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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賠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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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張正與牧神氣焦黑的傷口,陸淵的面色不由得微微一頓,旋即面無表情的呵斥了一句,手指於虛空中向下一滑,張正與牧神氣兩人焦黑的傷口處頓時崩裂,飄零的黑灰隨風散去,新鮮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但還未等兩者目露痛楚之色,兩條形狀不同的手臂就附著了上來,以血脈交融的方式阻止住了傷口處噴涌的血液,並將這些血液吞噬,而後將手臂內部原本的血液以等量的方式溯回,無聲無息間,將原本被打破的平衡扳了回來。

張正斷的是一臂。

包括大臂與小臂。

而牧神氣斷的則是小臂。

而且是以爆裂的姿態被打斷的。

因此,在治療的時候,陸淵也就採取了分而治之的方法,一方面化解掉袁卯留下的殺氣,並將張正的手臂進行修復,另一方面則動用水之權柄,將兩人四濺的血液全部收回,並整理歸納,然後配合著生命的權柄將兩條手臂完全復原。

總而言之,在這個過程中,陸淵用了兩條權柄,才算是完美的將張正與牧神氣的軀體修復如初。

因此,若是從表面上來看,並不能與塗山的斗轉星移媲美,甚至還在無形之中差了一些;但若是從本質上來講,斗轉星移根本無法與陸淵此次出手間運用到的方式和規則媲美。

斗轉星移,可以被看做是複製。

只要軀體沒有完全的損壞,基本上都可以通過複製的手段進行修復,而且能修復的完好如初。

省時省力。

只不過,若是心臟被破壞了,亦或者是大腦被徹底粉碎了,即便是斗轉星移也是無效的!

人,永遠不是對稱的。

天地萬物,除非是人造物,否則都沒有永遠對稱的生靈存在,更沒有十全十美的生靈存在。

因此,像複製這種方式,陸淵覺得並不應該作用於人體身上,而是應該作用於一些非天地創造出來的東西上。

左手與右手相同嗎?

相同。

但也不相同。

從外表上來看,是相同的。

但若是歸根結底,是不同的。

骨骼、筋膜、細胞,乃至於一些更微觀的層面上,左手與右手肯定是不同的,因為心臟的位置也是有偏向的,所以生靈都是偏心的。

因此...

「完事了。」

難度大歸大。

但沒有人規定當強者出手時難度也依舊是一樣大。

修為強悍的優點就在這裡。

法力足夠多,使一半扔一半都夠用。

僅僅是片刻後,陸淵就已經確認了張正與牧神氣的軀體恢復如初,面無表情的放下手,舉止間絲毫看不出吃力亦或是疲勞的跡象,陸淵一邊淡淡的訴說著這個事實,一邊瞥了一眼某隻倒霉的八眼怪,目光微動間已是明悟了這裡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非就是某位倒霉蛋,今天再次撞上了霉運,摘星樓還未徹底建成,結果又被王權霸業等人摧毀了。

「帳本。」

陸淵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而後在下一剎那就出現在了毒夫子的身前,看著面前這隻淚流滿面的八眼禿頭男子,眼角不由得一抽,剛剛涌到嘴邊的安慰也瞬間消失不見,伸出手往上虛虛一抬,就將這個八眼禿頭男子從地面上扣了出來,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

聽見這令妖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毒夫子自然是不明所以,愣了半晌,才顫巍巍的開口問道:

「什麼帳本?」

聞言,陸淵心累的嘆了口氣。

思緒太過於跳脫也不是什麼好事,就像是現在一樣,他還得浪費一些精力用來解釋這句話。

但不解釋顯然是不成的。

時間不等人。

他來此地,最多停留三四個時辰。

多了的話,西域那邊容易起變數,雖說在臨走之際他把所有正在反抗的妖怪全部滅殺了一遍,但有些東西不是單純的滅殺就可以滅絕掉的。

一但被有心人引領,很容易造成星火燎原的景象。

而為了避免這種景象的出現,那就只有唯一的一個辦法:把這種景象出現的節點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而三四個時辰...

已經足以將西域攪得天翻地覆了!

在大亂即將開始前,他必須要及時的趕回西域,並且一步步的推動這個漩渦繼續的擴大下去,直到某位妖皇出世,與他當眾拼殺一場,而後聚眾妖之望,徹底的將星火燎原的趨勢滅殺在搖籃里,才是西域和人族最好的結果。

而人族這邊...

