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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吸血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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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吸血鬼》

潛行者一時間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比如:為什麼會有如此多手持寶具疑似英靈的傢伙聚集在這裡?

可惜的是,現在很顯然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既然那面盾牌是寶具,那眼前這猛烈的衝鋒就不能當成是單純的普通攻擊來對待,必須躲開才行。

潛行者擔心作為寶具的盾上會附帶特殊效果,被撞到會對自己不利,於是便一躍而起,落在中庭的巨大傘形吊燈上。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準確地認識到了當前的局勢——不知何時,二樓與三樓部分的通道以及大廳里聚集了三十名左右的警察。

她被包圍了!

潛行者一眼便看出這些人都不是什麼普通的警察。因為這些警察的手裡都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具,而且每一把上面都纏繞著異常濃密的魔力。

此刻各不相同的魔力波動從這些寶具中滲出,仿佛將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扭曲了。

雖然很難以置信,但是……這代表了一個事實,一個顛覆了聖杯戰爭概念的事實:這些警察手中所持的武器,每一件都是不折不扣的寶具。

「……普通職員已經從後門疏散避難。結界也啟動了,多少可以掩人耳目一下。」

在秘書匯報的同時,另有一名警察走進大廳,將一個長布包交給奧蘭多。

奧蘭多從包中抽出他的專用武器——一把刀鞘為漆黑色的日本刀。

當然,這也是一柄寶具。

「……有好戲看了。」看到現場的警察們都裝備著仿佛因為時空錯亂才會出現在這裡的各種寶具,漢薩不禁吹了一聲口哨。

奧蘭多使了一個眼色,幾名警察便將武器對準了漢薩。

「既然被你看到了,就更不能放你走。在我們解決掉那傢伙之前,請你老老實實地待在那裡。」奧蘭多盯著那道站在吊燈上觀察情況的黑衣人影,幾乎沒有去看漢薩,淡然地說道。

「解決?那是從者吧?你怎麼不用自己的從者?」漢薩有些疑惑的問道。

聽到漢薩的疑問,奧蘭多簡潔地答道:「我不想把情報泄露給你。不過,為了讓你不再妨礙我,我可以讓你見識一下。」

「見識什麼?」

「魔術師醜陋的爭鬥——」奧蘭多低喃一句後,輕輕吸了口氣,調整呼吸與體內的魔力,清晰地說道:「為打倒上級英靈精煉而成的,近乎邪魔歪道的武力。」

潛行者從吊燈上俯視全場,默默地調整著呼吸。眼下的場景確實令她很驚訝,卻不足以動搖她的心靈與信仰。

英靈有七名,或者六名。

在聖杯給予的知識中,英靈的人數不知為何十分模糊。

可是潛行者從一開始就沒放在心上。縱使有成百上千的英靈想得到聖杯,她要做的事也只有一件。

現在只不過是碰巧遇上了三十來個『英靈』罷了。

「我要把他們全部剷除。」

此刻潛行者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下定決心,並輕聲開始低語。那是她用自己的意志背負的業,是從偉大的前輩們那裡借來的力量。

「……狂想閃影(Zabaniya)……」

剎那之間,黑暗透過覆蓋著潛行者面龐的斗篷縫隙向外蔓延。

奧蘭多看到疑似潛行者的英靈伸出的「黑暗」向自己逼近,立即向後跳開。

砰——

死裡逃生。奧蘭多看著眼前的破壞程度不禁感到汗顏。

他原本站著的地方已經被「黑暗」摧毀殆盡,大理石地板像奶酪一般被挖開。

這就是英靈的破壞力,若是他剛才沒有選擇躲開,必死無疑。

潛行者的攻擊並沒有因為落空而停下,「黑暗」以她的頭部為中心向大廳四周擴散。

持有各種「寶具」的警察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只顧著防禦或躲閃,根本沒有精力採取別的行動。

