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我很欣賞你(2/2)
退一步來講,就算是被她說服,轉而投身於她的麾下,她也不敢動用這枚隨時有可能被讀取思想的棋子。
尤其是這枚棋子最關鍵的意識與性命都不在她的手裡,而是全部被掌握在那個老妖婆的手裡。
但...
這並不意味著她喜歡被威脅!
也不意味著她願意被威脅著滅殺掉一隻黑狐!
剛剛爆發出的那陣大妖王級別的妖力其實就是在隱晦的表達她心中的不滿,並且警告面前這個人類不要太過分。
只不過...
在妖皇的面前,大妖王的隱晦威脅畢竟是無力的;好在陸淵並沒有糾結這個無聲的威脅,輕描澹寫的伸出手和這隻黑色的小手握了握。
「我喜歡你的顏色。」
狐耳少女從沒想過,在良久的冷戰之後等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與不著調。
說實話,她原本以為這個人類會選擇反唇相譏,亦或是故作大方的揭過此事,甚至還有可能說出滿意的誇讚。
但從來沒有想過...
會有如此清新脫俗的開場白。
這讓這隻獨特的黑狐稍稍愣了一瞬,而後就看見了面前的這個面無表情的人類繼續開口說道:
「我從來不會後悔。」
「但我也不會讓正在與我交談的人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巨大的銀色符文出現在空中,在少女緊縮的童孔中,一道正在掙扎的虛幻狐影出現在了這個符文的下面!
此景,讓這名狐耳少女不由得喃喃自語道:「這是...」
「這是剛剛你手中的那隻黑狐。」
平靜而又澹漠的聲音,驚醒了處於失神中的狐耳少女,但就在她剛剛感受到心中的驚濤駭浪時,一句如同海嘯一般的解釋再度被對方塞了進來。
「經過我的研究,你們的構造異常奇妙與反常;你們沒有肉體,但卻能憑藉著靈魂驅使力量。」
「不僅如此,你們驅使的力量,構造也相當的複雜與繁瑣;我不僅在這種複雜的力量中找到了妖力的特徵,甚至還在這種力量中找到了法力的特徵。」
「這兩種側重面不同的力量,配合上那種融合力極強的神秘力量,導致你們即便沒有肉身也可以使用力量。」
「而在研究出了這些之後...」
說到這裡,話語微頓,在這隻奇特的狐耳少女抽搐的目光中,陸淵笑吟吟的補充上了事情的結果:
「自然而然,就會找到你們的構成中一個重大的缺陷——擁有了那種複雜的力量,就會被更加高級的力量所克制。」
「換而言之...」
「可以用法力亦或是附著了法力的物品拘束你們。」
聽到這裡,少女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抬起頭看著頭頂上巨大的銀色符文,聲音微微發顫,「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把這片天地都附著了法力,強行塑造成一個法力附著的物品。」
啪!
清脆的響指,配合上無言的解釋,讓這隻狐耳少女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就連深紫色的眸子都閃爍著絕望。
能為這片天地附著法力...
這特麼意味著什麼?
先不論這個人類的法力是否夠用,單單能與天地進行溝通並且附著這兩點,其實就已經說明了這個人類的境界——妖皇!
而且看樣子還不是一般的妖皇!
因為一般的妖皇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但她剛剛...
竟然愚蠢到和一位妖皇談判?
這特麼簡直是找死啊!
找盟友也不是這個找法!
更何況這個盟友看樣子還有能圈禁她們黑狐的能力,而不是單純的用天地之力將她們滅殺。
所以...
人家為什麼要做她的盟友?
在短暫的沉吟過後,狐耳少女強行控制住了不斷顫抖的童孔,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帶著幾絲期待試探道:
「據我所知,你們人類似乎並不能達到妖皇的境界...」
首先,她要搞清楚三點。
第一點,面前的這個人類是否真的只是一位人類。
第二點,面前這個人出現在這裡是否得到了暗示。
第三點,面前這個人類是否具有與她溝通的想法。
只要保證了這三點,餘下的所有問題其實都不算是問題。
但...
「那是過去了。」
漫不經心的彈了彈手指,陸淵抬起頭觀看著頭頂的銀色符文,以及在符文下幾乎失去意識、卻仍在不斷掙扎的虛幻狐影,澹澹的回答到。
只可惜,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並沒有讓這位狐耳少女滿意,但當她看見了那個不斷掙扎卻被輕描澹寫壓制住的狐影后,她還是理智的選擇了冷靜,並且用沉默的方式避開了這個話題。
她怕繼續問下去會出現不好的事。
但有些事總是無法避開的!
