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玄陰已隕,既現潮音(2/2)
烏袍劍仙御著劍光踏空而起,雙手掐訣,身周三柄長劍轟然電射而出,帶著刺耳的劍嘯,朝著那千丈凶獸貫穿而去!
鏗!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音響徹天穹,那凶獸的豎瞳之中隱隱有著一絲不屑,輕揮手爪,竟是直接將這三柄烏黑長劍彈飛了出去!
此間動靜太過巨大,早已驚動了長都山境之中的諸多生靈,甚至就連長都真君都收到了消息,正在急速迴轉此處!
長都山境瀕臨大海,如今南海之畔卻是逐漸有淅淅瀝瀝的雨幕垂落下來,使得天地萬物都隱約浸染了一絲朦朧之意。
雨幕之中,烏袍劍仙與幽鹿散人並肩而立,雖然面帶苦笑,目光之中卻並無後悔之色。
幽鹿散人目露回憶之色,舔了舔嘴角,道:「前些時日的羅剎海之行,那裝扮成紫英仙子的仙女倒是頗有一番滋味。」
烏袍劍仙勉強笑了笑,道:「幽鹿道兄狎玩太久,將自己的身家都送了進去,最後還跟我借了一整盒仙玉,待到往生之後,莫要忘了還給我。」
轟!
隨著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胡言亂語,那凶獸終於一爪抓破了二人身前的防護光幕,冰冷的豎瞳死死地望著烏袍劍仙與幽鹿散人,駭人的殺意幾乎滿溢了出來。
雨勢愈急,潑天大雨灑落而下,山間萬物承受著暴雨的洗禮,淅淅瀝瀝的聲音不絕於耳。
烏袍劍仙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黑布箬笠,散去了身周的護體仙光,任由大雨浸濕自己的髮絲,翻轉手掌,再次凝聚出了一柄烏黑的長劍,昂首道:「我也曾在血氣沖霄之下持劍誅邪,此時面對你這畜牲,豈會有半點懼畏?」
幽鹿散人目光凜然,頭上的一雙鹿角逸散著瑰美絕倫的幽紫妖光,雖然不曾開口,可卻已經將神魂天賦催動至了極致!
正在二人慾要死戰這隻混元真玄之境的凶獸之時,雨勢卻變得愈加急迫,豆大的雨點瘋狂砸落而下,甚至使得長都山境的那些亭台樓閣之上都發出了淅瀝之音。
吼!
那龐大無比的凶獸驀地停下了動作,口中發出了一聲試探性的低吼,一雙豎瞳極為警惕地望著高天之上的雨幕深處,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恐怖存在。
就在此時,長都山境之中便飛來了數十尊太乙散仙、十餘尊大羅真仙,這些生靈將烏袍劍仙與幽鹿散人圍在了其中,有人已經認出了烏袍劍仙,咬牙切齒道:「竟是烏袍此獠!這廝前時誅殺了我長都山境之中的破邪真君,如今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此言一出,這些長都山境的生靈目中皆是露出了怨恨無比的殺意,長都山境之內只有兩尊混元真玄之境的生靈,除卻長都真君之外,便只余了那破境不久的破邪真君。
這尊破邪真君被烏袍劍仙越境誅滅,不僅極大削弱了長都山境的實力,更是使得長都山境的生靈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抬不起頭,故而他們對於罪魁禍首的烏袍劍仙已是恨極,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將其誅之而後快。
「烏袍道兄,這下我等不得不下境往生了。」
被數不清的殺意氣機牢牢鎖定,幽鹿散人面如死灰,喃喃開口。
烏袍劍仙一反常態,竟是直接丟掉了手中長劍,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幽鹿散人望著烏袍劍仙的古怪舉動,嘆道:「烏袍道兄,都死到臨頭了,你還在那裡做甚麼?」
烏袍劍仙睜開雙眼,目中竟是泛起了從未有過的亮光,低聲道:「前時我等聽法之時,你可曾聽到一句話?」
幽鹿散人道:「普陀山聽法之時,我的心思都在羅剎海那裡,恨不得長上翅膀飛過去,哪記得甚麼話……」
烏袍劍仙定定地望著他,道:「那龍姬曾言,世間生靈若是虔誠一心,待遭遇苦難之時,可默念無量觀世音菩薩佛諱,劫難自解。」
幽鹿散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烏袍劍仙,道:「烏袍道兄,在我印象中你是個聰明人,怎會相信這般荒唐的傳教之言?天地浩瀚,世間苦難無量,如何能夠救的過來?」
「因為玄陰仙君便是成道於潮音澗,所以我相信龍姬並不是妄言,」烏袍劍仙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雙目,虔誠念誦道,「南無觀世音菩薩尊者,拯救世間諸苦,渡盡諸惡……」
轟!