這就是人類與英靈的區別,哪怕手中同樣握著寶具,他們的容錯率也比之英靈完全無法相提並論,根本不敢輕易嘗試硬抗對方的攻擊,否則必將迎來慘痛的代價。

就像此刻,奧蘭多身旁的一名警察被「黑暗」割破了手臂。

「嗚啊——」

伴隨著慘叫聲「黑暗」像觸手一樣纏在男人的手臂上,繼而要將他的整個身體都拽起來。

從彎曲程度來看,這條手臂最少是骨折了。

奧蘭多一言不發地跳起,果斷的瞬間拔出了刀。

尖銳的刀鳴聲一響,妖艷的刀光在空中一閃而過,砍向纏在部下手臂上的黑暗。

伴隨著結實的命中感,「黑暗」被一刀兩斷,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看到落在部下身邊的東西,奧蘭多才明白「黑暗」是什麼。

是……頭髮?

那是讓頭髮急劇「膨脹」,使其比四肢還要靈活且易於操縱的魔技。

但當奧蘭多看到被撬起來的地板後,他稍微改變了想法。

不對,這已經不是頭髮,她把頭髮轉化成了刀鋒。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寶具啊。

「簡直就像希臘神話里的美杜莎一樣……」

雖然對此感到有些頭疼,但是奧蘭多認為既然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把戲,那還是有辦法去應對的。

若是一對一的對決,或者在場的警察只是普通警察,那己方的行動有可能早已被徹底封住。可是在場的人都接受過寶具加護,並以屠戮英靈為目的而鍛鍊至今。

如果在與潛行者的「正面衝突」中敗北,那說明他們沒有足夠的力量,無法與英雄王、尚未見過的騎兵、今天顯現的劍士等上級職階的從者抗衡。

「總之,這倒是一塊不錯的試金石。」

奧蘭多重新看向潛行者,用凜冽的聲音向周圍的手下發出指示:「別退縮,就算把大廳全部破壞掉,也要制伏她。」

接著,他右手持刀,左手從懷中掏出手槍。

「在你們破壞之前,我會『消耗』掉這片區域。」

那把槍是一把咒具,裡面裝的不是普通子彈,而是作為特定咒文「啟動式」的子彈。

奧蘭多朝天花板開了一槍,就像在發出「全力進攻」的信號一般。

他沒有對準潛行者。

因為他的目的是啟動埋藏在周圍天花板里的奧蘭多·里維「警署(魔術工房)」的陷阱。

魔術發動後,警署大廳的結界一時之間得到增強,就像將大廳變成一個異世界似的,與外界隔絕開來。

即使在這裡用戰車開炮,外界也不會聽到一丁點動靜。

與此同時,潛行者的四周出現了數隻魔獸與幾十隻惡靈,它們帶著明確的敵意,向奧蘭多指定的「入侵者」撲去。

「要不要把那個神父也一併收拾了?」

做著這些事情的同時,奧蘭多往大廳的一隅看去。

只見戴著眼罩的神父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地走來走去,像是來參觀大廳的遊客,還拿起放在前台的咖啡壺往紙杯里倒咖啡。

「……算了,稍後再處理他。」

見這貨似乎不會影響他們,奧蘭多厭惡地嘖了一下舌,重新看向在天花板附近不斷伸出觸手一般的頭髮進行攻擊的潛行者。

被召喚出來的惡靈在空中飛舞,如豹子般的魔獸倒立在天花板上,將潛行者包圍起來。

他計劃著當這些怪物撲到潛行者的身上時,讓擁有遠距離攻擊寶具的部下將潛行者與怪物一同貫穿。

雖然這種方式有些簡單粗暴,但應該足以測試己方的攻擊是否對英靈奏效。

奧蘭多簡短地吟唱出操縱使魔的咒語,惡靈們隨即撲向潛行者。

部下們也一同舉起了各自手中的寶具,隨時準備進攻。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夢想髓液(Zabaniya )……」

大廳里沒有一個人聽到黑衣暗殺者的這句低喃。

準確的說,只有一個人聽得見。

「……餵!這是怎麼回事?」

漢薩剛想將咖啡喝入口中,卻不由得鬆開了拿著紙杯的手。

他捂住耳朵,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歌聲正從英靈向四面八方延伸的黑髮的縫隙間不斷溢出。

漢薩眯著眼睛冷靜地分析潛行者發出的「聲音」。

「這可是……一般人聽不到的音域啊?」

正如漢薩所說的那樣,包括奧蘭多在內的其他人都聽不到這個聲音。

可是,潛行者的歌聲確確實實在奧蘭多他們的身體上發揮出了作用。

儘管奧蘭多他們聽不到歌聲,卻受到了歌聲的影響。

「唔……」

奧蘭多感覺自己的魔術迴路發出了不同尋常的熱量。同時,眼前的景色也開始旋轉,就好像喝醉了一般。

怎麼回事?她對我做了什麼?

