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820.資質(2/2)
要向自己曾經無比信任的人揮刀,是件多麼不易的事情,他當然能夠理解。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原諒。
銀城空吾這個人……太過執著了。
明明懂得一切道理,卻還是選擇了戰鬥。
這個男人渴望的其實不過是有人能夠『理解』罷了。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是無法相互理解的。
「銀城空吾是個悲哀的男人。唯一幸運的是,他在最後遇見了能理解他的人。」
「真是諷刺。」
男人冷漠的聲音迴蕩在月島秀九郎的耳畔。
虛空之中,月島秀九郎的靈魂俯瞰著倒在血泊之中的銀城空吾,整個人陷入了呆滯中。
更讓他絕望的是,此刻已經失去形體的他,什麼都做不到。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為什麼,只是因為你們『不幸』而已。至少你是這樣認為的,對吧?」
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在提出問題的時刻,往往心中自己便已經有了答案。
而這道聲音仿佛洞穿靈魂一般,戳中了月島秀九郎的痛點。
「你……究竟是誰!?」
月島秀九郎憤怒的轉過頭,看著眼前坐在虛空中的茶桌前,悠閒地喝著茶的男人。
而更加讓他憤怒的是,在一旁沉默著摻茶倒水的人,竟然是沓澤!?
「為什麼殺了我還不夠,還要讓我看這些!?」
「還用問麼?這當然是懲罰。」
軒浩理所當然地回答著,「這是對執迷不悟者的懲罰。」
「執迷不悟!?」
「是啊,執迷不悟。」
軒浩用悲哀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月島秀九郎,「仔細看看吧,看看你的這些同伴們。
還沒有清醒的人,只有你一個而已。」
「你在……說什麼?」
月島秀九郎像是陷入了癲狂一般,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按照眼前這個男人的意思再次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這一次,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銀城那釋然的表情。
「為什麼……銀城……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選擇……死亡?」
「因為有時候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月島。」
沓澤桐生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月島秀九郎的肩膀。
「你也是嗎?」
月島秀九郎轉過頭,疑惑的看著和自己同樣只剩下靈魂的沓澤桐生。
「是啊。」
沓澤桐生的臉上久違的浮現出真誠的笑容,「從我被力量沖昏頭腦殺死妻子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活在『後悔』與『恐懼』之中。
但那力量不允許我『後悔』,我只能一直違心的活著。
而現在……反而輕鬆了許多。」
「其他人……也是嗎?」
月島秀九郎疑惑的問著。
緊接著,他將視線移向了下面其他的同伴身上。
在日番谷冬獅郎離開後,雪緒自然也重獲了自由。
他看了一眼倒在黑崎一護面前血泊中的銀城,沉默地轉身離開。
然而一路上不斷踹著路邊石子的動作,卻完全不像是他此刻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怎麼走路呢?這樣也好意思說莉露卡小孩子氣麼?」
調侃的聲音傳來。
路燈下,看上去有些狼狽的賈姬正微笑著等待著他。
不只是賈姬,莉露卡以及獅子河原似乎都在。
「賈姬……你們……」
看著眼前出現的幾人,雪緒微微一愣,隨後閉上眼睛淡淡的感慨著,「太好了,你們還活著啊。」
「呵,和死也差不多就是了。」
賈姬跺了跺腳,無奈的笑著。
「這樣啊,你的完現術……」
「嗯,原本我是打算解放所有力量自爆的。」賈姬淡淡的回答著。
她討厭完現術的力量,因為這力量來源於『骯髒的贓物』,來源於害死所有家人的父親所從事的黑市交易。
她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死亡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然而剛才那個笨蛋一樣的男人,卻承受下了她解放完現術的所有力量,讓她活了下來。
「沒死成啊?」
雪緒淡淡的問著,「嘛……這樣也不錯。就只有你,是真正討厭這能力的人,現在沒有了這樣的力量,你也算能夠重新開始嶄新的人生了。」
「來的路上,我們看到了桐生的懷表和他的屍體,就一起埋了。」賈姬淡淡的回應著,「真是諷刺呢,明明那麼討厭自己的能力,如今失去了,卻又有點不可思議的羨慕帶著完現術死去的桐生。說來,能把我們維繫在一起的,就只有完現術吧?我潛意識裡肯定是這麼認為的。」
雪緒雙手插兜,淡淡的說著,「你會羨慕桐生……不過是因為我們和他一樣,都是背負著這樣的罪孽懊悔的活著的傢伙罷了,唯一贖罪的方式說不定就是帶著罪孽死去。
但是說什麼是『完現術』將我們維繫在一起?我怎麼不記得有靠完現術和誰維繫過啊?蠢死了。我走了。」
說著,雪緒淡淡的準備離開。
「也許吧。」
賈姬聞言微微一愣,「等等,你不和我們一起麼?」
「三年。」
雪緒停下腳步,淡淡的說著,「我會在三年的時間內,讓公司規模擴大三倍。到時候我就會回來……回來讓你們在我手下工作。
要是沒了我的錢,你們也無法活下去,適應新的環境吧?
一幫蠢貨。」
「哈?你在瞧不起誰呢?」
一旁的莉露卡聞言一臉憤怒。
「就你平時的開銷最大。笨蛋女人。」
「額……」
「好啦,再見吧……」
「……」
看著雪緒離開。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的沉默著。
「嗯……我等你。」
終於,賈姬望著雪緒離開的方向,率先打破沉寂。
她似乎明白了。
雪緒這個傢伙,其實是個好孩子,只是有些彆扭而已。
而彆扭的原因……或許是太過聰明了吧?
「你們呢?有什麼打算?」
「我啊……先去和黑崎一護道謝吧……」
莉露卡環抱著雙手,淡淡的回答著,「謝謝他……拯救了銀城。」
這趟旅程,一開始便是銀城的赴死之路。
銀城是拯救他們的人。
但讓他們無奈的卻是,他們沒辦法拯救銀城。
能夠拯救銀城的,不只是能理解他的人。
理解並願意承擔這份『罪孽』,只有黑崎一護做到了。
她開始有些理解朽木露琪亞說的那些話了。
黑崎一護是『王』,而『王』所要承擔的東西,遠比他們這些人多得多。
然而即便如此,那傢伙似乎也能笑著活下去。
真是讓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