星淵銀河之上黑袍少女一眼，隨後便轉過身來，伸出袍袖，徑直將沉霜長劍取在了手中。

季月年側頭看了她一眼，並未開口，而是持劍而上，踏著瑰美璀璨的星月光華，落在了星靈境底，落雪神劍之前。

季月年持著沉霜長劍，自淮陰殿的陰影之中行步而出，遙遙望向了星靈境底的那柄三尺雪劍。

雪綬仙衣袍袖輕拂，季月年伸出手掌虛虛一抓，指間卻只殘存了細碎的雪白光影。

她靜靜地與季月年對視，在素袍之下朝著季月年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季月年，你若是死在那裡，我便隨著這座月靈之境一同隕滅。」

瑤池聖境，瑤台雲壁深處。

冰寒氣息縈繞而至，三尺雪劍的劍身之上，逐漸凝聚出了一個白髮白瞳的雪衣少女虛影！

沉默良久。

曾經那白瞳少女踏劍而立，冷著臉在劍身之中取出屍鬼本源的畫面流淌而出，使得季月年這裡的神情愈加失神。

瑤玉曾經問過那個白髮白瞳的雪衣少女，為何從來都不曾開口說話，只是那個答案，季月年永遠都不可能知曉。

季月年依舊不曾回頭，倒持著沉霜長劍，徑直踏入了身前的灰暗光幕之中。

嗞啦！

劇烈的扭曲之聲傳遍星淵銀河，少了詛咒之力的加持，那灰暗光幕在天地三界的氣機鎮壓之下急劇縮小，頃刻之間便化作了微塵，湮滅而散。

季清嬋靜立於淮陰殿的陰影之下，望著空無一物的星靈境底，怔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