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塗山雅雅(2/2)
當不需要酒水的時候...
也就是她最可怕的時候!
塗山雅雅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抓了抓頭髮,笑嘻嘻的擺了擺手,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低調的說道:
「沒有啦...」
「龍影酒業的酒,是真的好。」
「雖然很感謝你照顧我的面子,但我也不是像陸淵那種不要臉的人,有一說一,龍影酒業的酒確實比我的酒好喝。」
「不過你說的也沒毛病。」
「喝酒嘛...」
「就是為了更開心!」
「和你在一起喝酒,說實話,真的讓我感覺到了意外的開心。」
「我以前一直覺得,人類和一氣道盟的那些臭道士全都是壞人,看見我們就要拔劍開打。」
「可見到了你之後,我就想明白了。」
「就像我們妖怪一樣。」
「你們人類,也有好人類和壞人類。」
「最起碼,今天,你是一個好人類,而我也是一個好妖怪,我們可以坐在這裡,開心的喝著酒。」
塗山雅雅笑嘻嘻的說著,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看著手中的酒瓶,眼中閃過一絲惋惜,無奈的嘆道:
「可惜了。」
「這種好酒,怎麼就讓那個卑鄙無恥的人釀造出來了?」
「簡直都糟蹋這種酒!」
陸淵非常認可的點了點頭,發自內心的稱讚道:
「確實!」
「大開殺戒!」
「濫殺無辜!」
「背地裡還經營著龍影書局。」
「所有對他不利的言論,全部被他控制在了幼苗的程度,只要敢冒頭,就會被連根拔起。」
「而且,此人行事作風過於張狂。」
「只是因為一句話,就滅人滿門。」
「而且還大肆斂財。」
「很多東西完全是限量的!」
「而且賣的還賊貴!」
「一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
聽見這些有理有據的譴責,塗山雅雅在一旁反倒是尷尬的撓了撓臉,猶豫了半晌才低聲反問道:
「還好吧...」
「我覺得也不是沒有一點點道理。」
「當然!」
「只是一點點!」
「就是說...」
「被人打攪了婚宴,我覺得,是個人恐怕都要生氣吧?」
陸淵瞬間回過頭,直視塗山雅雅。
塗山雅雅可以清晰的看見,對方眼中的那種「你也背叛立場了」的神色,本就紅彤彤的小臉沒有再紅,而是帶著幾分心虛偏移了視線。
不過在下一刻,她就破防了。
因為對面這個人類並沒有急著反駁她的這番話,只是在盯著她瞧了半晌後,幽幽的問道:
「你把他想的太好了。」
「是!」
「是事出有因。」
「但你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
「事情沒發生在你頭上,你自然會覺得他做的有一定的道理,即便只是有著一點點的道理,但也是有道理。」
「但當這件事發生在你頭上呢?」
「當然!」
「你我都不是傻子。」
「我也不會拿塗山和肖家對比。」
「我就說一種可能性!」
「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
「我是說可能啊!」
「那個湊不要臉的陸淵,可能不會對塗山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只會要求娶走塗山目前的首領塗山紅紅呢?」
「畢竟...」
「娶了塗山紅紅,塗山那不就相當於一份兒聘禮了嗎?」
「什麼你的我的?」
「還不都是一家人?」
「到時候,你覺得,陸淵他還是個講一點點道理的人嗎?」
「當然不是!!!」
塗山雅雅失態的喊道。
心防大亂的塗山雅雅,甚至忽略了這是一個敏感的話題,慌不擇言的開口,似乎是在自我安慰,也似乎是在預測未來,急沖沖的大喊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姐姐不會嫁給他的!」
「他也不會提出這個要求的!」
「對!」
「他不會!」
「他都有妻子了!」
「我們塗山看不上他!」
不過這番自我安慰,很快就被無情的陸淵出言擊碎,在塗山雅雅的聲音多少降低下來後,陸淵平靜的反問道:
「你是誰?」
「我是塗山雅雅啊?」
塗山雅雅有些懵。
但還未等她繼續懵下去,陸淵的第二個反問就隨之而來。
「既然你不是他,你又怎麼知道這件事一定不可能發生呢?」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提出這個要求?」
「你說了算嗎?」
「塗山,現在是你罩的?」
「他確實有妻子。」
「那跟這件事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他需要塗山看得起嗎?」