奧蘭多還沒來得及確認,就被發生變化的局勢打了個措手不及。

「什麼!」

一名警察看見魔獸正向自己撲來,連忙用手中的彎刀抵擋住它的獠牙。

發動攻擊的魔獸不止這一隻,剛才被派去攻擊潛行者的惡靈與魔獸像失控了似的,開始撲向周圍的警察。

不僅如此,其他警察似乎也都和奧蘭多一樣感到頭暈目眩,一個個步履蹣跚。

「這是……魔術迴路失控了嗎?」

儘管身體東搖西擺,奧蘭多依然將他驅使的魔獸一一斬除。

只是給使魔下達指示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若奧蘭多想行使攻擊魔術,那失控的魔力說不定會直接炸穿他的身體。

「不僅是魔術師,其他人的大腦說不定也被她直接動了什麼手腳。眩暈狀態的原因除了魔術迴路之外也有別的可能。或許她用了什麼手段影響了他們的大腦,不過應該和驅使頭髮的招式無關。太大意了,看來她一個人具備了兩種堪稱寶具的暗殺技能。」

潛行者趁警察們露出破綻之際,從吊燈上跳了下來。與此同時,她收起伸向大廳各處的頭髮,將它們全部吸入覆蓋頭部的黑衣中。

接著,她從一個柱子跳向另一個柱子,仿佛重力對她完全不起作用。

這是潛行者在歌劇院中使用過一次的身法,會讓人產生「她分裂成了無數個」的錯覺。

然後,她還是像在歌劇院那時一樣——從奧蘭多背後的影子裡,如同炮彈一般躍起。

「署長!小心背後!」

聽到部下們急促的呼喊,奧蘭多不假思索地轉過身體,躲過了那隻襲向他的手。

最後,因為奧蘭多閃開,一隻站在他身前的準備襲擊他的失控魔獸,被暗殺者的手觸碰到了頭部。

「空想電腦(Zabaniya)」

英靈剛呢喃出聲,魔獸的頭部就炸開了。

「這也是……寶具的力量嗎?她到底有多少個寶具……」

奧蘭多不由得在心中嘀咕,就像潛行者不理解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這麼多手握寶具的英靈一樣,他也不能理解為什麼眼前這個潛行者為何會擁有複數寶具,這和他知曉的關於英靈的常理有偏差。

但是潛行者並沒有給他冷靜思考的時間。

幾乎就在下一刻,潛行者再次發動了寶具。

借爆炸產生的衝擊力,她轉過身,從背後伸出一隻長得詭異的手臂,向奧蘭多刺去。

「妄想心音(Zabaniya )……」

「!!」

看到對方手臂的長度,奧蘭多知道即使自己抽身後退也一定會被追上。

「那就只有……迎面砍斷!」

奧蘭多當機立斷,揮起日本刀。

刀尖切開了手臂,然而潛行者沒有因此停下攻勢。

刀鋒已經嵌入手臂之中,潛行者依舊毫不在意地將被切開的手伸向奧蘭多。

砰——

眼看潛行者的指尖即將觸及奧蘭多的胸口的時候,一聲槍聲響起。

伴隨著一聲槍響,潛行者的身體被擊飛了出去。

「……您沒事吧,署長?」

奧蘭多聞聲望去,看到女秘書站在那裡,手持著一把大型左輪手槍。

那把槍明顯不是警方發放的武器,從它的力量足以擊飛英靈來看,應該也是「寶具」之一。儘管這把槍是如假包換的近代武裝,它的身上卻散發出濃厚的魔力,仿佛自神代起就一直存在至今。

