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1024王的落幕(2/2)
「!」
「這是……」
在驚訝的潛行者與西格瑪面前,捷斯塔敞開雙臂,接受了那陣黑煙。
「好了,第二幕要開始了!放心吧,你們要站上的舞台,不是這樣充滿殺戮的場所!而是有微風吹拂,充滿和平的理想鄉!」
捷斯塔就這麼讓自己的身體融入黑煙之中——只留下聲音在周圍迴響。
「我會期待那片美麗的景致……被你們親手徹底弄髒的樣子喔。」
所有方位迴響著仿佛舔遍身體的聲音的下一瞬間,如大浪般接近過來的「黑」群將潛行者與西格瑪包入其中,然後場景轉暗,舞台改變。
············
夢境中
吹起了風。
颳起了風。
咻咻地,呼呼地,全部融化混合了。
星星也是,高高的大樓也是,睡著的城市民眾也是。
即使在夢境中,少女還是沉睡著。
天黑了,所以睡覺。困了,所以睡覺。
那正是少女所懷抱的小小希望。
所以,正因為如此。
為實現少女的願望,守護她的事物行動了。
要讓干擾少女安眠的眩目強光,沉睡暗去。
要讓威脅少女救贖的煩人暴風,不再颳起。
············
有聲音。
在入睡的「觀測者」們耳邊,傳來聲音。
「描述我的恩仇?由你這種人?」
那道聲音究竟是誰的呢?
僅僅是說出口而已,就讓現場氣氛為之凝結,就算在下一瞬間發生慘劇也毫不奇怪。那道聲音聽起來就是如此銳利,宛如怨嘆之火在搖盪。
「觀測者」們對接著聽到的聲音有所印象。
「是啊,沒錯。這是交易。我要將你的『復仇』改編成書。告訴全巴黎、全世界的人,告訴他們你這號人物的事。」
是賜給己方戰鬥力量的英靈—亞歷山大·大仲馬。
繼聽到聲音之後,視野也朦朧亮起。
映入「觀測者」們眼中的光景,是一名黑衣男人正拿著尖銳的叉子,抵住大仲馬喉嚨的情景。
那或許算是鬥爭的一種吧。
雖然與勇猛知名的父親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是此刻的大仲馬,正在對眼前這名「好敵手」喊出可謂是賭上生命的話語:
「恩怨情仇之類的玩意兒,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是連小鬼都能說的事。不過,你—愛德蒙·唐泰斯,岩窟王的恩仇,誰能好好描述?……是我。只有我喔,復仇者。糖果被弟弟拿走的小鬼的恨意,與整個人生全部遭奪的恨意有什麼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但是,能將那些說得充滿戲劇性,比任何人說得都要精彩的人,並不是你。要將話語傳達到幾萬、幾十萬民眾的心扉里這種事,你辦得到嗎?我可以!我有能辦到的筆!不對,反過來說好了,你已等同於告訴過幾百萬、幾千萬人了!雖然確實是靠我的筆記述下來的,但是讓我發現到那種生存信念的不是別人,正是你本人啊!」
坐在椅子上的大仲馬明明喉嚨還被叉子抵著,卻在中途就站了起來,仿佛讓軍隊站在自己前方開始演說的粗魯指揮官一樣,朗朗說道。
「……」片刻的沉默。
黑衣男人雖然不帶表情地凝視大仲馬,但是他最後還是放下叉子,錯愕地吐露話語:
「……雖然我不會要求報酬,但是以交易來說,實在沒道理啊。」
「報酬的話,有啊。」
大仲馬一邊聳肩,嘴角一揚地說道:
「我會讓你成為明星。」
然後,敞開雙臂的大仲馬,炯炯有神地像是在闡述將來夢想的孩子一樣,對黑衣男人說起自己的展望。
「我的小說主角所要走的路,將是一條明明充滿鮮紅色血沫以及漆黑色怨念,卻人人喝采道『就是這樣才美麗』的復仇之道。我會讓全法國的人在往後一百年間,但凡聽到『復仇者』這詞彙,都會想起你。」
「觀測者」們終於察覺到了。
看樣子,這就是大仲馬的交涉手法。
眼前的黑衣男人,恐怕是在大仲馬為數眾多「作品」里出現過,某個角色的原型吧。
在「觀測者」們中,雖然有幾名了解這方面事跡的人,已經明白那名黑衣男人是誰,即使如此,他們腦海里還是浮現「莫非那個人實際存在?」這個疑問。
「你的復仇,會在那時完成。遭到民眾遺忘、蒙受社會強壓冤屈、被世界拋棄的你的復仇,將在那時首度得到公正的認同。」
「公正……?你認為那就是我不斷在追求的東西嗎?」
「姑且不論是不是你在追求的……但或許可以拯救與你相關的那些人。」
聽到這句話,黑衣男人再次陷入沉默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隨你高興吧。」
「可以嗎?」
「愛德蒙·唐泰斯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現在在這裡的,只是一團不斷往恩仇深淵墮落的怨念罷了。」男人說道,語調中仍然燃著昏暗火焰般的情感。
大仲馬再次將酒杯拿起啜飲杯中物,有點寂寞地說道:
「意思是你要捨棄愛德蒙·唐泰斯這個身分了,對吧?」
「……反正這個名字,原本就屬於理應從伊夫堡消失蹤影的男人所有。」
「裹住你的那件外套,很像漆黑的火焰呢。是想找時間自焚嗎?……不對,還是說……已經做過了?即使同樣是黑色,如果這是黑色鬱金香的話,就能成為挑動民心的演出了,但在成為單純的引火炭以前,回頭也是一個辦法,不是嗎?」
「觀測者」們感到困惑。
大仲馬明明就說過肯定復仇般的話語,為何事到如今,又說些好像想阻止對方的話呢?
