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關門弟子(2/2)
三記無聲的背刺被東方淮竹這個親姐姐準確的遞了出去。
陸淵也自然聽出了東方秦蘭話中那股淡淡的酸味,微微的咧了咧嘴,帶著幾分笑意打趣道:
「不是多好看那就是說,我的長相還算可以嘍?」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
風趣的話語不僅讓本就高興的東方孤月開懷大笑,就連一旁圍觀的眾多道人,也發出了一陣參差不齊的鬨笑聲。
沒有人不喜歡會說話的人。
尤其是這個會說話的人長得還很英俊。
如果在英俊的基礎上,還有著超乎想像的天賦與一望無際的光明前途,那就更加的貴不可言了!
因此,無論是於情於理,這個場面都不會冷卻下來。
但對於此時此刻的金人鳳來講,卻更加讓他難以接受。
畢竟當初這些人也是用這種態度來面對他的!
好在,寒暄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這也讓本就如同蝕骨難耐般的金人鳳微微鬆了口氣,平靜的走了回來,面上帶著幾分欣賞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小師弟,我叫金人鳳,承蒙師尊厚愛與諸多同道的抬舉,現為神火山莊大師兄,在人妖兩界中也算是略有薄名。」
「剛剛的事情,確實是我這個大師兄魯莽了些,還望師弟你千萬不要見怪啊哈哈哈哈哈!」
從金人鳳這番話語中不難聽出,其實他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這一點,從東方孤月眼中欣慰的神色中也能看出一二。
當然。
如果能再真實點就更好了!
陸淵禮貌的點了點頭,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就感覺到了自己剛剛換上的這身衣服的衣角被輕輕拉動了一下。
可惜
雖然明知道這不是東方秦蘭的作風,但此時此刻顯然不能開口詢問東方淮竹;畢竟金人鳳這個現任「神火山莊大師兄」還在他的面前於他「親切友好」的交談。
因此,無論東方淮竹想通過這個舉動隱喻些什麼,都無法起到原有的效果。
好在陸淵早就對神火山莊目前的情況心知肚明,沒理會神色微動的東方淮竹,只見他帶著幾分歉意誠懇的笑道:
「大師兄說的這是哪裡的話?」
「師弟我剛剛被師尊收為弟子,來日修行中免不了需要師兄的提點,反倒是我這個師弟要對剛剛的舉止向大師兄陪個不是,還望大師兄原諒我這個師弟剛剛衝動的行為。」
師兄弟之間關係和睦。
這是東方孤月這個師尊最想要看到的景象,也是東方淮竹與東方秦蘭最不願意看到的景象。
不過和衝動的東方秦蘭相比,東方淮竹想的就比較多了。
她從來不相信會有兩個見面就針尖對麥芒的人,只因為拜了同一個師傅,一晚的時間還沒過去就親如兄弟。
尤其是金人鳳性格上的缺點,還相當的明顯!
但如果說金人鳳是裝的
那她的這個小師弟,究竟是看沒看出來呢?!
不過,東方淮竹很清楚,這個問題是無法在此時此刻得到一個確切答案的,只有從細微之處慢慢推測,說不定才可以從中看出一二。
金人鳳與陸淵之間的寒暄,很快就告一段落;並不是兩人不想繼續「友好」的交談下去,而是越來越多手腳殘缺的孩子們從陰影處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
難聞的氣味傳來,讓金人鳳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陸淵平靜的站起身來,歉意的對著東方孤月和其餘道人點了點頭,而後走到了那個剛剛餵了自己半塊餿饅頭的女孩身前,伸出手按了一下對方剛剛的受擊點。
嘶~
一道被強行壓抑的倒吸冷氣聲響起。
陸淵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手,而後平靜的吩咐道:
「你們去找幾個鍋,燒些熱水把自己洗乾淨。」
他確實可以帶他們走。
但顯然不能是以現在這種人憎狗厭的姿態走。
因此,把這些孩子們收拾乾淨,是無法避免的一個重要環節,也是讓這些孩子們以一個相對體面的方式進入神火山莊最基本的一步。
二十餘個孩子面面相覷,顯然不理解為什麼要做這種徒勞之功,但在陸淵身前那個女孩肯定的目光中,還是默默地從陰影里搬出了幾口生鏽的鐵鍋,推到雨水中開始承接著雨水。
別誤會。
這些鐵鍋不是他們自己的。
而是那幾個自詡為遊俠的乞丐從這間破廟裡找到的,而後不屑於使用,最後扔給了他們。
當然。
就算他們有鐵鍋,也沒有用處。
對於這些連食物都非常緊缺的孩子們來講,給口鐵鍋還不如給個饅頭來的給力和方便。
但對於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還能活下來的孩子們來講,即便他們年齡尚小,也清楚的知道一個吃穿不愁的機會是多麼難得。
因此。
在把這幾口鐵鍋推到天窗下後,這些機靈的孩子們很快就選好了一個距離東方孤月等人比較偏遠的地方,接著開始手忙腳亂的生火。
機會難得。
所以更要小心翼翼。
鬼知道這個好不容易被大姐頭求來的機會,究竟會不會因為他們一些冒犯的舉動而被那些好心人收回去!
所以,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已經有不少的小乞丐明悟了這個「毫無必要」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和一眾手忙腳亂但卻歡天喜地的孩子們不一樣,陸淵正思考著該如何解決這個女孩錯位的骨頭。
暫時失去了空間能力的他,想要像當初對待邪月那樣給這個女孩正骨,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如果不正骨的話
這個女孩走路怕是都要費勁。
雖然很想請那些道人們幫忙,但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避免消耗自己那為數不多的人緣,陸淵還是平靜的抬起了手。
「咬住它。」
沉默了片刻,陸淵就聽見身下女孩怯生生的說道:
「咬住它你會痛的」
沉默片刻,陸淵無語的抖了抖袖袍。
「不是讓你咬住我的手,是讓你咬住我的衣服,避免待會兒你疼的把舌頭嚼爛了。」
「哦」
女孩委屈巴巴的張開嘴,咬住了陸淵捲起來白淨的衣服,兩條灰色的印子瞬間出現在了那潔白的袖袍上。
「咬住別動。」
看著女孩略有些慌張的表情和不知所措的模樣,陸淵平靜的呵斥了一句,在看清楚女孩不再亂動之後,伸出手精準且用力的抓住了那根歪掉的骨頭。
屠宰與手術的區別,就在於「精準」這二字!
輕輕一抖!
咯嘣!!!
深吸一口氣,輕輕摸了摸那已經復原的部位,陸淵收回手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接著抖了抖袍子,示意被疼的滿頭冷汗的女孩鬆口。
女孩緩緩的長開嘴,任由被口水沾濕的灰袍從嘴邊滑落,嘴唇微微顫抖著,顯然是痛的不輕。
「好了,沒事了。」
「緩一緩也去洗一洗吧。」
陸淵平靜的站起身來,讚賞的瞥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一動不動的女孩。
雖然他看不見,但對方的這份狠勁確實不遜色於邪月;但和這個女孩極度信任他的表象來對比,這份狠勁反倒是遜色了不少。
不是每個人都能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中。
尤其是
那塊骨頭還是肋骨。
但凡他剛剛有那麼一絲絲的失誤。
無論是往外還是往裡,這個女孩的小命肯定是沒了。
但在不知道自身傷勢的基礎上,這個女孩就敢讓他這個久病成醫的正骨,而不是選擇去求助東方淮竹這個心地善良且有過接觸的女孩
也許只能用思想不同,來解釋這個女孩死心塌地的行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