被這樣的一把槍射出的子彈擊中,即對方是英靈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吧?就在所有警察都這樣想的時候……

潛行者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乾脆利落地站起了身,讓在場的警察們再次繃緊了神經。

奧蘭多見此警惕的與潛行者拉開了距離,保持著戒備狀態說道:「真讓我驚訝,看來你的御主對於寶具的使用真是毫不吝嗇啊。從你剛才連續使用寶具來看,你的御主應該是一位魔力相當充足的魔術師。代我轉告你的御主,問他是否願意為了擊敗吉爾伽美什而與我結盟。」

儘管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奧蘭多還是試探性的提出了結盟的建議。即使結盟無法成立,或許也可以從對方的回應中了解到英靈與其御主的一部分信息,說不定這能成為打破目前窘境的關鍵。

「你們昨天應該感知到沙漠的那場戰鬥吧?先剷除掉那種規格之外的傢伙才是我們共同的戰略,不是嗎?你就這樣去問你的御主吧。」

然而,面對奧蘭多的提議,潛行者給出了一個他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沒有什麼御主。」黑衣下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

因為奧蘭多剛才聽過她低吟寶具名的聲音,所以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但不少警察還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畢竟從剛才那樣狂暴的戰鬥方式來看,對方既不像是潛行者,也不像是個女人。

「我不打算聽命於魔術師,也不想要聖杯。」潛行者繼續說道。

「什麼?」奧蘭多聞言微微一愣。

潛行者看著詫異的奧蘭多,深沉的眼瞳中浮現出堅定的決心:「我要將迷惑偉大先輩們的聖杯戰爭,完全摧毀。」

她一邊果斷地說出自己的目的,一邊提高對周圍敵人的戒備度。

她用「斷想體溫(Zabaniya)」將自己的皮膚變得像「魔境水晶」那麼硬,因而沒有直接受到子彈的傷害。但不知道是寶具的效果還是別的原因,子彈打在她身上的那股衝擊力,正急速地將她的魔力排出體外。

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受了重傷,或者是子彈射入體內,普通英靈會立即因魔力枯竭而死。

這些警察不是英靈……而是通過戰鬥讓身體逐漸適應寶具的人類。

在僅僅幾分鐘的戰鬥中,潛行者體會到了這一點。

即便現在與她交戰的不是英靈而是人類,寶具卻依舊有著應有的力量,不能輕敵。

雖然潛行者不明白為什麼人類能使用寶具,但這些警察經過短短几分鐘的戰鬥,就從一個像是仍未習慣武器的新手變成能熟練地操縱寶具的人。

實戰是最能提升自我的方式,越是戰鬥,寶具的力量就越能被他們發揮出來。

不能打持久戰。

她沒理由接受對方的交涉。

在這種情況下,只需思索哪位前輩的神業是最有效的,不必繼續聽對方說廢話。

就在潛行者這樣想的時候——

「別再說這種謊話了,即便是具備單獨行動技能的英靈,在沒有御主的狀態下一直採取剛才那樣的戰鬥方式,也早就該消失了!」奧蘭多篤定的判斷道。

聽到奧蘭多的話,潛行者似乎這才意識到自身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心中微微產生了疑慮。

的確,她之前就感到很疑惑,只是一直沒怎麼在意罷了。

她幾乎沒有進行過靈體化,也不曾休息,在城市裡整整跑了兩天。

可是她依然沒有消失,甚至還充滿魔力。

對於這樣的情況,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不夠成熟,所以沒能有效地將魔力用在寶具上。

不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眼前的敵人……

潛行者強行將疑惑壓在心底,準備再次將精神投入到戰鬥中。

然而,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儘管對她來說,那無疑是最糟糕的答案。

「哎呀,真不錯真不錯!我就喜歡這種互相揭短的戲碼!」

一陣響亮的鼓掌聲突然在大廳響起,隨之而來還有一個亢奮至極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會讓聽者有種黏膩的窒息感。