「是啊,沒錯。你的路途前方就只有地獄。是比包裹你的漆黑更為深邃的黑暗,而且不存在救贖。已經看多『人類』的我可以斷言,你有九成的機率無法回來這邊。因為你將會親手捏碎『常人的幸福』這種玩意兒。不過呢,要是你在這裡選擇回頭,搞不好你迎接的結局,會跟我準備要寫的小說一樣喔。」
聽到大仲馬好像在說「別讓我寫小說!」的話語——黑衣復仇者好似愉快地浮現笑意,朝向虛空露出兇狠的笑容。
「是嗎……所以被譽為巴黎之王的你,才會保證我的前方是地獄嗎?」
「你為什麼要笑啊?」
「我放心了。既然如此,走上那條路也值得了。」
復仇者一邊滲出仿佛連自身都要燒盡般的憤怒,一邊繼續說道:
「不需要救贖,也不需要慈悲!我的憤怒將連同潔白無垢之人都一併捲入,要是我不親自承受報應,憑什麼能說要『復仇』呢!」
——我們為何會在這裡?
——又為何會看到這副光景?
「觀測者」們如此思考。
但是同時,他們也逐漸地無法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副光景。
即使不知道與大仲馬交談的男人其真正身分究竟是誰,但棲宿男人靈魂之中的昏暗火焰,也已痛徹心腑地傳達給他們了。
仿佛自己這群人,就是受到那股火焰的招引,才會抵達這個空間一樣。
仍然對那個男人與大仲馬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觀察者」們,只覺得自己的心受到黑衣男人莫名地感化。
黑衣男人停止話語,重新看向大仲馬,接著再次開口:
「不過……漫步地獄的人會有怎樣的結局,根本無須在意。」
男人一邊咯咯發笑,一邊好似愉快地說道:「本來以為你與我的敵人一樣,都是金錢的奴隸……沒想到你很誠懇呢,小說家。」
「……怎樣都無所謂吧?我只是夠有錢了而已。」
突然被這麼一說,大仲馬困擾地搔頭。
對這樣的大仲馬,黑衣男人一邊轉過身,一邊往包廂的後門邁步。「反正都是捨棄掉的名字了。既然你說可以用筆來拯救,那你就試試看吧。」
「我會的……雖然我已有準備……這樣吧,等下次我在與你無關的地方,從別人那裡聽到『基度山』這個名字時,就將這當作命運的暗號好了。我就從那時開始撰寫吧。文章會在報紙之類的媒體上連載,你慢慢期待吧。」
「千萬別忘記,要是我不滿意結局,我一定會去到你床邊,將你的原稿、喉嚨都咬破撕裂喔。」
男人伴隨著銳利眼神與笑容一同吐出的威脅話語,大仲馬直接挖苦回去。
「知道了。等我大賺一票,我就用那些錢在塞納河河畔蓋一座『基度山伯爵城堡』吧,讓你要來找我時,不會迷了路啊。」
此時的大仲馬尚未知曉,這句挖苦用的話語,後來真的實現了。
「總之,要是你反而很中意結局,那時候可要來讚美我喔!可以的話,我也想知道成為主角原型的你,實際上迎接了怎樣的結局呢。」
「我能告訴你的話,只有一句。」
背對著大仲馬的黑衣男人露出一絲苦笑,頭也不回地拋出一句話。
「等待,但懷抱希望……就這樣。」
聽到兩人之間對話的「觀測者」們,沒能再看到後來的光景。
隨著黑衣男人話語一出的同時,他們的意識就從這個空間脫離了。
這些人只有一個預感——我們已經被編進大仲馬這名英靈體驗的人生中,其「故事」的一部分里了。
然後,一陣光包住「觀測者」們的意識——
·············
朝陽下。
「……剛才,那是……?」
負責統馭警察隊的貝菈,察覺到自己正躺在醫院範圍內的長椅上後,緩緩起身。
「這裡是……怎麼會?」
然後,貝菈發現其他名警察隊成員也都倒在附近,並且像是說好的一樣,紛紛清醒起身。
每個人都滿臉困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裡是……?」
「咦?剛才術士先生是不是……」
「我看到術士……還有黑衣男……」
從每個人喃喃說道的內容來看,貝菈判斷,大家都看到了一樣的光景。
「是夢境……?就算是夢,也太……」
