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誅心之論!(2/2)
沉默了片刻,年老大才再度開口,誇讚道:
「東方少谷主不愧是天驕。」
「在眼力這方面,我自愧不如。」
「沒錯,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和第二個任務就是把這個臥底在你們面前揪出來,然後和你們探討一下,有關於這個臥底的身份是否值得你們救的相關事宜。」
「說是做一筆交易,其實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在場的各位是否需要我介紹一下這個臥底的身份了……」
年老大伸手,死死的掐在了蕭逸才的脖子上,單手把蕭逸才拎起,目光冷冷的譏諷道:
「看看你加入的正道,究竟有多爛!」
「天音寺屠戮無辜凡俗。」
「你又被派過來當臥底。」
「當真以為堂主毫無察覺嗎?」
「這些年裡,能常年跟隨在堂主身邊的只有野狗那個傢伙,而野狗那個傢伙,也是堂主最初的護道者!」
「你何德何能?」
「竟然連如此特殊的待遇,都沒有察覺到半分異常,反倒是自以為打入了煉血堂的高層中,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現在,他們就在你面前!」
「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擺在他們面前的也只有兩條路!」
「擺在你面前的兩條路:一條就是看在你過往功績的份上,對天地起誓,背叛原有的門派加入到煉血堂里,煉血堂保證,對你既往不咎;另一條路就是被當做籌碼,無論是誅他們的心還是誅你的心,他們和你都將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說到這裡,年老大扭頭看向東方源。
準確的說,是看向東方源的身後。
那裡,站著正道三大門派的弟子。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就是趁我沒說出這個臥底的身份前,選擇放棄掉這個臥底,保全自己門派的聲譽!」
「第二個選擇就是承認這個臥底,承認你們正道門派把弟子當做棋子,打入到我們煉血堂這個魔道宗門的內部!」
「仔細想一想吧!」
「魔道弟子竟然是正道臥底!」
「你們正道本就不光明的手段,以及你們正道那醜陋卻虛偽的面具,也是時候該被你們自己摘下來踩碎了!」
年老大字字誅心的譏諷著。
在他身後,一眾煉血堂弟子也紛紛把不敢置信的目光放在了蕭逸才的身上,目光中的神色漸漸轉變成仇恨,甚至是憤怒,一名性格比較急躁的弟子直接就開罵了。
「小周你如此做,是把我們當兄弟嗎?」
「你拍著你自己的良心想想,這幾年兄弟們對你怎麼樣?」
「吃喝玩樂沒忘了你。」
「你說不方便,兄弟們也都沒懷疑你。」
「結果你竟然騙了兄弟們好幾年!」
「難道你和我們之間的友情,這些年東奔西走、修路架橋、斬殺作惡的妖魔鬼怪、給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診治,難道也都是逢場作戲嗎?!」
聽見這番話,蕭逸才閉目不語。
表情上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掙扎。
但碧瑤卻不合時宜的笑出了聲。
「那個打斷一下!」
「逢場作戲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這裡應該使用虛情假意。」
幽姬無語扶額,伸手拉了一下碧瑤。
人家情緒那麼激動,偶爾說錯了話也是可以理解的,況且,被一個相識多年的戰友背叛,然後還突然得知,這名戰友根本就不是後天背叛,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帶著任務來做臥底的……
說實話,是個人心態都要崩!