那一下接一下的掌聲,聽起來像是遠處傳來的狙擊步槍發出的槍擊聲,讓人不禁緊張起來。

「什麼人!?」

奧蘭多警惕的掃視四周,卻找不到說話的人。

不,聲音像是從結界外面,警署停車場的方向傳來的。

可是,現在的大廳明明處於與外界隔絕的狀態。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警察們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警署的正門。

這時,就好像正等著他們看過去似的,結界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只見受結界影響而完全變黑的玻璃正門上,有人用食指自上而下一划就好像在門上劃開一道裂縫似的,一名青年從裂縫中現出身形。

「我一直在外面觀察著,真是太棒了,多麼精彩絕倫的一場戰鬥啊。」

看到青年愉快地鼓著掌如此評價道,警察們面面相覷。

奧蘭多代表警察們,重新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你是什麼人?」

青年沒有理會奧蘭多,只是自顧自地滔滔不絕道:「哎呀呀,厲害厲害。雖然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麼戲法解放出寶具的力量,但你居然敢以人類的身份挑戰英靈!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看了之後才發現,這場對決還真挺不錯的!」

青年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張開雙手向大廳中央走去。

「一方擁有在黑暗中發揮效果的法術卻從正面發起挑戰,一方把自己的英靈留在後方親自走上前線——如此愚蠢又惹人憐愛的英靈和血氣方剛的魔術師,雙方真是讓我觀賞了一出有趣的好戲。」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奧蘭多隻好沉默地觀察著他。

由於完全看不到御主立場上的視覺情報,那就是說這個青年不是英靈。

那麼他就是潛行者的御主嗎?可是那個潛行者也一臉困惑地與青年保持著距離。

難道是其他英靈的御主?

不管怎麼說,他既然能輕鬆撕開結界進入這裡,那一定具備相應的實力。

奧蘭多保持警惕,決定繼續聽青年說下去,或許能得到有關對方身份的情報。

當然,奧蘭多也小心提防著青年所說的話中是否暗藏詛咒之類的陷阱。

但青年完全不在乎周圍緊張的氣氛,他仿佛是一名正在觀看棒球比賽的熱情觀眾,口若懸河地講起了自己的見解。

「按照我的看法,如果繼續打下去,你們當中會有七成左右的人慘死於她的手下。之後,剩下的人會使寶具完全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從而獲得覺醒。這樣一來,雙方的勝算就差不多五五分了。只要剩下的魔術師中有人可以準確地看穿她寶具的性質,你們就有取勝的機會。」

青年擅自推測戰鬥的走向,繼續道:「哎呀,真是精彩。要是能活用這場戰鬥的經驗並補充新的戰力,說不定就能和劍士、弓兵等戰鬥職階正面交鋒了。」

至少肯定不是自己人,是不是敵人卻不好說。該不會是法爾迪烏斯和弗蘭切斯卡那邊的人吧?

奧蘭多一邊聽著青年的話,一邊這樣猜測。

但這並不能構成讓他解除戒備的理由。

一名警察小心翼翼地接近青年,為了封住他的行動而舉起了短刀寶具。

就在這一瞬間——

「可是——」

青年用左手隨意地揮開了那名警察持刀的手腕。

伴隨著令人膽寒的一聲輕響,奧蘭多看到了一幕異樣的畫面。那名警察的手腕仿佛被野獸咬掉了一般,半條前臂都消失不見了。

「啊……」警察呆呆地看著他那血如泉涌的手腕。

「在這場精彩的比試分出勝負之前,你們如果死得其所,我會很煩惱的。」青年面帶笑容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他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名警察被切斷的手。

到了這個時候,警察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同時也產生了「疼痛」的知覺。

片刻的沉寂後,大廳中響起了警察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多麼悅耳的叫聲!不過有些普通,要是把左手也切下來,會不會叫得更有趣呢?」

「休想!」奧蘭多看了一眼按著手腕跪倒在地的部下,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跟剛才射入天花板的子彈一樣,這枚子彈也是啟動周圍的魔力爐和陷阱的特殊子彈。