那副光景實在鮮明,充滿現實感。
連對談內容都能清楚想起的那個地方,仿佛像是自己維持著清醒狀態,只有意識跳去其他時間、空間了一樣。
「喔,貝菈小姐,你們也看到了嗎?」
「……約翰?」
從貝菈身後傳來聲音的身影,是已經清醒的約翰。
他的義肢半毀,也已失去具九頭蛇毒的刃物。
不過,萬一刃物在義肢損毀的狀態下裸露在外,反而會非常危險。就某種意義而言,失去了反而比較幸運吧。
「你們說的黑衣男……所以是看見了術士老師在餐廳里和復仇者講話的段落吧……嗯,我一開始看到的也是那一段……」
「一開始……?約翰,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得到那種力量?」
對於冷靜詢問的貝菈,約翰有點困擾地疑惑答道:「呃……我也不太清楚耶……那個段落之後,我又看了各式各樣的『英雄譚』喔……大約十小時吧……看了像三劍客那樣的超強火槍手們,還有革命英雄加里波底,其中比較怪的,就是還看到在巴黎相遇,那些厲害作家們舉辦的聚會吧……啊,那些作家們,或許也的確算是英雄……」
約翰困惑地描述,貝菈對他話中的某部分產生反應,傾頭問道:「十小時……?」
「對啊。說來奇怪,我醒來的時候,頭上的醫院天花板都還在飄落塵埃呢。所以其實應該沒過幾分鐘吧……當時我能確定的只有——是術士老師賜我力量的吧……這件事而已。」
「術士……?該不會從地下出來了吧?他也在這裡?」
「與其說他在這裡嘛……說起來,這裡是哪裡啊……」
約翰一邊吞吞吐吐地說著,一邊看向連接著大馬路的醫院正門。
「我是在教會前面醒過來的……總之,請你自己看吧。我很難解釋……」
「?」
貝菈在約翰的催促下,帶了幾名已經意識清醒的警察離開醫院,但是——
在他們眼前,有幾隻小鳥正在翩翩飛翔——就在完好無損,沒有一絲破壞痕跡的大馬路上。
屋頂理應遭到半毀的教會現在也完全復原了,但別說是「復原」,甚至辨識不到曾經遭受過破壞的痕跡。
仿佛昨天由英靈之間交戰破壞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幻覺一樣。
貝菈等人一臉困惑。他們身後,眼神有些憔悴的約翰半自言自語似的詢問貝菈等人:
「失去意識以前的戰鬥,如果都不是假的……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
「斯洛菲爾德柯茲曼特殊矯正中心消失了——只能這麼說了呢。」
表面上,這座設施是採用當時在美國普遍可見的民營監獄的外表。
待在設施內部特殊監視設備當中的法爾迪烏斯,輕輕地嘆了口氣。
瀏覽過報告的他,正在研究「在現場的多名關係人,目前全部消失無蹤」這件事。
報告書上寫到,當時警察局的人正包圍醫院。
而且據他所了解,警察局的人事前曾經主動聯絡醫院,雙方有過接觸。
看到由接獲聯絡的主治醫生所負責的患者姓名,法爾迪烏斯搖搖頭。
「繰丘椿……可惡的繰丘,沒想到會把住院中的女兒拱成御主。」
操丘夫妻雖然是協助這次虛偽聖杯戰爭進行的魔術師,但由於有不自然的舉動,讓法爾迪烏斯一直懷疑著他們。藉由昨晚的騷動,他掌握住大概的狀況。
「雖然不知道令咒是巧合出現,還是意圖性完成的……我懂了,他們想讓女兒供給魔力,夫妻倆躲在安全的地方指揮英靈……雖然狡猾,也算是一種戰術。我聽說在冬木的聖杯戰爭中,那個有名的君主也是將未婚妻當作了魔力的供給源呢。」
「請問,是操丘椿的英靈做了什麼嗎?」一旁的女副官疑惑的問著。
法爾迪烏斯輕輕點頭。
「沒有施展過阻礙認識的魔術痕跡,弗蘭切斯卡小姐也證明了沒有用幻術一類動過手腳的跡象。不過,她對這個狀況似乎挺樂在其中。」
「這樣一來就確定,短短時間內有三十名以上的人員從馬路上消失了。如果英靈並非靈體化潛伏了行蹤,就是也包含在消失名單中。」女副官統計道。
法爾迪烏斯再次看向報告的名單。
