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六十四章 滄溟（2/2）

「信號衰減！是溫躍層的影響！」年輕工程師小李的聲音帶著緊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飛快地滑動滑鼠，試圖調出備用頻段，「傳感器的穿透率從98%降到了82%，再這樣下去，熱泉口的生物數據就采不全了。」

吳浩盯著屏幕上的溫度曲線，溫躍層的溫差達到了12℃，低溫讓超導線圈的電流穩定性出現了波動。他沒有立刻下令調整，而是俯身湊近顯示屏，看著曲線拐點處的微小抖動——那是鈥元素在低溫下的磁響應信號，比實驗室模擬的數據更活躍。「啟動『梯度加熱』模式，讓線圈分三段升溫，每段維持在8℃。」他按下通信按鈕，聲音平穩得像深海的海水，「用鈥摻雜材料的磁滯效應補償信號，小李，把磁場頻率調到50赫茲，同步記錄電流變化。」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隨即加快了速度。主控室里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深潛器傳回的微弱嗡鳴，屏幕上的雪花紋漸漸淡去，熱泉口模糊的輪廓重新顯現——黑色的「煙囪」正噴出濃密的熱液，在海水中凝結成白色的霧狀，像深海里的火山雲。

「穿透率回升到95%！」趙子溪的聲音裡帶著欣喜，她伸手擦了擦顯示屏上的水汽，「熱泉口周圍有大量管水母，還有幾隻深海蝦在熱液附近遊動，數據採集正常。」

周建明鬆了口氣，靠在控制台邊，看著屏幕上的影像：「以前來這裡科考，光信號問題就要折騰半天，現在有了超導技術，真是省了不少事。」他轉頭看向吳浩，「不過濁流的預警還沒解除，要不要讓『滄溟』號先停在安全區域？」

吳浩剛要回答，主控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熱泉口影像瞬間被棕褐色的洪流吞沒，細碎的沙礫在鏡頭前飛速掠過，像一場深海里的沙塵暴。「濁流提前到了！」小李大喊，雙手緊緊攥著滑鼠，「傳感器表面附著了大量泥沙，信號強度降到70%！」

趙子溪立刻調出「滄溟」號的實時狀態圖，紅色的警告標識在屏幕上閃爍：「防護網已經展開，但泥沙還在往線圈縫隙里鑽，再這樣下去，線圈可能會短路。」

吳浩的目光落在「脈衝除雜」的參數按鈕上，實驗室里測試時，脈衝強度最高只調到過1.2特斯拉，但現在的情況比模擬的更複雜。「把脈衝強度提到1.5特斯拉，頻率100赫茲。」他按住小李的手，阻止他盲目加大電流，「分三次脈衝，每次間隔10秒，觀察泥沙脫落情況。」

第一次脈衝發出時，屏幕上的影像劇烈抖動了一下，泥沙沒有明顯脫落；第二次脈衝後，鏡頭邊緣的沙礫開始晃動，像被風吹動的塵埃；第三次脈衝響起時，淡紫色的磁場在鏡頭前形成了一層微弱的光暈，泥沙像被無形的手拂過，紛紛脫離傳感器表面。

「信號恢復！98%！」小李的聲音不再發顫，他盯著屏幕上的線圈溫度曲線，「梯度加熱還在運行，線圈溫度穩定在8℃，沒有出現過熱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