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殘酷的真相(1/2)
正因為清楚的知曉自己攻擊中所附帶的毒液會對一個正常的魂師造成多大的折磨與痛苦,因此
「如果你低頭聽從我的命令,我可以幫你解毒並且重塑身軀!」
聲聲入耳、扣人心弦。
「唐三」端坐於高空之上,俯視著地面上那個非常有潛力、也很有可能繼承那個花心大蘿蔔神位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貓戲老鼠的神色。
很不禮貌。
無論是無視掉千道流的質問,還是在把陸淵打的重傷垂死後、似乎是良心大發才說出類似憐憫小貓小狗一般的話語;都很不禮貌。
但
無論是陸淵必死的事實
還是神靈與大祭司之間的地位差距
皆讓在場的所有人和獸,不得不承認這是來自一位神靈的憐憫、垂青、甚至是給予了陸淵最大的尊重。
即便這位神靈是掌管惡念的
即便明知道這絲憐憫是有代價的
即便知道這絲尊重是不那麼走心的
但當小命不由自身掌握的時候
「我拒絕!」
少年緩緩扭過頭,看著天空中漂浮的唐三片刻,而後淡淡的說道。
「唐三」那死板的臉上,很明顯的出現了一抹呆滯之色,但旋即就變化成了一種「不出我所料」的神色。
妖嬈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言語中卻多了一絲挑逗與誘惑;當然,也多了幾分解釋和迴轉的餘地。
「不用著急拒絕。」
「我還不知道你嘛~不會任由自己的性命一直被別人握在手掌里!」
「但看在你英俊瀟灑的份上,你只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就幫你解決你身上的毒素!」
「仔細想想吧~」
「一個條件,換一條命。」
「就算是這件事要了你的命,也不過是多掙扎一次罷了;更何況,即便是死亡,也好過此時此刻在地獄裡掙扎,忍受著那難言的痛苦,卻不敢顯露出來半分」
「但若是活下來了呢?」
「豈不是賺了?」
「而且賺大了?」
「如何?」
比比東面色古怪的望著天空中態度突然變化、且變化的如此劇烈的羅剎神,欲言又止的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淵。
這裡面絕對有鬼!
比比東敢拿自己的人格保證!
畢竟
羅剎神當年考核她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像這樣循循善誘過!
雖然明知道羅剎神有圖謀,但態度上如此區別對待,還真是讓她這個羅剎神考者感到不悅啊!
哦,不對。
應該叫做「前羅剎神考者」。
神器都被那個飄在空中半死不活的神考者拿走了,她的神考進度必然會卡死在這第八關上!
因此,說是「前羅剎神考者」並沒有什麼錯誤。
但明知道有鬼,比比東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挑明。
任何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同理,任何生命在價值上都是同等的。
也是無價的。
但正因為人心都是自私的。
所以才產生出來了、無價與有價、這兩個概念。
不過,任何人都會認為自己的生命是無價的。
這一點,無可辯駁,無可置疑。
因此
她現在就算是想要開口勸說陸淵這個妖孽穩固戰線,不要受羅剎神的蠱惑;也大概率會被陸淵這個妖孽認為是阻止他求生的一種說辭罷了!
甚至不僅僅是陸淵這個妖孽認為
就連寧風致那個女兒恐怕也會如此的認為!
當然。
比比東並不在意寧榮榮,更不會在意寧風致這個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反正都是未來要重點剿滅的對象,就算是重視,她也不會聽這些未來的敵人的意見!
但
她必須要在意她這個女兒的想法!
郎是否有情,她沒看出來。
但她這個傻女兒顯然是動真情了!
從細節處就能觀察出一個少年目前的情況,偏偏這個少年還是無可挑剔的優秀,和她這個同樣優秀到無可挑剔的女兒一樣;若是說兩人關係不密切,鬼都不會相信!
因此
她此刻就要做出一個艱難的抉擇:
要女兒?
還是要神位?
這個二選一的選擇,讓如今尚未黑化徹底、黑灰白三色交織的比比東頓時陷入了迷茫之中。
但此時此刻,卻有人幫她做出了這個困難的選擇。
「不如何。」
直視著天空中的唐三,望著對方那已經被全部侵染的暗紅色瞳孔,深知自己此時在和誰對話的陸淵,面無表情,但依舊固執的否決道。
「有句話你說的很對。」
「我確實英俊瀟灑。」
「但其餘的話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我這個人的性格很不好,脾氣也相當的反常,缺點一大堆,優點沒幾個。」
「目前已知的缺點是記仇。」
「目前已知的優點是說話算數。」
眼皮掀了掀,陸淵抬起手指了指被血海包裹著的唐三,心態極其平穩的舉了個非常現實的例子:
「你看,你現在所借用的這個軀殼,是我一位仇人的;你不僅把他挑選了出來,試圖讓他成為你的神考者;還在危難關頭出手偷襲了我,致使我被迫cos了一下某位神鵰大俠」
「雖說我並不介意偶爾cos一下,但主動和被動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這就觸到我的缺點上了」
「而後,在你和我說話之前,我剛剛和這位教皇冕下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這位教皇冕下也給予了認可。」
「哪怕我渾水摸魚」
「我也不能食言啊!」
「這是我的優點」
「加錢也不能改!」
言辭堅決。
當然,如果能不渾水摸魚那就更好了!
話說
你把渾水摸魚這種事情,說的如此光明正大,考慮到了現場其餘幾個主要戰鬥力的心態了麼?