「這個天下,他需要誰看得起他?」
「不需要!」
「因為誰也沒有資格看得起他!」
「更何況...」
「這是要求!」
「能答應,就談!」
「不答應,就會動手!」
「你覺得,塗山有選擇的餘地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姐姐這位半步妖皇可以擊敗他?」
塗山雅雅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望著遠處的晨光,水天一色的絕景,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不能。」
「打不過的。」
「容容分析過了。」
「打不過的...」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起來,委屈巴巴的抱住膝蓋,將小臉埋在柔軟中,悶悶的發泄道:
「為什麼他這麼強啊!」
「他要是不強,不就沒有這些事了!」
「我要是比他更強,不也就沒有這些事了嗎!」
「你們這些人類,一個個的天賦,好的出奇,我們妖怪苦修數十年,很可能就會被你們一年甚至幾個月就追上!」
「是!」
「你們人類有瓶頸。」
「修為最多到妖王。」
「那我們妖怪也有限制啊!」
「修煉到了一定程度後,就會被血脈死死的卡住,寸進不得!」
「而你們人類,剛出現了一個妖皇,緊隨其後就又冒出來一個妖皇,根本不存在血脈上的限制!」
「為什麼我們這麼弱啊!」
「為什麼你們人類這麼離譜啊!」
「為什麼啊!」
說到最後,已是出現了哭腔。
陸淵眸光微暗,心中卻並沒有憤怒亦或是不滿的情緒,只是抬起頭,望著水天一色的絕景,沉吟了半晌,輕輕嘆道:
「很簡單。」
「因為他,吃了你們從沒吃過的苦。」
「你們沒見過的黑暗,他見過。」
「你們沒接觸過的黑暗,他接觸過。」
「你們沒有的見識,他有。」
「你們沒經歷過的痛苦,他經歷過。」
「你們還在走彎路,他已彎道超車。」
「不是人類的天賦強。」
「只是你們還不夠強。」
「智慧,是最偉大的東西。」
「不去嘗試,只是看,終究不會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結果,即便這個結果是壞的,但親身體驗和表面觀看,是兩種概念。」
「你經歷過被強者欺壓嗎?」
「賣弄可笑的智慧,尋找弱點,搶占先機試圖改變命運,卻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被以大欺小,打入了深淵之中,在將所有東西賭上去的那一場戰鬥中,因為不公平而失去了所有,包括臉面與尊嚴,最後只能落荒而逃的躲在林中,舔著傷口,日復一日的籌謀報仇。」
「這些,你沒經歷過。」
「所以,你就不會明白...」
「臉面與尊嚴,分文不值!」
「只有實力,是永恆的!」
「看上的東西,就要拿到手!」
「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一個憐憫的念頭是否會讓你後悔,感到遺憾,甚至是為此後悔終生!」
「世間,沒有永恆。」
「再完美的計劃,也會有紕漏。」
「在沒有實力時,最好不要仗著自己的小聰明去掀起波濤,那樣,最大的可能是被掀起的波濤拍死!」
「這是他心靈的路程。」
「握著光,掉到了黑暗。」
「為了活命,掐滅光。」
「為了成長,點起火。」
「舉著火,走出黑暗。」
「光,是別人給你的!」
「而火,是自己的!」
「他要做持火者,而非逐光者。」
「所以,他能成功。」
「而大多數人,其實都是逐光者。」
「他們在賣弄可笑的智慧,試圖通過一層層的關係網,纏住持火者,卻忽視了自身的力量和持火者手中火焰的威力。」
「這!」
「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所以...」
站起身來,走到淚眼汪汪的塗山雅雅身前,陸淵耐心的蹲下身,看著面前的塗山雅雅,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輕聲叮囑道:
「請牢記。」
「在沒有力量的時候,最明智的選擇其實是放下所有的東西,任人宰割,盡最大能力苟活下來。」
「活著,不丟人。」
「死了,才可惜。」
「活著,至少能證明,你有報仇的想法且能把這種想法傳遞下去,也許你的弟子亦或是徒孫,能繼承你的想法,幫你報仇也說不定呢?」
「總之。」
「不要怨恨。」
「不要悲傷。」
「不要頹廢。」
「光若是未至,就作持火者。」
「而一個持火者,最重要的,就是忍耐住黑暗,長久的黑暗,直到有點燃火把的能力再去反抗。」
「這!」
「才是你們和他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