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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杳杳花見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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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至極的神思心緒流轉之下,季月年頃刻之間便想到了一種最有可能的情況。

「如此說來,事情便明朗了許多。」

「曾經當真存在過一個失魂道人,其神魂離體進入仙棲櫻谷,欲要占據神智盡失的土地神所持的神印,以此法求得永生。」

「不過其中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失魂道人的神魂被鎮壓吞噬,使得土地神將其完全融合,再次甦醒了神智!」

想到這裡,季月年皺著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此前心中的一些謎團亦是解了開來,「我一直都有些疑惑,失魂道人不過兩千餘歲,怎麼可能知曉此界上古之時的仙庭傾覆以及命鎖重鑄等事?不僅如此,其更是說的頭頭是道,彷佛親身經歷過一般。」

「這土地神應是上古之時的天敕神祇,雖然修為不高,可卻能在規則之下得以永生。後來雖然命運枷鎖重定天地規則,可卻也僅僅只是剝奪了其神智,畢竟天地神位還需要有生靈攝守,負責將此地壽盡生靈的真靈接引到規則軌跡之中,使其落入天霄海境之內。」

「這般看來,此人定然還知曉著許多我所不知的命界秘辛,我等離開命界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袖袍輕拂,將這塊散發著微光的灰白令牌收了起來,季月年神情沉靜,此時猜透「失魂道人」的身份,對其而言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畢竟其唯一的目的僅僅只是離開命界,無論是幫助通靈狼王破入虛火之境,還是讓碧鱗巨蛇修行《蛻鬼真咒》,皆是為了嘗試此界的規則極限。

至於「失魂道人」到底是仙棲櫻谷的土地神,還是真正的失魂道人,對於季月年而言可謂是沒有半點相干。

「神仙公子,再往前便是姜氏部族武者巡察的範圍,我便送你到此處麼?」

約麼行了半個時辰工夫,碧鱗巨蛇行至河岸邊緣停了下來,開口問道。

季月年道:「善。」

碧鱗巨蛇伏下身子,讓季月年拄著樹枝走了下來,道:「神仙公子,那我便在附近山林尋一處無人之地苦修《蛻鬼真咒》,等待你出城。」

季月年走到水浪翻湧的大河之畔,望著眼前已經有些年頭的簡陋木橋,道:「且去罷。」

碧鱗巨蛇應了一聲,隨後便轉過身去,悄無聲息地游入了密林之中,不過數息工夫便不見了蹤影。

季月年拄著樹枝走上微微晃動的木橋,此橋兩側的木樁已經有些下沉,狂風呼嘯,腳下時不時地有水浪漫起,打濕了木橋的底板。

河道之上,未曾散去的薄霧之間,木橋對岸遙遙行來一騎,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馬蹄之聲亦是愈加清晰。

「前面那瘸子,躲開點!」

喝罵之聲傳入耳中,季月年抬首望去,薄霧之中一個身著綢緞長袍的俊美少年騎著高頭大馬,正朝著自己狂奔而來。

木橋雖然並不算窄,可那馬匹的速度卻是極快,那綢袍少年即便望見了季月年,可卻依然絲毫沒有減速之意。

在其身後不遠處,又有兩騎在霧中急速追來,此二人手中皆是持著寒光閃閃的刀刃,顯然是有武法在身的武者。

「死瘸子!還不滾開!」

見季月年不曾躲閃,綢袍少年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戾氣,竟是騎著馬直衝沖地撞了過來!