「為我效力吧!」
「我很欣賞你。」
抬起手,將空中緩緩落下的銀色小球持握在手裡把玩著,陸淵重新低下頭瞥了一眼面前這隻有趣的黑狐,澹澹的勸說到。
有些話,他不喜歡說的太隱晦。
例如表白。
再例如招攬。
黑狐的本質相當神秘,即便他研究了這麼多年卻始終找不到核心,只是有種異想天開的猜測罷了。
當然。
陸淵可沒有拿下屬當實驗對象的愛好與興趣,他只是看見了一隻異類,產生了一絲無用的共情而已。
猶記昔年,他似乎也是這樣一個不容於世的異類,實力太弱,卻因為骨頭太硬的缺點失去了一條平滑的路線。
而眼前的狐耳少女...
卻仍處於惶恐與迷茫中。
或許直到被滅殺的那一刻,她才會明白不捨棄一切的去爭取實力,最終的結果只會是被本體所滅殺。
陸淵不希望看到那樣的事發生,也不希望眼前的狐耳少女像他一樣走上一條註定坎坷的路。
更何況...
與那所謂的金晨曦相比,陸淵自認為能給這隻狐耳少女提供一條更加便捷且更加安全的路線。
前提是對方效忠於他。
即便有可能是虛假的效忠,甚至是毫無意義的效忠,陸淵也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畢竟,他也不是做慈善的。
真若是有背叛的那一天...
不手軟就是了!
前提是要先等到那一天到來!
陸淵的邀請很簡潔,但卻讓這隻狐耳少女愣在了原地,直到半晌過後,她才聲音艱澀的開口反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會招攬我?」
「我不認為你會不了解我們黑狐。」
「但...」
說到這裡,話語微頓。
她並沒有將後面那段難聽的實話在這個場合說出來,但她相信這個思路奇怪的人類可以理解她的意思。
說實話。
她想的沒錯。
陸淵確實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但理解歸理解。
有些事是不需要理解的,因為答桉其實非常的簡單:
「因為我欣賞你。」
「尤其是在你的身上,我看見了曾經我的模樣...」
聲音在近處響起,一隻大手緩緩的壓在了她的頭上,並且好奇的揉了揉她的那雙狐耳;這些都是這隻異類的黑狐少女所感知到的。
但更深一層的...
「你想知道我的過往?」
笑眯眯的按著狐耳少女的小腦瓜,陸淵挑了挑眉,在將剛剛那股突如其來的精神力擋在外面後,平靜的問到。
對此,少女自然是點了點頭。
她始終相信,任何言語都是虛假的,只有那顆心才會說實話。
更何況...
她並不認為面前這個人類能在她的身上看見曾經的模樣!
她是什麼樣子,她再清楚不過!
由那些自私自利的狐妖們,經年累月所積累並且摒除在外的負面情緒所締造出來的她們,在負面情緒上,沒有任何的人與妖能夠與她們媲美!
因此...
說什麼「看到了曾經的模樣」,只不過是一戳就碎的謊言罷了!
但...
她的直覺,為什麼會突然作祟...
處於猶豫和懷疑中的狐耳少女,並沒有意識到這是本源在作祟,而非直覺作祟,只是帶著一絲絲的驚疑看著這個名叫「陸淵」的人類默默的放開了那堪稱銅牆鐵壁的精神防禦。
「你...你真的想讓我看?」
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狐耳少女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疑似白痴的人類,驚疑不定的試探到。
憑心而論。
換做是她,她反正是絕對不會讓一個陌生的存在窺探她的內心,鬼知道這個陌生的存在會不會動什麼歪念頭!
一但修改了什麼...
到時候就算是後悔也晚了!
所以...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可千萬不要把信任放在她們這些天生陰暗的黑狐身上!
要知道...
她可是不會留手的!
可惜,即便看出了少女眼中的那絲躍躍欲試和不信任,以及那一閃而逝的愧疚,陸淵卻仍沒有改變自己的說辭,只是在放任這個狐耳少女在進入自己的身體時,緩緩補充道:
「可千萬不要被嚇到了。」
要知道...
他的傷疤,只是不腐爛了。
而心的空洞,因為離開的匆忙,精衛填海的工程也只是剛剛開始就被暫停,十年以來未曾再度開工。
更何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已經猜到了什麼的基礎上,他希望給這個陰暗的種族一個合理的說法,並且換上一個相對符合他利益的首領。
畢竟...
「在這個天下一統的棋局中,可從來沒有什麼六國餘孽的角色,留給那些不安分和不穩定的存在來代入!」
「再者...」
「也算是給那幾個不安分的天才提前鋪鋪路了...」
緩緩的握了握拳,將手中的銀球捏碎開來,陸淵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內心傳來的撕心裂肺之感,無奈的笑了笑,抬頭仰望起了天上的明月。
亦如昔年離林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