重情者,必將敗於情。
重利者,必將滅於利。
無牽無掛者,必將損於眾手。
一呼百應者,必將毀於人心。
因此,陸淵雖重情卻也不重情,雖重利卻也不重利,孤身一人,卻有不少紅顏知己相隨,雖然紅顏知己數量較多,卻也能偏居一隅。
隨著碧瑤這句不合時宜的話一出,現場悲憤的氣氛頓時緩解了不少,但一種更加洶湧的怒火還在冉冉升起。
不多時,煉血堂這邊的破口大罵聲就響徹雲霄,連最基礎的任務都顧不上了,一個個伸手指著蕭逸才的鼻子怒罵著。
由於每個人罵的都不同,有些就是單純的為了生氣而罵,有些則是抱著讓蕭逸才迷途知返的想法而罵……
畢竟年老大剛剛說了可以既往不咎……
因此,現在的現場反倒是變的如同菜市場一樣,先不說亂不亂,就單說這些罵的話也全都重疊在了一起,完全聽不清誰說的是什麼了。
三百多個人,罵一個人。
還不是那種拿著鍵盤噴的方式。
完全是親力親為的罵。
僅僅是十幾秒後,在場的大部分人就感覺到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心情也不自覺的煩躁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年老大伸出了手。
往下一按,威壓瞬間爆發出來。
二階修仙者的威壓,把這群煉血堂的弟子全都壓的說不出話來,僅僅是一瞬間,現場就恢復了安靜。
年老大也是見好就收。
看見這些弟子不說話後,就乾脆利落的收回了自己的威壓,看向這個跟隨在堂主身邊有數年之久的青雲門弟子,面帶遺憾的詢問道:
「想好了嗎?」
「煉血堂始終承認你的存在。」
「所以,是背叛煉血堂,還是背叛你所在的那個正道宗門?」
「至今為止,我都沒說你的宗門。」
「至今為止,他們沒承認你的身份。」
「做人做事,論跡不論心。」
「這是煉血堂的規矩,你應該清楚。」
「看在你這些年所作所為的份上,事情發展到這裡還有餘地,也就是說,你還有後悔的機會!」
蕭逸才沒有睜眼。
只是緩緩抬起頭。
或許,是他不敢去看煉血堂的弟子。
或許,是他無法面對眼下這個事實。
總而言之,蕭逸才沒有睜眼,只是靜靜的坐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後,才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我欠煉血堂的!」
「那就是不準備償還了。」
年老大面帶遺憾,微微搖頭。
畢竟,如果是自家人,不存在欠不欠的問題,雖然很生氣,但說說笑笑懲罰一下也就過去了。
不過,對於蕭逸才的這個選擇,年老大表示尊重,伸出手,攔住了一旁群情激奮的弟子,收回落在蕭逸才身上的目光,直視不遠處的東方源等人,緩緩開口:
「他不願意背叛。」
「所以,眼下就到了交易的時候。」
「我可以做主,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如果現在有人敢站出來承諾,從現在開始再也不踏入煉血堂半步,我可以把他放走讓他自行回歸。」
「但誰敢站出來做這個承諾,很有可能就會被你們正道其餘的兩個門派認為,這名臥底就是你們派出來的!」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啊!」
「天音寺的諸位,敢不敢上來試試?」
「反正名聲都沒了。」
「用你們天音寺還未爛透的名聲,換取到另一個正道門派的好感,積攢一些人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
「要不就嘗試一下?」
聽見年老大這番不嫌事大的拱火,法相額頭上的青筋不僅跳動了一下,用餘光掃了一眼隊伍里的其他人,心頭頓時多出了幾分猜測,上前反問道:
「是不是我天音寺弟子,閣下難道看不出來嗎?」
「何曾見過我天音寺弟子留髮?」
「既然不是我天音寺弟子,閣下又何必要求我天音寺出來承認;是非分明上,想必青雲門的諸位道友比我們更清楚,也更懂得顧全大局。」
「況且,出家人不打誑語!」
「有些人就真能坐的住?」
聽聞此言,碧瑤不屑的哼了一聲。
法相說的話確實在理。
但凡有點頭髮,都不會被追殺。
不過碧瑤就是對天音寺有意見。
這和法相說的有沒有道理無關。
而在青雲門這邊,齊昊和陸雪琪都有點坐不住了,意有所指的對視了一眼,齊昊點了點頭,旋即上前一步,看著不敢和自己對視的蕭逸才,緩緩說道:
「蕭師兄,別來無恙!」
「上次七脈會武一別,已是多年未見。」
「青雲門敢作敢當,和某些宗門不同。」
「況且,對於安插臥底這件事,無論是在正道宗門裡還是在魔道宗門裡,往彼此宗門裡安插臥底,都是很常見的舉動,只不過大部分臥底都被查出來了,這才導致臥底的數量如此稀少。」
「因此,蕭師兄不必羞愧。」
「魔道妖人做的也不比我們強。」
「這些年,屢屢和我青雲門發生摩擦。」
「實在不行,做過一場就可以了!」
「無論是先前還是現在,青雲門的消耗都是最少的,也是時候該活動一下筋骨,順便看看煉血堂的實力究竟有多少!」
聽聞聞言,年老大頓時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掃了一眼天音寺和焚香谷眾人的神色,反唇相譏道:
「那您這做法可比我們魔道更魔啊!」
「就是不知道,那個被道子破門而入的宗門,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究竟會做出何種反應!」
「畢竟,人家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波,現在報復回來,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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