驀然之間,天穹撕裂,一道煌煌佛光自虛無之中的高天之上映照而出,凌駕於天象烏雲之上,映照八方!
在那漫天金光之下,烏雲之間的潑天大雨愈加瘋狂灑落,於燦金佛光的映照之間,就連雨水都鍍上了一層暗金,瑰美絢麗至極!
「吼……」
高及千丈的混元兇獸神情懼畏,仰望著高天之上的耀世佛光,瑟縮著身子連連後退,口中發出了嗚咽般的悶吼。
轟!
南海深處,那龐大如天的佛家源教氣運被捲動,有一道粗及萬丈的熾目光柱撕裂天穹,轟貫而至,直接落在了那天穹之間的佛光之上!
南海之畔,南海龍宮,兩大洲境邊緣的諸多山境海境,數不清的洞天福地道場,諸多強橫至極的生靈都被驚動,無數目光朝著此處望來!
萬眾矚目之下,熾目無比的燦金佛光之間逐漸走出了一個生靈虛影。
那生靈渾身上下皆是半透明的燦金之色,髮絲飛舞,廣袖翻揚,在南海佛家源教氣運的灌注之下逐漸由虛化實,甚至引動了尋常絕不可能被阻擋的天象之雨的斷裂!
在其身下,依舊是暴雨傾盆,而在其身側則是朗朗大日,沒有半點雨水浸濕!
隨著那生靈渾身上下的燦金佛光逐漸褪去,死死望著此處的烏袍劍仙忍不住高聲嘶吼道:「竟然是他!」
幽鹿散人抬頭望去,神情亦是驚駭無比,張大了嘴,根本說不出話來!
高天裂縫之下,嘶吼咆哮的上境狂風之中,那生靈身著衣袍邊緣繡著暗金梵文的月白廣袖佛衣,泛著燦金光華的月白寬袖隨風翻揚而起,烏黑如瀑的青絲在金光之中飛舞,白皙清美的眉眼之間儘是冷漠與尊貴,瞳孔之中隱隱燃燒著令人心悸的金焰黑火。
烏袍劍仙再也按捺不住心神深處的瘋狂激盪,嘶啞著嗓子高聲道:「玄陰仙君!」
那生靈皺了皺眉,廣袖輕拂,狂暴肆虐的天象之雨即刻便停滯了下來,那綿延數萬里的烏雲瘋狂縮小,頃刻之間便湮滅在了虛無之間,在朗朗大日的金紅熾光映照之下,那生靈隨風翻揚的青絲似乎都浸染了一層金色。
四面八方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皆是瞠目結舌,驚駭至了極點!
「自此之後,世間已無玄陰仙君。」
那生靈低垂著燦金的眸光,遙遙看了一眼長都山境之中的烏袍劍仙,清澈低冷的聲音傳遍了小半個南海,「只余了南海佛家源教的潮音佛子。」
烏袍劍仙神情怔然,低聲道:「潮音佛子……」
那潮音佛子再次拂袖,灑落一道純淨無匹的佛光,徑直貫入了烏袍劍仙的眉心:「前時你的虔誠念誦,恰好成為我恢復真靈之後,迴轉地境人間的一個契機,此後若是再有因緣,你可憑藉此道佛光前來皈依。」
此言落罷,潮音佛子便在金紅大日的照耀之下散作了無數飄散飛舞的金色光點,灑落在了南海之畔的每一個角落。
長久的寂靜之後,終於有一尊藏在下方許久的混元真君踏空而上,行至烏袍劍仙身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烏袍小友,既然來我長都山境作客,為何不曾提前知會一聲,我也好為小友安排宴席。」
一旁的幽鹿散人回過神來,死死地望著來人,不禁雙目熾紅,咬牙道:「長都真君!」
長都真君方才根本不曾露頭,如今更是不敢刻意作色,強笑道:「兩位小友且息怒,息怒,此前諸事皆是長都之過,若有要求儘管提出,長都若能滿足,絕不敷衍。」
烏袍劍仙仍舊抬頭望著那烏雲盡散之處,喃喃道:「世間再無玄陰仙君,只余了潮音佛子……」
長都真君隨著其目光望去,神情之間依舊存在著心有餘悸之色,道:「在我感應之中,潮音佛子雖然仍是混元大真君的修業,可我卻根本看不透其半點虛實,仿佛從神魂都真靈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恐怖氣息,即使那些凌霄之境的巡境天君都遠遠不如。」
數之不清的生靈皆是望見了長都山境的異象,與此同時,玄陰仙君不僅未曾隕落,反而在南海之畔重新現世之事亦是瘋狂轟傳四方,引起了無數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