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不怕你要錢,就怕你不拿啊(2/2)
換言之,我以及李志明,我倆人都替你撒了謊,替你打了掩護,懂麼?
要不是這樣,你真以為你跟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這些來調查取證的,連基本的驗傷都不做麼?」
曹志強眨眨眼:「是這樣啊,那,那還真是謝謝您二位了。」
「不用謝。」周建國擺擺手,「這個案子,這麼說吧,要不是我們所長那麼衝動,還沒派人把你的情況搞清楚,就擅自帶人出發抓人,我也未必會那麼做。
因為我們所長是空降的,而且太衝動了,根本就沒啥刑偵經驗,總拿當兵那套來辦案。
不止如此,他還把這個案子早早報告給了市局,並且想當然的提前說了自己的判斷,並要求立刻行動。
如果到頭來,事後我們發現這個案子另有隱情,其實是你栽贓,不,騙人,那我們全所上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更何況,你說的對,這次搶劫是真的,只是搶劫過程,或者說搶劫的嚴重程度有所區別。
也就是說,整個案子中,除了你多此一舉的裝傷有問題,其他地方都沒問題。
畢竟那一萬塊錢是鐵證,還搜到了管制刀具跟手槍,這些都足夠定罪了。
我是詢問你的負責人,我只需要在你這個環節補齊漏洞,那就一切都沒問題。」
說到這,周建國再次抽了口煙,似笑非笑的看著曹志強:「不過,我跟李志明都替你擔了這麼大責任,你要還是一點不懂,還在那沾沾自喜,自以為是,那就太對不起我的付出了。」
曹志強深吸一口氣,果斷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用報紙包的一包錢,直接放到周建國手中:「啥也不說了,這是兩千塊,當我的謝禮,您跟李志明警官隨便分,您自己決定,我不管。」
周建國這才微微一笑,稍微掂量了一下那包錢,左右看了看後,果斷收入懷中。
之後,周建國樂呵呵的道:「好了,小曹啊,這事兒你放心,關於對你的調查取證,都是由我全權負責,所以怎麼寫筆錄,都是我說了算。
你的筆錄呢,我都寫的滴水不漏,保證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這個案子呢,以我的經驗,魏大軍那伙人是翻不了案的,他背後的人官再大也沒用。
所以,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不過呢,作為朋友我得提醒你,再有下次,你最好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好給你支個招。
你這樣自己瞎搞是不成的。
也就這次你運氣好,碰上了我,萬一碰到個較真的,你說多麻煩?」
「懂了!」曹志強深吸口氣,「多謝周哥幫忙,今後還得周哥多提攜。」
「互相提攜!」周建國笑呵呵的道,「小曹啊,我很看好你,聰明有才華,你的前途不止這一點,不該這時候倒下,那太可惜了。
總之,以後再想做什麼事,最好不要一個人瞎捉摸瞎搞,多找人問問才好。
當然了,最好不要做這種小動作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你現在是著名詩人,還是國企工人,好好干好你老本行,走你的陽關大道,多好啊。
就好比這個案子,你被搶了那一萬塊,就足夠了,何必多此一舉的裝傷呢?
萬一被識破了,得不償失啊!」
「明白了周哥!」曹志強道,「您的教誨我牢記在心,今後如果再有什麼事情,還請周哥多指教,當然,周哥如果有什麼事能讓我效勞的,我也一定義不容辭!」
「好了好了!」周建國笑著拍拍曹志強的肩膀。
「說得好像我貪得無厭,吃定你一樣。
放心,我這人也很有分寸,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飯,不會跟你亂開口的。
這錢已經夠了,既是我們應得的,也是為了讓你放寬心,別有心理壓力。
反正還是那句話,儘量不要耍小聰明,對你來說,這只會成為你的絆腳石。」
「是,周哥。」曹志強點點頭,「您教訓的對,我這次一定引以為戒,再也不了。」
……
從周建國家回來後,哪怕天空星月無光,但曹志強的心情卻好的離譜。
因為剛剛那一出,是徹底解決了曹志強的心事,他再也不用為魏大軍的案子擔憂了。
曹志強老早就懷疑,周建國之前跟他說那番話的意思,現在看來,跟他想的一樣,擺明了是索賄啊。
不過對方索賄好,只有索賄,收了他的錢,大家才是自己人,畢竟都有污點跟把柄在。
要不說呢,有時候這送禮收禮啊,也是一種建立人脈的手段,難怪屢禁不止。
好在周建國沒有獅子大開口,這倒是讓曹志強十分滿意。