「一隊二隊圍住那個男人!剩下的人繼續盯緊英靈!」

奧蘭多的號令剛落,無數的惡靈與魔獸從埋藏在地板中的魔術式里冒出。這些使魔發出怪叫,向青年撲去。

「別嘰嘰喳喳地叫,噁心死了。」

青年語氣輕浮地笑著說完這句話後,將右手腕往下一翻。

隨著他這個動作,所有使魔都仿佛受到了什麼肉眼看不到的東西的擠壓,像水氣球一樣破裂開來,落在地板上。

「什麼……」

以奧蘭多為首,在場所有的警察都目瞪口呆。

青年看上去並沒有行使什麼攻擊系魔術,就好像是他釋放出的扭曲壓力否定了使魔的存在似的。

事實上,青年釋放出的氣息帶著一種莫可名狀的恐怖,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警察們的皮膚泛起了雞皮疙瘩。

青年的左手稍稍握緊警察的斷手。

只見那隻手瞬間乾枯成木乃伊一樣——接著化為沙塵散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青年還將斷手握著的短刀拈起送入口中,像吃餅乾似的把它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

「這的確就是稱作寶具的珍品,可不是人類該玩的玩具。」

目睹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後,警察們都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青年不是人類,也不是英靈!

而是更為異類的「某種生物」!!

大廳里鴉雀無聲。青年像是感謝這難得的寂靜一般張開雙臂,然後用恭敬的態度對著困惑的黑衣潛行者單膝跪下。

「我還沒向你做過自我介紹,我心愛的人兒。」

潛行者在黑衣的遮擋下似乎茫然地皺起了眉。

「我的名字是捷斯塔·卡爾托雷,身為你的御主,我會肯定你的一切……」

聽到「御主」一詞,周圍的人更加緊張了。

自報家門的青年在臉上掛起兇惡的笑容,投向潛行者的那個目光就像舌頭一般,舔舐她的全身。

「而身為非人類的死徒,我也會奪走你的一切。」

死徒!!

這個詞語讓潛行者全身掠過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並不是因為她害怕吸血鬼這種異形。

而是因為她對自己所處的情況做出了最惡劣的想像。

——漫無目的地運送死亡之物。

——驅逐人類的破壞使者。

儘管潛行者生前沒有直接跟「死徒」打過交道,也聽說過有關他們的傳聞。

每當與異教徒發生大規模的戰爭,這種可怕的怪物都會出現在戰場之上,像一陣暴虐的狂風般不分陣營地席捲而過。

據說第一次大戰時,在身體中飼養著無數野獸的怪物將沙漠染成一片血紅。

第二次大戰時,則出現了一群與第一次不同的怪物,他們足足肆虐了三天三夜才離開。

第三次大戰時,出現的又是新的怪物——卻被雙方陣營的將軍打倒了。

是當時攻來的怪物太弱?還是青史留名的將軍們是能夠超越怪物的英雄?沒有人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種怪物都是對人類的存在造成危害的殺戮使者。

據說,這種怪物就被稱為「死徒」。

如今青年說他就是那種異形,除此之外他還說了什麼?

「我的……御主?」

針刺般的冷氣從潛行者的脊背划過,一下一下地碾壓著她的心。

「不可能,御主……已經被我解決掉了才對……」

像是看穿了潛行者的心思似的,名叫捷斯塔·卡爾托雷的青年露出陶醉的神情,來回撫摸著胸口。

「那宛如激情親吻般的手掌觸感,真是令我畢生難忘啊。我的心確實被你抓在手中了。在死亡的震撼下,我連面容都發生了變化。」

聽到捷斯塔的話,潛行者才終於確信。

這個青年的確就是她當初殺掉的那個人。

「我之所以還沒消失……是因為我從這個怪物身上……得到魔力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感爬遍潛行者的全身。她覺得整個人都被帶毒的污泥玷污了,連一滴血都沒能倖免。

非人類的生物——除此之外,僅憑青年的言行舉止就可以看出,他對世界上所有的人類來說,都是有害之物。

潛行者不能接受體內流淌著這種怪物的魔力。

連脖子被套上了死徒的項圈都不知道,真是不成熟到可憎的地步。

想親手除去身上污穢——這個念頭驅動著潛行者的身體,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踏出了步伐。