在西域的事情完結後,他還要騰出手來以雷厲風行的姿態,將那些人族中的敗類滅殺掉。

如此,一統的概念,才能徹底的在這個世界中根治下來,而他才可以放手去追尋更高的境界。

因此,歸根結底來講,他手裡可用的時間真的很緊迫!

所以...

有話直說為好!

「你建造摘星樓的帳本,拿出來,我與你們的陛下會督促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類們,給予你賠償。」

「雖說時間上肯定是晚了些,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及剛剛這些人類受到的教訓的份上,此事揭過,可否?」

陸淵的話音剛落,就看見面前這位八眼禿頭男子臉上決堤的淚水猛然止住,然後帶著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欣喜,開口慌慌張張的應下:

「可!」

「沒問題。」

「小妖在此,多謝妖皇您為小妖主持了公道。」

別說是已經承諾了給予賠償,就算是不給予他賠償,看在剛剛那些人類被這位妖皇身旁的侍女爆錘的場面上,他也不敢在此事上抱委屈。

更何況...

哪怕那些人類沒被爆錘,單看在這位妖皇說出「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句話的份上,他也不敢說出半個「不」字啊!

妖皇啊!

還是打敗了陛下的妖皇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若是這位妖皇的性格不講理些,甚至完全可以擊殺他然後把過錯推到他的身上!

畢竟...

這位妖皇是人類!

偏向也是應該的!

但當這位妖皇站在他面前,對這件事做出無比公正的判決時,毒夫子還是不得不承認,這位人族的妖皇,確實在某種意義上折服了他的內心。

氣魄,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越是具有大氣魄者,身旁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追隨者,而且大多數都是至死不渝的追隨者。

而若是簡單來講...

就是將人格魅力發揮到了極致!

而人格魅力這種東西,是可以征服所有生靈的,即便是不同種族,但只要具備基本的思考能力,就會被強大的人格魅力慢慢折服。

陸淵從沒想過去折服一個非自身下屬的妖怪,但有些事,偏偏就是以一種巧合的姿態發生;而這些東西,即便是陸淵,也是沒有辦法感知到的。

因此,在取得一方同意的基礎上,陸淵從虛空中拎出一摞帳本,無視掉歡都擎天懵逼的目光,將這摞帳本擺在了王權霸業等人的面前。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你們應該慶幸,你們沒有在這片土地上造成任何生靈的死亡,因此,你們只需要賠錢就可以了!」

「誰毀的樓,我不管。」

「這筆帳,你們得包!」

「明白?」

陸淵的話音未落,李去濁就哭喪著一張臉將翻到末尾的帳本舉了起來,帶著幾分委屈哀嚎道:

「賠不起啊!」

「我們沒錢啊!」

「誰知道他修一個樓要這麼多錢?」

「就算是把我們賣了,我們也賠不起這麼多的物資和錢啊!」

轟!!!

強大的威壓瞬間爆發,將李去濁牢牢的壓在了地上,除了袁卯還能憑藉著自身修為硬抗以外,除了歡都擎天出手護住了歡都落蘭以外,餘下的所有人與妖,皆被這陣突然爆發的威壓硬生生的壓在了地上,紋絲不能動。

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急躁,忽視掉某位悲催的八眼禿頭男子被牽連,陸淵幽幽的目光從每一個面具成員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李去濁的身上。

「我最後說一遍。」

「誰毀的樓,我不管。」

「這筆帳,你們得包!」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怎麼包,那是你們的事!」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也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自己掙錢也好,向你們家裡要錢也罷...」

「總之!」

「錢!是一定要還的!」

「別逼我撕破臉皮!」

「也別讓你們李家,因為你們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受到我的針對,並且消耗她攢下來的情分!」

幽幽的話語中,並沒有充斥著冰寒刺骨的殺意,但言語中的威脅以及決然,卻讓每一個面具成員都不寒而慄。

弱者的威脅,叫哀嚎。

強者的威脅,是審判。

陸淵懶得與這群豬隊友浪費口舌,看見沒有人提出抗議後,也就收起了威壓,對著歡都擎天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手搭在袁卯的肩膀上,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只餘下齜牙咧嘴的李去濁和面具眾人,以及滿臉無辜的毒夫子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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