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七十章 穿透空氣的震顫（2/2）

吳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當時他們還在安西郊外的廢棄倉庫里搞試驗，第一台電磁炮原型機的炮管是用無縫鋼管改造的，每次發射都會震落屋頂的積雪。那天晚上，當彈丸終於擊穿五毫米厚的鋼板時，團隊裡最年長的老工程師抱著他哭，鬍子上的冰碴子蹭得他脖子生疼。他們把所有積蓄湊起來買了一箱啤酒，在結冰的院子裡喝到後半夜，有人對著月亮喊要造世界上最好的炮，聲音在空曠的田野里傳出很遠。

「發射倒計時，10，9，8「張小蕾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抖。吳浩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中央的實時監控畫面上，那門銀灰色的電磁炮正靜靜伏在發射架上，炮口微微上揚，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草原狼。

「3，2，1，發射！「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三百公里外傳來，不像傳統火炮那樣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穿透空氣的低頻震顫，順著觀測塔的鋼結構蔓延上來，讓腳底都能感受到那種積蓄已久的力量突然爆發的悸動。吳浩看見一道淡藍色的電弧從炮口噴涌而出，瞬間撕裂黃沙瀰漫的空氣，那道光芒太過耀眼，以至於在視網膜上留下了短暫的殘影。

「彈丸初速6馬赫，飛行姿態穩定。「

「制導系統啟動二級修正，補償側風影響。「

「距離目標還有100公里，速度保持良好。「

每一次匯報都像鼓點敲在人心上。吳浩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抿了口茶，發現水溫剛剛好——蘇荷總是能精準地把握這些細節。他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在一秒一秒跳動，300公里的距離，以6馬赫的速度飛行，只需要不到三分鐘，但這三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突然，主屏幕的畫面劇烈抖動了一下，隨即切換成靶區的實時傳回畫面。高速攝像機捕捉到的瞬間讓整個控制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彈丸擊中靶板的剎那，並沒有發生預想中的劇烈爆炸，而是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穿透黃油般，在九層複合裝甲上留下了一個規則的圓孔。熔化的金屬在孔壁上凝結成奇特的流紋，像某種快速冷卻的火山岩。

「命中目標！穿深3米，超過設計指標12%！「負責靶區監測的工程師猛地拍了下桌子，他面前的屏幕上，三維重建的彈孔模型正緩緩旋轉，每一層裝甲的破壞形態都清晰可見。

「超導線圈溫度無異常波動，儲能效率保持3%。「

「電磁脈衝監測值45高斯，符合安全標準！「

歡呼聲像潮水般湧來，有人激動地互相擊掌，一位年輕工程師甚至把手裡的筆拋向空中。吳浩看著屏幕上那組完美的數據，突然覺得眼角有些發熱。他想起三個月前，材料團隊為了測試新型絕緣材料，在高溫實驗室里連續熬了四十個小時，最後幾個人是被輪流架出來的，每個人的白大褂上都沾著電解液燒灼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