比比東的表情微妙,很想如此問問。
但
「既然失敗了,那也就算了」
妖嬈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絲不為人察覺到的懷念,但在下一刻,這道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雖然本就沒想著成功。」
「但我現在還是很不爽!」
「而讓我不爽的代價」
「無非就是把你身邊所有受到你珍視之人的命運,全部安排成和你身旁那個替代品一樣的命運就可以了!」
「畢竟」
「你身邊那個代替品的命運可是相當有戲劇性呢!」
高亢尖銳的笑聲響起。
夾雜著得意與得意。
伸手從虛空中抽出僅剩的半截骨槍,陸淵反手一拔,一把修長的骨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沒錯。
太虛骨槍碎了。
但碎裂的只有一根骨頭罷了!
若不是那半截骨槍離自己有些遠,陸淵反手就能毀滅掉兩個半截骨槍,而後創造出來一柄七尺長的短槍來!
「我想你很可能」
「閉嘴!!!」
陸淵險些被比比東這突如其來的一記爆喝嚇的沒拿住手裡的劍,好在如臂指使的太虛長劍還算靠譜,沒出現當場武器脫手的尷尬情況。
但,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還是讓陸淵略感不悅。
下意識瞥了一眼比比東
眼角一抽,陸淵微微挪動了兩下,遠離了現在隨時有可能爆發的比比東。
雖然他覺得「代替品」這個稱呼其實並沒什麼,但比比東顯然不這麼覺得;尤其是「命運被安排」這個點,直接觸動了比比東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經。
權杖狠狠的插入地面,比比東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魂力,直視著天空中漂浮的羅剎神,一字一頓的質問道:
「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哎呦呦~」
「還真是愚蠢的可憐呢!」
毫不留情的譏諷與嘲笑,不僅讓比比東面容上的怒火更盛了幾分,也讓陸淵皺起了眉頭。
「不過」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不怕把你那張醜陋虛偽的臉面丟光,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知你當年的真相好了~」
似乎是想到了接下來的場面,唐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邪惡的笑容,緩緩的提問道:
「你真覺得,你踏上我的神考之路是命運坎坷?」
「當然。」
「你若是這麼覺得,也沒錯。」
「但你的命運如何,終究還是要我來操控的。」
「機緣巧合?」
「不,那是一種必然!」
「從你進入我視線中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地獄!」
「玉小剛,千尋疾」
「只不過是我安排的一環接一環的戲碼罷了!」
「為的就是推動你這個可憐而又愚蠢的人類,在絕望之後順理成章的踏上我所給你安排好的神考之路!」
「最後,成為一出難以複製的絕響!」
「要不然」
「你不會真以為千尋疾那個同樣愚蠢的小傢伙,會在明知道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基礎上還會對你下手吧?」
「而且,還逼你生下了她?」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以為他有那麼喪心病狂吧?」
「但我總要讓他表現得喪心病狂才對。」
「所以」
「他就只能喪心病狂的把你囚禁在那間密室里」
「而後」
「十月懷胎呢~」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你此時此刻的表情,像極了那些痛失所愛的懦夫;再扭曲一些!再扭曲一些!現在還差了一點點味道!」
在癲狂的笑聲中,可以明顯的聽出來聲音中夾雜的興奮與愉悅!
就像是一個幕後黑手終於走到了台前一樣,那種極致的興奮感,愚弄眾人所得到的愉悅感,夾雜在了一起,在此時此刻終於釋放了出來!
不提比比東此時此刻的面容究竟扭曲到了什麼地步
也不提千道流臉頰劇烈抽動中流露出來的那絲滔天的憤怒
更不用提現在已經完全呆滯住的千仞雪心態究竟崩裂到了什麼地步
單單寧風致、塵心、古榕和玉元震,以及武魂殿餘下的那幾位封號斗羅,瞳孔緊鎖的同時,恨不得全當縮頭烏龜,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不是
這要人命的消息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還是說
這位神靈不講武德,打算在戰前發動一波離間計,無論如何都把他們這些被迫知情者全部拉下水?!
如此看來
當初唐昊還真特麼挺講武德的!
最起碼,沒把周圍人硬生生拉下水,也沒用給眾人扣上一口掀不開的黑鍋!
眾人用腳指頭猜都能猜到,無論此戰的最終結果如何,武魂殿、尤其是比比東,肯定不會允許這道驚天的醜聞外傳!
而防止醜聞外傳的最好方法
要麼把他們變成自己人,要麼把他們全部滅口!
沒有第三種選擇!
瞥了一眼選擇性耳聾的眾人,又瞥了一眼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千仞雪三人組,陸淵欲言又止的握了握手中的長劍。
很好。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讓比比東與千道流破防了,但換個角度來看,羅剎神也把仇恨拉的死死的。
主攻手的位置估計是不用謙讓了
當然。
這兩個主攻手隨時都有暴斃的可能性。
最起碼來講
在羅剎神拉仇恨的行為過後,以傷換傷亦或是以命換命的操作,陸淵相信比比東這個瘋子一定能做的出來。
而看千道流那副神態
似乎也差不多
反手把劍插在虛空中,陸淵伸出唯一倖存下來的手,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驚醒了本就處於呆滯狀態中的千仞雪。
黑袍顫抖了幾下。
始終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很明顯,少女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下的情況。
說恨?
比比東應該比她更恨!
說冤?
千尋疾應該比她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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