嗯,應該說,是對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敢多要。
如果他要太多,一拍兩散就不好了。
其實那兩千塊,哪怕他只拿一半,一千塊,在這時期也已經很不少了,再多,就不是他一個普通民警能擔當的起的了。
現在就很好,他拿了錢,幫自己補齊漏洞,自己則得了個心安,大家還成了真正的朋友,以後再有什麼事兒,比如栽贓什麼的,可以找他這個專業人士出馬,那就方便多了。
不過通過這一次事件,他也是有些感慨跟教訓。
沒錯,他之前是調查過,發現這邊的警察目前沒有法醫,並且在查案子的時候,一般都是聽醫生的診斷。
但他畢竟只能在外圍打聽,不是真正的警察內部人員,也不清楚此時的警察查案子的具體流程。
就如周建國所說,警察來調查取證,不可能光聽醫生說說就完了,總要親自看看傷口的。
他當時的情況,一旦被警察看傷口,一看就露餡。
歸根到底,是他辦事兒太匆忙,太草率。
畢竟他決定栽贓的時候,不是提前計劃好的,而是突然遇到魏大軍過來找茬,他臨時起意,決定送對方一萬塊,然後順便送對方進局子。
事後呢,曹志強還想著通過裝傷,來加重對方的刑罰,卻不知道裝傷這個過程反而是多此一舉,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如果不是周建國所說,是他們所長太衝動,沒調查清楚之前,就急匆匆的帶人去抓人,順便派了他周建國跟一個小年輕過來調查受害者,那說不定周建國早就提出異議了。
然而,周建國身為一個老警察,還是一個派出所民警,查案子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的永遠是他的職業,或者說,是他的安全。
他一定很清楚,在這件事上,如果他要替魏大軍翻案,那就是跟所有人作對,得不償失。
到最後,就算他能明哲保身,但他把那麼多人都得罪了,都拉下馬了,他還能好的了?
百害而無一利,他幹嘛要那麼做?
相反,替曹志強補齊漏洞,也就是他幾句話的事兒,畢竟調查受害者的人是他,怎麼寫筆錄的也是他。
最多再加個李志明,他只需要說服李志明一個人,就可以完美的把這個案子定性。
事實果然如此,至少魏大軍這個案子,目前的進展很快很順利,已經走到檢察院那邊去了。
也正因為案子太順利,加上各方壓力,尤其是曹志強還是病號,所以不需要多次找曹志強問話。
這裡面,就突出曹志強之前那個操作的好處了,也就是曹志強自己不去報案,讓金秀英去報案。
如此一來,警察的審訊方,就只會主要針對金秀英,而對還躺在病床上的曹志強,則是派倆人過去詢問,不能算審問。
一個詢問,一個審問,雖然差一個字,但其實是不同的,至少力度不一樣。
像一些威逼利誘,還有誘供之類的,不能亂在曹志強身上用,畢竟他不是報案方,只是受害者。
而且曹志強還是國企工人加著名詩人,算是公眾人物,對待他自然要謹慎一些。
總而言之,曹志強這次的操作,確實有不少漏洞,尤其是裝傷這個,純粹是畫蛇添足。
如果沒有裝傷這個事兒,只是拿一萬塊栽贓,那這事兒基本沒漏洞。
可就因為有了裝傷這個事兒,導致這個案子出現漏洞跟瑕疵。
當然,這也不算個大事兒,畢竟魏大軍那邊確實是搜到一萬塊錢,還搜到管制刀具跟火器,另外魏大軍的口供也對不上,他竟然說那一萬塊是曹志強走私賺的,這擺明了不對。
所以,相信周建國也很清楚,就算他把曹志強裝傷的事兒提交上去,也不是大問題。
到時候曹志強只要說出他不懂法,是害怕魏大軍背後有人,會被輕判,怕事後被魏大軍報復,那就都說得過去。
到時候,曹志強裝傷的事兒,就是另外一個案子,這跟魏大軍搶劫的事兒是兩碼事。
最多呢,曹志強裝傷被識破,魏大軍會因此減少一個惡性故意傷人的罪名,可搶劫這個罪名是逃不了的。
周建國的聰明就在於,他很清楚這裡面的區別,所以故意悄悄的替曹志強彌補了這個漏洞。
如此一來,他不但不用得罪派出所的一眾同僚,還能在事後悄悄的敲打曹志強,默默的從曹志強這裡拿好處,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裡,曹志強嘆了口氣,覺得這些從那十年熬過來的人,真的沒一個省油的燈。
不過這樣的結果,倒是相當不錯,至少有周建國掩護,他自己就清白了,再也不用為這個案子多操心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人世間啊,果然沒有什麼新鮮事,一切的一切,不過利字當頭罷了。」
「不過也好,不怕你要錢,就怕你不拿啊,我的周警官!」
「只要你拿了這錢,這以後啊,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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