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平西!平西!平西!!!(2/2)
主辱臣死的道理,袁卯很清楚。
而對於歡都落蘭來講,雖然陸淵還未從任何角度承認,但歡都落蘭已經單方面認定兩人已經有師徒之實了。
而當師傅遭受羞辱的時候...
別管能不能做到,總之徒弟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只不過...
「不要動怒。」
平靜的將空中這口烏黑的老血挪移到了這個不講衛生的妖怪的臉上,陸淵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左手壓在了袁卯手中的這柄神兵上,將露鋒一指長的黑刃推了回去,右手則壓在了虛空中,將歡都落蘭手中蔓延出來的那股波動阻擋住。
憤怒是必然存在的。
這是每一個生靈都有的東西。
但無論是因為憤怒而痛下殺手,還是因為憤怒而折磨敵人,都不是一個理智的人應該做出的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更何況一口老血還算不上仇。
只不過...
陸淵只能寄望於這個不講衛生的妖怪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更沒有犯下通緝令上描述的那些罪過,而是被一氣道盟里的某些渣渣冤枉的。
這樣的話,他還可以勉強說服自己對於此事網開一面。
如果通緝令上寫的沒錯...
那就只好新帳舊帳一起算了!
想到這裡,陸淵也懶得繼續問這個臉上被湖了一攤血液的妖怪,面無表情的將通緝令拍在地面上,而後從身後的地面上抽出一把石椅,平靜的坐下。
「你有一定的時間,用來承認或是反駁這上面寫的罪狀;但從目前來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陸淵好心的提議,顯然是被這隻鐵了心的妖怪直接忽視掉了;因為對比其和一個人類爭辯,身為妖王的它,還是更願意問一些它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
比如說...
「什麼時候,你們南國的妖怪也成了人類的走狗了?!」
「而且,若是老子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小娘皮似乎是月啼族的吧?!」
「難道月啼族是靠著這個小娘皮...」
轟!
!
伴隨著這道巨大的音爆,一圈圈的白浪在陸淵和這隻妖怪間擴散開來,不僅將周圍升騰而起的土霧直接壓下,也將那沉悶的骨爆聲一起壓滅。
伴隨著不遠處山體的哀鳴,以及碎石的落地聲,眯著眼的陸淵緩緩收起了自己彈出的食指,在所有人噤若寒蟬的神色中,用食指的關節部位,輕輕的敲了敲身下石椅的扶手。
剎那間,一個渾身是血的巨大身影赫然出現在了陸淵的身前,甚至還不偏不倚的被扔在了剛剛躺平的地方。
沒人知道這隻妖怪是怎麼回來的。
但所有人皆看到了陸淵那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收手動作。
一根食指。
輕描澹寫的一個彈動。
就把一位妖王打的昏死了過去。
說實話,在經過對比之後,歡都落蘭突然間發現,她們南國之前被一招秒了的那些妖王似乎也不是無可救藥。
畢竟...
雖然同樣是被一招秒了,但不管怎麼來講,好歹還讓她師傅動用了那柄威力極強的法寶...
雖然她到現在為止還在懷疑,她這個便宜師傅是不是刻意的給南國留了面子;但無論是不是,用手指擊敗妖王和用法寶擊敗妖王,兩者說出去究竟哪一個更好聽,她自認為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在歡都落蘭片刻的走神後,傳入耳中的第一句話,就是來自於陸淵那道無比平靜的聲音。
「昔年,我曾說過:人總是要死的,只不過有些人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現在,我覺得這句話可以改改。」
「妖也總是要死的,只不過有些妖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只不過...」
「如果你打算以這種不禮貌的方式,試圖加快幫助到來的腳步,那麼我作為一位樂於助人的人,自然要滿足你這個要求;即便你這個要求確實很不禮貌,但我想在這最後關頭給予你一份忠告...」
「想死,你說了算。」
「怎麼死,我說了算。」
話音的戛然而止,留下了一段足夠長的空白,也給予了在場所有人充分發揮自身想像力的餘地。
有些時候,憤怒並不意味著需要展現出面紅耳赤的姿態;飲冰十年、難涼熱血所帶來的平靜表象,依舊可以表示出一個人的憤怒。
只不過在大多數時候,這種憤怒都是不為人知的。
而一旦爆發...
就是杖刀紅塵中。
同理。
威脅亦是如此。
心靈上產生的畏懼,要遠遠比身體上傳來的畏懼更加的猝不及防,也更加的無險可守。
因為每個人心中,對於畏懼的定義都完全不同。
與其說一些聽上去很恐怖的威脅,還不如把這份權利交還給受到威脅的人,並讓其陷入自身所創造出來的恐懼旋渦之中,永遠無法掙脫。
當然。
掙脫肯定是有辦法掙脫的。
但陸淵並不覺得一個被他打個半死的妖怪,還能提起精神,理智的分析與思考恐懼的漏洞,並且戰勝自身的恐懼。
雖然說...
