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孽障(2/2)
缺少了妙善尊者的部分真靈牽扯,愈來愈多的湛藍花瓣飄落而過,一尊尊氣勢滔天的八境佛陀睜開緊閉的眼睛,神情晦暗,朝著州天現世降臨而去!
甚至在那些花瓣之間,還有著兩瓣稍大些的花瓣,顯化出了恐怖至極的窺天九境氣息!
妙善尊者死死地望著七彩時空隧道,再次拂出一道毀滅一切的可怕青光,可是其眼角餘光卻是望見了那兩瓣已經顯化的窺天九境佛陀,瞳孔驟然有些收縮!
以她的極境心性,此時立刻極為清晰地判斷出,若是僅僅只有這兩尊窺天九境的過去佛陀降臨,州天的天地眾生尚能勉強應付下來,可若是再多上一些,只怕州天三界霎時便是地覆天傾!
「孽障!」
心神動念之下,妙善尊者以強大到無法想像的真靈控制之力,使得自己的部分真靈重新落回忘河之畔,在其精妙無比的推算之下,堪堪使得窺天九境的花瓣無法顯化而過,而其又留有餘力繼續轟殺那愈加璀璨的七彩光流!
轟!
連續三道青光轟卷而過至,直接將時空隧道的下半部分轟成了漫捲的七彩碎光!
只是隨著其愈加接近光陰長河,時空隧道的上半部分便愈加堅韌,數次瘋狂的震顫晃動之下,雖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卻始終都不曾真正崩碎!
「玄陰仙君。」
盈袖抓著白袍少年有些冰涼的手掌,低聲開口。
七彩光流洶湧之下,季月年與盈袖急速朝著虛幻的光陰長河飛去,少女清音落入耳畔,使得季月年不禁回頭望了一望。
「時空隧道已經撐不住了。」
身著嫣紅霓裳的少女盈然笑道,「玄陰仙君,其實我很好奇,那最為遙遠的『過去』,到底是什麼模樣,只不過我應當是無法親眼看到了。」
季月年心神一顫,手掌下意識地用了些力,回應他的是少女柔軟溫熱手掌的回握。
真靈失去了感應,神魂修業被「過去」的扭曲時空鎮鎖,季月年心神深處泛起深深地無力之感,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妙善尊者轟出的青光不住地撕裂時空隧道,卻什麼都做不了。
「玄陰仙君……」
盈袖輕聲呢喃。
季月年意識到不妙,沙啞著聲音道:「你要做甚麼!?」
盈袖抓著他的手掌,不曾開口,只是盈盈而笑。
季月年眸光泛起些許扭曲的暗光,道:「你曾親口說過,分明與我並無太多干係,你……」
「我說過,你便信了,當真是好騙。」
盈袖搖了搖頭,好聽的少女清音在七彩光流之間迴蕩而起。
「當初我不過千年骨齡,玉狐仙宮與你初見,驚鴻一瞥,便烙入心底,再無法忘記。」
「那時你落入凡塵海境,我默默守護百年,難道僅僅只是為了那一段仙姻麼?」
「你數次來求我,我皆是耗費真靈本源前去幫你,難道只是為了些許無關緊要的干係麼?」
「你要前往『過去』,這般必死之局,我並未有太多猶豫,便隨你來了此處,難道只是為了我的好奇心思麼……」
紅裙少女清美絕世的小臉之上露出盈盈淺笑,一如當初玉狐仙宮初見之時,「玄陰仙君,我當真……」
轟!
其言未落,可怕的碎裂之聲震徹心神,撕裂一切的青光席捲而至,徑直將紅裙少女撕成了數之不清的細碎光影!
臨近光陰長河的七彩光流之中,季月年茫然低頭望去,漫天嫣紅的花影搖落之間,碧裙少女靜立在幽藍花海之中,其眸光跨越無盡遙遠的距離,正在冷冷地抬首望著自己。
「孽障。」
碧裙少女仰望著即將沒入光陰長河的時空隧道,檀口微張,雖然季月年聽不到她的聲音,卻在她那絕美的唇瓣之間讀出了這兩個字。
「孽障麼……」
季月年低聲輕笑。
他的瞳孔深處,依舊倒映著那紅裙少女在永夜仙宮漫天花火之間的霓裳之舞。
其面上的笑容愈來愈明顯,至了最後,竟是成了季月年這裡從未有過的瘋狂大笑!
他半跪在扭曲的七彩光流之間,低垂著頭顱,肩膀抽搐顫動,止不住地笑。
不知過了多久,祂終是抬起了頭,伸袖用力抹了把臉。
待其放下手臂之時,雪白的袍袖已被浸濕,衣角之處依舊殘留著些許水跡。
「既然都將我視作孽障,那我索性,便做個孽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