「除了警察隊以外,消失的人還有弗拉特、待在教會,自稱監督官的漢薩,以及推測是他下屬的四名修女……表面上是尋常的神父,但是根據奧蘭德局長提出的報告,以及我這裡的監視網映出的戰鬥紀錄來看,他應該是代行者吧。還是本領非常好的那種。」
接著,法爾迪烏斯皺皺眉頭,說出消失名單中剩下的成員。
「其他還有……西格瑪,以及與他同行的劍士的御主……」
看了映於影像紀錄中,戴眼鏡的金髮女性一眼,法爾迪烏斯沉思起來。
「雖然挺在意她到底是什麼人……但是看起來不像魔術師呢。雖然無法斷言不可能,但是這個狀況,還是視為操丘椿的英靈做了什麼事比較妥當吧。」
實質上已經無法與同屬這邊的人——西格瑪取得聯繫,推測與他同行的潛行者、劍士也從今天一早就無法確認行蹤。
姑且不論召喚出來當作「誘因」的潛行者,要是劍士消滅了,他的靈基與魔力應該會注入聖杯才對。
沒有出現這個狀況,說明至少劍士還活著的可能性相當高。
既然如此,他們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
雖然法爾迪烏斯想要好好地思考,但他還是把必須先整理清楚案件傳遞給女副官統計。
「馬路的毀壞,是之前的沙漠管線事故造成連鎖反應,導致地下的天然氣管爆開而造成的不幸……就照這方向去處理吧。天然氣公司是有點可憐……不過,反正是為了徹底利用才成立的公司。雖然同情那些一無所知的底層職員,但這就交給『平凡的』政治家們構思、組成的社會保障去負責吧。」
——邊述說事不關己般的話語,法爾迪烏斯又一邊思索起別的案件。
——好啦。
——該掌握一下,我的英靈在做什麼了。
——最壞的狀況,或許必須用令咒叫他回來……
一邊思考,準備回到作業的瞬間——
體內循環的魔力,出現一絲的搖盪。
「……」
仿佛自身內部「微暗」下來一樣,是異於平常五感的奇妙感覺。
直覺明白到那是「信號」的法爾迪烏斯,將善後處理交給女副官後,離開了觀測室。
然後,法爾迪烏斯走進位於同座設施里,某間自己的「工房」。他將門關上,確認過已經遮斷所有來自外部的電波以及魔力後,開口說道:
「……能讓我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契約者啊,汝想問什麼?」
毫無喜怒哀樂之類的感情,反而更令人覺得寒冷徹骨的聲音,從法爾迪烏斯的身後響起。
這間工坊里有繼承自代代祖先的各種人偶,法爾迪烏斯有種仿佛聲音是從這些人偶中發出的錯覺。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用御主的凜然口吻說道:
「我在問命令你去辦的事情的狀況,潛行者……不,哈山·薩瓦哈。」
他刻意說出那個名字。
與當作「誘因」的狂信者少女不同,法爾迪烏斯召喚的是可稱為「真潛行者」的存在。
他對自己的英靈說道:
「我記得命令你去辦的事情是『暗殺史夸堤奧家族的首領迦瓦羅薩·史夸堤奧』。但是,狀況好像變得有點奇妙?」
下完這道指示後,美國的一部分地區在一天內陷入混亂當中。
這一天內,有三十五名從財經界到媒體界,乃至政治界、推廣外交的重要人物,不是意外身亡,就是急病去逝。而且病死的人之中,有過半數的人不是死於長年對抗疾病未果,而是突發性的腦溢血、心肌梗塞之類造成的促死。
「迦瓦羅薩的死亡報告,我也還沒收到……不過,從推測是他所在處的地點,都依序出現死者。不懷疑這兩件事有關係,實在說不通啊。」
法爾迪烏斯忍著手掌滿是汗水與汗流浹背的不舒服,堅定地對英靈說出這些話。
如果這些狀況,真是出於真潛行者自己的判斷而行使的殺戮,就算要用上令咒,也絕對要控制住他的行動。
但是,如果對方是不在乎自身會消滅的個性,那對方趕在令咒發動前,就動手殺掉自己的可能性相當高吧。
做好覺悟的法爾迪烏斯,一邊準備發動令咒所需的意識與魔力,一邊想要再次開口說些什麼。
但是——
