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萬佛之祖,我就是劫(1/2)
積雷山玉狐仙宮的永夜天穹之下,紅裙少女側著頭,白皙的額前垂下一縷青絲,輕聲道:「我與你同去。」
季月年怔神片刻,道:「你……」
盈袖靜靜地望著他,道:「其實我很好奇,你身為窺天九境月宮的小殿下,分明可以似那些超脫存在庇護之下的紈絝一般,無需考慮太多的身外之事,可你為何還會這般不顧一切地要去尋求真相,莫要誤會,我只是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與求知慾而已。」
「盈袖少君的好奇心,確實遠超常人,」聽到她提到九境月宮,季月年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只不過九境月宮卻並非我的庇護,而是隱藏在真相之前的重重迷霧之一。」
盈袖挑了挑眉,道:「神女殿下執三界之月,無數光陰以來皆是福澤天地眾生,畢竟我等一直都在州天月光的映照之下,就連你也一樣。更何況,我還聽聞她將你敕了昭明神子尊諱,說起來,我倒是從未刻意推算過月輪與你之間的事,難道其中另有隱情麼?」
花燈燈火掩映之下,季月年的神情有些晦暗:「你之所言幾乎無差,只是有一句錯了。」
白袍少年轉過身來,冷寂的眸光望著盈袖,雪白的袍袖與烏黑的髮絲在愈加寒冷的夜風之下翻揚而起,「這高天之上的月光所映照的,從來都是州天三界的天地眾生,可卻從來都沒有一時半刻,真正落在我的身上。」
其語氣有些奇怪,其中似乎意有所指,使得盈袖這裡怔了一怔,半晌都不曾開口,只是皺眉思索著季月年的話中之言。
長久的沉默。
驀地,盈袖抬首望向高天之上那遙遠的月輪,道:「季月年,我察覺到月光映落的有些詭異,你若是要前往扭曲的『過去』,最好快些,我有一種預感,再晚就來不及了。」
季月年微微搖頭,任由皎白的月光朝著此處灑落而下,道:「她是日月天靈,於天地規則之間有著頗多限制,只要你施展天賦神通與我的真靈相連,她無法阻擋我等。」
拂袖之間,季月年凝聚出了一卷平平無奇的錦帛,將其遞予盈袖,抬頭望著天穹之上愈加明亮的的陰月,「更何況,我一直都在等她回來。」
紅裙少女取過那捲錦帛,目光驟然凝重了許多,心神顫動之下,喃喃道:「《縱三世佛之過去佛》,季月年,你怎會有這等物事!?」
季月年輕聲道:「我曾經在修悟此卷之時,被帶回到了開天之前的『過去』,只是此法只能用上一次,再用便不靈了,此時還需你施展『往昔』之力,將其與我的真靈相勾連,使其與扭曲的『過去』能夠稍稍相融,我便能憑藉此物再次前往那裡。」
轟!
驀然之間,月輪綻放出無法想像的璀璨白光,朝著地境下界的西牛賀洲之處轟落而下!
在盈袖眼中,季月年身周有不可知的黑暗席捲蔓延而來,只不過直至那黑暗將季月年吞噬之前,其神情始終都沒有半點變化,只是靜靜地望著紅裙少女,道:「施展神通罷,盈袖少君,我欠你的因果,待界劫席捲天地三界之時,自會償還。」
紅裙少女持著《縱三世佛之過去佛》,抬首望著那黑暗所瀰漫的盡頭,那是州天月輪之所在。
……
……
……
四面八方的黑暗盡數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寒冷清徹的溪澗。
那溪水之畔,靜立著一個身著素白裙裳的少女,她微微側著身,望著季月年,清冷的眸光之中蘊藏著數之不盡的複雜與憐憫。
「年兒。」
她低聲開口。
聽到此言,季月年的心臟猛地一抽,驀地抬起頭來,死死地望向了那溪水之畔的白裳少女!
她不是太陰神女!
她是趙陰月!
趙陰月的唇角勾起些許自嘲的笑意,她走到季月年身前,伸出冰涼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季月年的臉頰,目光極是憐惜,冷澈聲音有些沙啞:「年兒,我早該知道,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即便我做了再多努力,也無法改變你的未來。」
季月年心神震顫,因為其在眼前白裳少女的身上,根本不曾察覺到半點太陰神女的氣息。
趙陰月白皙的面龐上帶著笑,呢喃道:「年兒,其實我是個極為自私的人,此時此刻,只希望你與娘一樣自私,自私的活下去,不要再受任何生靈的約束與束縛。」
季月年微微翕動著嘴唇,正要開口,卻察覺到眼前白裳少女的身形在急速虛化,目光不禁變得冰寒,聲音極是沙啞冰冷:「太陰神女!」
趙陰月目帶憐惜地搖了搖頭,低聲道:「無論如何,都要自私的活下去,年兒……」
咔嚓。
其身形驟然崩碎,再不復見!
四周的黑暗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窺天九境月宮的冷寂玉階!
與趙陰月形容無二的白裳少女靜立在玉階之前,冷冷地俯視著季月年,清美如畫的冰冷眉眼之間,盡顯日月神靈的尊貴無雙。
季月年抬起頭來,毫不退縮地與她對視,歷經諸劫迴轉州天,其眸光之間已然多出了超脫生死的漠然。
許久之後,太陰神女竟是當先挪開目光,微微側過了頭,遙望著月宮之外的浩瀚銀河,道:「你回來了。」
季月年勾起唇角,笑意冰冷:「四千餘年之前,神女殿下教我前往陰月雙生之界查明其中變故,季月年幸不辱命,已將此界界源收攏,重歸州天月輪轄制。」
難言的沉默。
許久之後,太陰神女在銀河之上收回目光,再次落在了季月年的臉龐之上:「為了州天的天地眾生,我不得不如此做,望你莫要怪我。」
此言無頭無尾,只不過無論是玉階之前的太陰神女,還是殿磚之上的季月年,皆是再次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季月年又道:「當初我在星宇黑暗之間失去方向,原本必死,最終我卻活了下來,此事只怕出乎了你的意料罷?」
太陰神女微微皺眉,道:「此事實在蹊蹺,即便將我放在州天界壁之外,亦是無法在星宇黑暗之中停留太久,我實在不知你用了何等方法,居然在星宇黑暗之間存活下來,並且毫髮無損地回到了州天。」
季月年笑道:「看來神女殿下身為超脫第七境的日月天靈,執掌窺天九境月宮,也並不是全知全能,還是有著許多力不能為之事。」
太陰神女眸光微冷,並未開口。
季月年斂去笑意,眸光變得晦暗,道:「神女殿下,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太陰神女定定地望著白袍少年,驀地展顏而笑,伸出素白的紗袖,指著州天之外的不知名方向,目光冷嘲:「你可知曉,妙善尊者如今還在消耗著自己萬劫不滅的超脫真靈,在『過去』之中阻擋界劫降臨?!」
季月年沉默著,並未開口。
太陰神女又道:「你可知曉,這天地三界的窺天九境生靈為了抵擋界劫,做出了何等努力與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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