若是常人被這狠狠一撞,少說也要骨斷筋折,即便不曾當場橫死,也要落下個殘廢的下場。

更何況此地乃是極為狹窄的木橋,大河的水勢如此洶湧,一旦撞飛出去落入水中,即便再會水之人,至多撐個數息工夫,便會生生溺死在此處。

季月年抬起頭來,望著愈來愈近的高頭大馬,拄著樹枝站在原地,淡漠的眸光從始至終都不曾有過任何變化。

悄無聲息間,綢袍少年與高頭大馬在臨近季月年身前之時,竟然詭異至極地驟然凝滯了下來,仿若一座連在一起的靜止雕像。

狂風吹過,這座高大的雕像竟是寸寸化作了灰白的灰燼,頃刻之間便沒入了風中,再無蹤跡。

「這廝去了何處?!」

「方才明明還在橋上!」

那兩騎持著兵刃的武者終於從薄霧之中沖了出來,在不斷的吆喝聲中,緩緩停在了季月年身前,神情之間滿是驚詫。

季月年來時的河岸雖是山林,可卻有著一片長及數百丈的草地,在木橋之上望去,河岸的景色可謂是一覽無遺,開闊無比。

其中一個武者緊緊皺著眉頭,翻身下得馬來,眺望著河岸遠處的山林,道:「我分明看見這廝在前面騎著馬狂奔,怎地一眨眼的功夫,便連人帶馬都不見了蹤影?」

另外一個武者側頭望向季月年,問道:「我且問你,剛才可曾看見有人騎著馬在這裡過去?」

季月年此時畢竟是凡俗之體,有些蒼白的臉上仍有數道猙獰的疤痕,乃是此前的血痂脫落之後所留,有些散亂的黑髮垂落下來,使人根本看不清其真正的面貌。

伸袖指了指木橋之下奔騰的河水,季月年輕聲道:「此人與馬匹一同化作草木灰燼,被風吹入河裡去了。」

那開口詢問的武者怔了一怔,隨即面色有些難看,道:「你這怪人,拿我當消遣是麼!」

另外一個武者在河岸山林之間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季月年手中的樹枝拐杖,側頭斥責道:「你在這裡跟一個瘸子較什麼勁?快些去對岸找找,說不得還能有些線索。」

方才的武者顯然有些不滿季月年的態度,仍不罷休,將手中的長刀橫在季月年的身前,寒聲道:「我等乃是雲谷皇城司的執法武者,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便對你不客氣了!」

季月年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執法令牌,道:「不錯。」

那武者怔了一怔,並不明白此言之意,道:「你在說……」

其言未落,便極為詭異地停住了嘴,如同雕塑一般凝滯在了原地,渾身上下更是連髮絲至衣物都化作了灰白之色。

季月年伸袖在他腰間取過那塊令牌,放在面前,輕輕吹了一口氣,令牌之上的灰白色澤這才寸寸退了開去。

翻掌將令牌收入袖中,拄著樹枝繼續在搖晃的木橋之上行走,身後的兩騎武者連人帶馬都悄無聲息地崩塌成了細碎的灰白餘燼,再不復見。

狂風呼嘯之間,季月年的面色卻是愈加蒼白。

其畢竟是凡俗之體,儘管心力極為強大,可是沒有神魂力量的支撐,其軀體已經隱約無法承受接連施展這般可怕神通所帶來的後果。

強撐著走到木橋盡頭,季月年走下最後一塊橋板,在潮濕的草地邊緣坐了下來。

「這裡時不時地便有人來往,還需另尋一處安靜之地休憩才是。」

心念動間,季月年斜倚著木橋有些發霉的欄柱,取過腰間的水壺喝過一大口清水,隨後便再次站起身來,拄著樹枝走了約麼兩百餘丈,終於尋到了一處廢棄許久的破舊木屋。

「此木屋破檐漏頂,並不算安全。」

季月年靜立在小院之中,眼角餘光在角落之處望見了一塊石板,正是地窖所在。

轟隆。

隨著一聲悶響,季月年有些費力地合上了頭頂的石板,走下陰暗潮濕的土階,自袖中取出土地神的令牌放在了身前。

這塊令牌散發著淺白的微光,隱約照亮了寒冷黑暗的地窖,亦是帶來了些許溫暖。

季月年有些疲累地在土階邊緣坐了下來,望著眼前淺白的微光,腦海深處竟是浮現出了數千年之前,在北俱蘆洲北境的江陀府境,自己與那隻天象身鬼在地下暗閣之中避風的情景。

燈火搖曳,花見之時,一如往昔。

地窖黑暗的角落之中,有不少蟲豸在到處爬行,只不過在土地神令牌的微光之下,這些蟲豸根本不敢靠近季月年,只得時不時地發出詭異的嘶叫之音,極是滲人。

季月年不以為意,只是微微闔上了雙目,一邊休憩,一邊依舊在細細體味著「宿命」神通的玄妙之處。

此時其畢竟是凡俗之體,不知不覺之間,疲憊與困意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季月年斜倚著土牆,已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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