另一邊的「影子【哈山】」淡然地回答了問題:「讓決意與汝之信念背道而馳的命脈,回歸熟睡之內——我做的決定,沒有任何錯誤。」
不具意志的影子,用僅是陳述事實,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我以漫步崇高大岳之陰影的身分起誓,其人們……迦瓦羅薩·史夸堤奧的命脈,確實已斷。」
「……其人……『們』?」
法爾迪烏斯懷疑地皺眉頭後,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難道……!」
「然也。」
法爾迪烏斯的疑惑,隨著他身後「黑暗」靜靜說出的事實解開了。
「迦瓦羅薩·史夸堤奧已經侵蝕了那些『人』,如此而已。」
············
一天前美國某地斯庫拉迪奧宅邸
斯庫拉迪奧家族
不僅僅對地下社會,對經濟界也有很大的影響。
是全美也是屈指可數的暴力組織。
在對犯罪集團嚴厲打擊的今天,他們的地盤仍舊持續穩固,這是有理由的。
他們招攬了被時鐘塔和東洋魔術組織驅逐的魔術師,沒有組織的野生魔術使,並為他們提供充沛的資金保障他們的活動。
作為代價,魔術師和魔術使們為家族提供魔術支持。但這絕不是強制的,魔術師和魔術師們為了不失去【最好的贊助者】,或者【保護自己不受敵對組織追殺的庇護者】,自始至終地為斯克拉迪奧家族的守護而效力。
雖然與南美的販毒集團也有堅固的渠道,但【毒品】還沒有進入市場。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被改良了的特殊的毒品,作為家族的魔術使們使用的特殊的觸媒,或者秘方的素材被使用。
對於時鐘塔的態度則是【如果有毀滅時鐘塔的機會的話,就毀滅它。但現狀是毀滅之後,會與美國為敵,以及對於家族中的魔術使也是解放。其負面影響過大。】因此對時鐘塔目前是半放置的狀態。
而這位同時將手伸向社會的表層裡層和魔術世界的強大組織領導人現在──正躺在寬敞屋子的最裡面,躺在巨大的床上,身上插著呼吸器和無數的管子。任誰來看都是一副【死到臨頭,沒有幾年活頭】的樣子,但他在呼吸器下微笑著,將一隻巨大的狐狸布偶遞給了站在床邊的小女孩。
「謝謝!曾曾爺爺,我一輩子都會好好珍惜它的!」
「啊……奧莉維亞,沒有必要一輩子都好好珍惜的。有了更重要的東西的時候,把我忘了就好。」
面對才5,6歲的少女,這位老人的聲音雖然有些嘶啞,但還沒有失去說話的能力。這位老人的名字正是加爾瓦羅索·斯庫拉迪奧。
雖說是假名,但銘刻在世界上的這個名字也可以說是他的全部吧。
雖然正式的年齡是109歲,但實際上已經超過了那個年齡,他是使用各種手段延長壽命的斯庫拉迪奧家族的首領。
而這所謂的「各種手段」大部分是難以公開的魔術手段。但即使如此,他自己也不是魔術師,能夠持續保存肉體和精神的時間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是真的到達了高位的魔術師,把自己變成吸血種等【不是人的存在】也是可能的。但是,依靠他人—讓加爾瓦羅索一個普通人能夠無風險地飛升的魔術師在家族裡是不存在的。
「奧莉維亞。」
「什麼,曾曾爺爺?」
對四十三名玄孫中最年幼的少女,加爾瓦羅索微笑著說道:
「你長得真像我80年前去世的妻子啊…至少,再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吧。」
「曾曾爺爺你說的話好奇怪,就像以後都見不到了一樣。」
少女天真無邪的話語,讓帶著她來的護衛們略微移開了視線。大概是知道加爾瓦羅索的壽命不長了吧。
但是,但是老人本人卻沒有在意,聽著玄孫的話後微笑著。
在交談了幾句之後,少女和護衛們走出了房間。裡面只剩下加爾瓦羅索,和呼吸機微弱的響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