他確實很討厭用這種手段,把弱肉強食的本質直觀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但若是觸動了他的逆鱗,卻可以全身而退,那無疑會讓他的威嚴掃地,而後甚至會招來更多的蒼蠅!
陸淵的判斷沒錯。
此刻,對於趴在地上正在裝死的這隻妖王來講,它確實是什麼話都不敢說,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這個卑鄙無恥的人類放過它。
或者說,就算是不放過它,能不能給它一個乾脆利落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讓它少遭點罪...
可惜...
這個人類似乎並不想放過它。
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聲,不緊不慢的在這片突然安靜下來的天地間響起,每一下的敲擊都好像落在了它的心上,讓它整個妖都有些發慌。
而在這種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聲突然消失不見的那一刻,陸淵就看見這個醜陋的妖怪蜷縮的身軀勐的一顫,旋即就如同一塊石頭一樣僵在了原地。
很明顯。
這隻妖怪知道裝不下去了。
但也不想開口求饒。
所以只好抱著僥倖的心態,試圖以沉默的態度表示自身的畏懼,並且保住其一條小命。
只不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從風塵僕僕的李慕塵手裡接過一張薄薄的紙單,陸淵平靜的翻開看了看,而後將這個紙單遞給了歡都落蘭。
作為進入西域的第一戰...
作為歡都落蘭第一次出手...
作為斬草除根的重要證據...
於情於理,不論歡都落蘭能否看懂這張紙單上的記錄,陸淵都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個證據交給歡都落蘭看一看。
當然。
也就只是看一看罷了。
真要是歡都落蘭想要插手,阻止他接下來斬草除根的舉動,陸淵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畢竟...
別人不清楚。
但他自己清楚,他目前所站的角度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角度,也是這個世界中任何的人與妖都沒辦法站上的角度!
所以,若是連他都猶豫了,那這個世界中將不會有更好的人選,能夠接替他此刻的工作!
只不過,這一次,陸淵的預估確實是失誤了。
歡都落蘭這個本就是妖族的小女孩,並沒有站在這隻妖怪的方向,反而是在看完這張紙單後面露不平之色,覷著眼瞧了一眼風塵僕僕的李慕塵,旋即澹澹的問道:
「這都是真的嗎?」
一邊說著,歡都落蘭走到這個直打哆嗦的妖王身前,控制著這個妖王身體中尚且存留的毒素,讓其被迫挺起腰杆,而後捻著這張紙在對方的面前晃了晃。
見此,這隻滿臉開花、已經看不清具體容貌的妖王淚眼巴巴的瞅著面前的這個妖族叛...咳,小姑奶奶,一言不發的表達出了它的祈求。
歡都落蘭很清楚的看到了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眼神里的祈求之意,也瞬間了解了這個玩意究竟乾沒幹過這些事。
所以...
站在妖族的角度來考慮...
「給它一個體面的死法吧...」
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歡都落蘭扭過頭看向一旁表情依舊澹定的陸淵,在再三猶豫之後,提出了這個請求。
憑心而論。
不是她過於絕情。
主要是面前這個妖王,屬實是在丟她們妖族的臉。
歡都落蘭原以為,像她們南國抓人類過來做苦工而且還不給發工資的這種事,其實都已經夠不講道理了;未曾想到,和這個生冷不忌的妖族敗類對比,她們南國好像一下子就變成了人間樂土。
畢竟...
不管怎麼說,她們南國並沒有刻意的弄死那些苦工,更沒有從那些苦工的死亡中獲取到歡樂。
但看在同為妖族的份上...
歡都落蘭還是希望陸淵不要硬生生的折磨死這個妖族敗類,雖說折磨死其實也是合情合理的, . 但確實會讓她不忍目睹那種悽慘的場景。
好在,陸淵自始至終也沒打算讓歡都落蘭旁觀,平靜的歪了歪頭,給身旁的袁卯使了個眼色後,笑著回答道:
「可以。」
聽到這個答覆,歡都落蘭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而後任由這個背負著黑刀的人類女子和那個月啼一族的女子,把她領離了這個地方。
嗯。
無視了身後那道怨毒的目光。
可惜...
「似曾相識呢...」
陸淵平靜的笑了笑,而後扭過頭看向身旁的李慕塵,平靜的問道:
「她們是不是也是這種目光?」
「差不多。」
李慕塵低低的回答著,而後皺著眉頭試探道:
「真的給它一個體面?」
「那要看你怎麼理解這個詞了...」
平靜的攤開手擺了擺,無視掉某個東西怨毒的目光,陸淵自言自語的對自己剛剛所言翻譯道:
「塵歸塵,土歸土。」
「這難道不是一種體面?」
「至於我...」
「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性格。」
聞言,李慕塵笑著點點頭,將眼中那絲懷念和複雜的情緒壓下,意有所指的笑著打趣道:
「當然。」
「睚眥必報。」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聽見這個評價,陸淵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旋即帶著這種發自內心的笑意,輕輕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沒錯。」
「那對於這個喜歡把人折磨到盆骨碎裂的玩意來講,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的方式,就是先讓它也體會一把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