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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1196男兒的淚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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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那個人的臣下。」

「嗯?」

Archer眯起眼睛,從頭到腳把韋伯細細打量了一番。這才發現,他身上並沒有發出令咒的氣息。

「——這樣啊。但是小子,如果你是真正的忠臣,不是應當為死去的王報仇嗎?」

對於第二個問題,韋伯也以平靜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吐露真心。

「……如果向你挑戰,我就會死。」

「那當然。」

「我不能那樣做。王下過命令,要我『活下去』。」

是的——他不能死。只要王最後的遺言仍在胸中迴響,韋伯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從這走投無路的窘境中脫身。就算敵人的Servant就在眼前,自己又沒有任何防身之術,情況絕望到萬事休矣的地步——但他決不能放棄。決不能踐踏當時的誓言。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此刻的韋伯所受的煎熬比起認命的達觀還要殘酷而痛苦得多。

面對著無可逃避的死亡,少年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但那倔強的眼神卻訴說著自己的不屈。吉爾伽美什默默地俯視著他那贏弱的身軀,輕輕點了點頭。

「忠道,乃大義所在。不要給他的努力蒙羞。」

對方不是Master,而是個人畜無害的雜種。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出手了。這是身為王者的決定。

黃金的英靈扭轉腳跟,飄然而去。韋伯只能默默地目送他遠去。直至那身影從視野中完全消失,涼風拂過河面,將緊繃已久的戰場空氣一掃而光之後,少年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獨自留在了靜夜中,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存活下來的這一奇蹟,讓他的膝蓋再次顫抖不已。

那個Archer在改變心意之前,確實是打算殺了韋伯的。那如同呼吸一般理所當然的殺氣,已在無言間宣告了這一事實。如果韋伯移開視線,癱軟在地或在答話時稍有猶豫的話,他早已被殺了。

雖說只是保住了一條小命,但這也是英雄王對他的一種肯定。敢於直面恐懼,而能保住一條性命,這本身就是一場戰鬥,一個勝利。是韋伯維爾維特首次獨力出戰所贏取的戰果。

這是場難看而微不足道的戰鬥,與英勇壯烈扯不上任何關係。既沒能讓誰屈服,也沒能奪取到什麼。他從困境中活了下來,僅此而已。

但韋伯還是很高興,並以此為榮。在那種時候,那種情況下能得到那種出乎意料的結果。箇中的寶貴之處,只有韋伯才能體會。不管在旁人看來怎樣失態,他也沒有為此羞愧的理由。

他遵守了王的命令。見證了一切,並活了下來。

真希望受到表揚。不管是那粗大的手掌,還是那粗枝大葉,不知客氣為何物的破鑼嗓子。這一次,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些什麼了。他終於可以自豪地挺起胸膛,把自己的戰果向那個男人好好炫耀一番了。

但是——在這萬物俱寂的黑夜中,只有韋伯自己形影相弔。他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就像十一日以前的自己一樣,現在的韋伯,又被獨自留在了這麻木而了無生趣的世界一隅。

這場戰鬥只屬於他自己。雖然他獨自地闖過了難關,但卻沒有人發覺到這一點,也沒有人來表揚他。

但這一事實殘酷嗎——不,決不。

論褒獎的話語,剛才他已經得到了。世間最偉大的王已經認可了他,擢用了他,把他列為了臣下中的一員。

僅僅是把事情的先後順序顛倒過來而已。

他已經連遙遠未來的褒獎都一併獲得了。只要用盡餘生,取得與褒獎相稱的勛功就可以了。

是的。那個時候,正因為有了那句話——他已經不再孤獨了。

理解到這一點的瞬間,他作為一介少年的歲月結束了。

然後他第一次知道,淚水有時候,是可以在與屈辱和後悔無緣的情況下奪眶而出的。

此刻,在空無一人的大橋上,韋伯維爾維特俯視著漆黑的河面,任淚水打濕了自己的臉頰。

那是滾燙而清涼的、男兒的淚水。

············

——一個女人正在哭泣。

美麗的臉頰因悲傷而日漸憔悴,糾結的皺紋刻上了眉梢,女人正無聲地哭泣著。

自責自問。

羞愧難當。

作為集天下罪責於一身的罪人,她只能終日以淚洗面。

天下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不貞的妻子,背叛的王妃。

被輝煌的傳說蒙蔽了雙眼的愚民們並不知真相何在,只是團團圍住她,眾口斥責著。

他們甚至不知道,她的丈夫根本不是男人。

在這世間,只有她那高貴的面容讓「他」付出了真心。

但是,「他」所能回憶起來的,卻只有她那充滿苦惱與憂鬱的淚水。

是的,「他」傷害了她。

愛了——

被愛了——

這就是陷落的源頭所在。

就算是她,當初想必也已放棄了一切,十分達觀吧。

要拯救飽受戰亂的國家,就要有一位理想的王——而在王的身側,要有一位高貴而賢淑的王后。這就是眾人理想中的統治形式。

與這一偉大的理想相比,一個女性的人生簡直微不足道。

就算王不是男人,就算這場婚姻是隱瞞性別、名不副實的二女通婚,但為了維護國體大義,這點犧牲是必要的。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拯救她。

就在初次上殿,受到謁見的時候,「他」就在心下暗暗起誓,要為這個女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當她發覺正是「他」的這份心意使她飽受煎熬之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她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她已經放棄了身為女性的幸福,戀情正是最大的禁忌。

就算這場戀情不被允許,但如果痛下決心,背負罪孽堅持到底的道路應該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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