消滅眼前的怪物,洗去污穢。

雖然潛行者也想過毀滅自己,但她的信仰並不允許這種行為。

連這個想法本身都在證明潛行者有多麼不成熟,這讓她感到無地自容。於是,潛行者用盡全力,嘗試解決掉面前的「敵人(御主)」。

然而——

「我以令咒命令你,儘可能轉移到遠離這座城市的地方。」

在捷斯塔面帶笑容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潛行者的身體綻放出光芒。她還沒來得及發出叫聲,全身被光芒籠罩就這樣消失,轉移到別的地方。

捷斯塔看了看警察們,聳了聳肩宣布道:「換人上場。我對聖杯也是勢在必得的,也就是說,嗯,怎麼說呢——」

「能請你們快點去死嗎,我的血袋們?」

············

市內某處,昏暗的房間裡。

「死徒居然是死徒啊!是吸血鬼!真的假的?」聽到監控畫面中傳出來的聲音,術士像是十分吃驚似的拍了一下手。

他在幾名警察的寶具中安裝了通訊系統。

因為術士不是魔術師,在這方面上只有半吊子水平,但他利用「改變寶具」這個能力,總算勉強派上了用場。

雖然這已經算不上是通訊而是竊聽,可術士認為這是售後服務的一環,畢竟不知道使用者的使用情況,後期又怎麼做出改良方案呢?

總之,對於利用這樣的方式竊聽,術士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罪惡感。

「這場戲變得越來越有趣了。不過,以戲曲來說,是不是放進太多荒謬無稽的要素了?連吸血鬼都出現了啊……算了,也無所謂,反正我這次只是一個負責起鬨的觀眾而已。」

術士說著,露出了有些糾結的表情。

「不過,對兄弟他們來說,可有些不妙啊。」

他嘆了口氣,腦中浮現出生前的回憶。

············

十九世紀上半葉,巴黎。

那時候,年輕的術士剛剛抵達巴黎。

為了欣賞正宗的巴黎戲劇,他造訪了聖馬丁的某個劇院。

記得那場戲劇的標題叫《吸血鬼》。

經歷了幾番波折之後,術士好不容易才坐到了座位上。

可是,坐在術士旁邊的是一個有些奇怪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似乎沉浸於書本之中,卻會時不時地突然抬起頭來說些「這也叫吸血鬼?開什麼玩笑」之類的批評,或是嘟囔「這個吸血鬼的扮演者太缺乏想像力和創造力了……」之類的抱怨,也不知道他是說給誰聽的。

看到這個比自己年長二十來歲的男人一直因為這種事吵吵鬧鬧,術士感到很神奇,不禁直接向男人問道:「如果你不喜歡吸血鬼這樣的傳說故事,為什麼還要來看呢?」

聽術士這麼一問,男人搖了搖頭反問道:「吸血鬼是傳說故事?怎麼可能!他們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我就見過他們,所以我才很期待這場戲。可是你看看他們演的這叫什麼!演技全程不過關!既不理解吸血鬼的事,也根本不想去理解!」

「……」術士聞言心想,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男人。至少這個男人對戲劇的追求很嚴苛。於是,他不再理會舞台上的演出,轉而向男人打聽起各種有關吸血鬼的事。

「第一個吸血鬼是我在伊利里亞遇到的。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外出,與活著的屍體聊天,共進晚餐。」

「晚餐?」

「不是跟他一起吸血,就只是正常地吃飯。不過他一直想以人類的身份死去,我得知他的心愿後,就趁他在墳墓中睡著的時候——也就是處於死亡狀態的時候,挖出他的心臟燒掉了。事實上,我在真正意義上見到『吸血鬼』是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因為我與吸血鬼交流過並且還給予了他永久的沉眠,所以一位力量更強的吸血鬼就找上了我。」

男人看向遠方,像在懷念過去似的說著一些正常人聽上去會感到很可怕的事情。

他在稍微講述了自己與「力量更強的吸血鬼」的來往後,道出了吸血鬼的別名。

「他們被稱為死徒,和附身人類的惡靈或是妖精什麼的可不一樣,他們是地球的一部分,卻厭惡人類這種生物。沒錯,他們就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地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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