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寒冬牽心（2/2）

原本自己父母回去照顧外婆，他也要回去的。但是公司這段時間比較忙，自己手頭上一大堆事情，確實離不開人，女友林薇這邊也是一樣的，抽不出時間來，所以一直沒有回去。

不過，他也是經常打電話給父親，詢問外婆的相關情況。

窗外的安西已經飄了三天雪，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霜，把遠處的寫字樓暈成了模糊的灰白色。辦公桌上的保溫杯里，林薇早上泡的枸杞菊花茶早就涼透了，他拿起喝了一口，澀得舌尖發麻——就像這陣子心裡總懸著的那塊石頭，沉得慌。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父親吳建華的來電。吳浩趕緊按下接聽鍵，聲音下意識放柔：「爸，今天外婆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安靜，只有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響，吳建華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還行，早上小曼給她熬了小米粥，喝了小半碗。就是……剛才想坐起來翻書，沒扶住，差點摔著。」

吳浩的心猛地一揪，手指攥緊了手機：「摔著沒？有沒有哪兒疼？要不要讓研究中心的李教授再遠程看看？」

「沒摔著，我剛好在旁邊扶住了。」吳建華連忙安撫，「就是老太太自己嚇著了，坐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眼睛紅紅的。我跟她說你忙，不用惦記，她還跟我念叨，說你小時候最黏她，一摔跤就往她懷裡鑽……」

吳浩的喉嚨突然發緊，眼前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老家的院子裡，他穿著外婆做的虎頭棉鞋，在雪地里追著一隻麻雀跑，腳下一滑摔在雪堆里，冰涼的雪灌進衣領。外婆聽見哭聲，從廚房裡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一把把他抱起來，用粗糙的手拍掉他身上的雪，嘴裡念叨著「我的乖孫喲，摔疼沒」，然後把他的小手揣進自己暖和的棉襖里。

那時候外婆的手還很有力氣，能把他舉得高高的，能一針一線給他縫棉襖，能在冬天的爐邊烤出噴香的紅薯。可現在，她連坐起來都要小心翼翼，連翻本書都需要人扶著。

「爸，我明天回去。」吳浩突然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吳建華的聲音裡帶著驚喜，又有些猶豫：「你不是說這周要開項目評審會嗎？林薇那邊不也忙著？」

「會讓張俊代開，林薇的工作我跟她領導打個招呼，晚幾天回去沒事。」吳浩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外婆那邊比什麼都重要，我得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吳浩和林薇就開車往老家趕。安西到老家要走三個小時的高速，路上的雪越下越大，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林薇坐在副駕上，把暖手寶遞給吳浩，笑著說：「還記得上次跟你回老家，外婆非要給我塞她醃的蘿蔔乾，說比城裡的鹹菜好吃，結果我帶回去，辦公室的人搶著吃。」

吳浩也笑了，心裡卻酸酸的。上次回去還是去年春節，外婆精神頭還不錯，拉著林薇的手問東問西，還偷偷給她塞了個紅包，說「這是外婆給你的見面禮，以後好好照顧我們阿浩」。那時候外婆的腳步雖然慢，但還能在院子裡走幾圈，現在卻連起身都困難了。

車子下了高速，往村里走的路更難走了，路面結了冰，吳浩只能慢慢開。路邊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積雪，像一個個沉默的剪影。快到村口的時候，吳浩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邊，裹著厚厚的棉襖，戴著絨線帽，正是父親吳建華。

吳浩趕緊停車，推開車門跑過去：「爸，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這兒等？」

吳建華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笑著說：「知道你們今天回來，我跟你外婆說，我來村口接，省得她老往門口瞅，凍著。」他說著，往車裡看了一眼，對著林薇招手，「薇薇也來了，快進屋，屋裡燒了煤爐，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