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零二章 品茶說茶（2/2）

老闆娘微微一笑說道：「姑娘，這手工制茶啊，就像養孩子，得順著它的性子。」

說著她指了指那邊竹籃裡面採摘的新鮮茶葉，然後繼續說道：「要說這茶葉，清明前的頭茬茶芽最嬌貴，機器那鐵傢伙一壓，直接把靈氣給碾沒了。

我們炒茶的師傅，手掌貼著鍋邊轉三圈，就能摸出茶葉的濕度，該提香的時候抖腕子，該定型的時候翻得快，機器能懂這些巧勁兒？」

吳浩想起醫院的精密儀器，忽然若有所思道：「可精準控制不是能減少人為失誤嗎？比如溫度偏差、翻炒不均」

「問題就在這兒！」老闆娘眼睛一亮，然後繼續說道，「機器是死的，茶葉是活的。昨兒采的茶和今兒采的，哪怕同一片茶園，曬了太陽的和沾了露水的，炒法能一樣嗎？我們炒茶講究『看茶做茶』，就像你們城裡人說的」

她忽然卡殼，皺著眉頭想詞。

「因材施教！」林薇接話，眼中閃過興奮。

「對！就是這個理兒！」

老闆娘笑得露出有些發黃的的門牙，繼續說道：「機器按照程序走，出來的茶都一個味兒，喝著跟嚼蠟似的。

去年有個茶商非要用機器炒我們的山茶，結果泡出來的茶湯寡淡得很，像兌了水的竹葉青。」

她起身往兩人杯中續上熱水，水汽氤氳間，然後繼續說道「手工炒茶，師傅的汗珠子都滴進茶里，那股子煙火氣，機器怎麼仿？」

林薇端起茶杯輕嗅，忽然驚呼：「我好像聞到了炭火香！」

「鼻子真靈！」老闆娘豎起大拇指，「這就是手工制茶的妙處——鐵鍋燒得通紅，撒把茶葉進去，刺啦一聲，茶香、火香、還有師傅掌心的溫度，全融在這杯茶湯里了。」

她望著遠處正在炒茶的老師傅，竹匾里的茶葉在翻飛間泛著油潤的光澤，「機器能做出標準的好茶，但做不出獨一無二的魂兒。」

吳浩低頭看著杯中茶湯，忽然想起林薇說要泡的薄荷茶。或許正是那些無法被量化的心意，才讓尋常事物變得珍貴。

山風掠過茶攤，帶著若有若無的茶香，老闆娘和吳浩他們從炒茶葉也聊到了其它方面。

「前幾年，有個城裡來的姑娘，在我們這住了半個月。天天就坐在你們這個位置，慢慢的地喝茶。」

林薇聽得入神，身子不自覺往前傾，「後來呢？」

「後來啊，」老闆娘吐出一口煙，眼神望向遠處的茶園，繼續說道：「才知道她是來散心的。丈夫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兩人天天吵架。她就想著來山里躲躲。」

老闆娘頓了頓，然後又說道：「我就每天給她泡不同的茶，陪她聊天。走的時候，她跟我說，在這喝的茶，比她這些年喝的都香，因為能品出『希望』的味道。」

吳浩和林薇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觸動。林薇轉動著手中的玻璃杯，裡面的茶葉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原來每一杯茶里，都藏著故事。」

「可不是嘛！」老闆娘拍了下大腿，「就像你們倆，」

她突然指著兩人，笑得狡黠道：「手牽這麼緊，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來，我給你換一杯新茶」

說著，她起身不顧吳浩和林薇二人的推辭，拿過二人的水杯，重新又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