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之二】:白狼(上)(2/2)
僅僅是一瞬間,吉奧·賊鷗完全奪取了利奧茲的身體控制權,祂的動作全部被篡改,想要往前,身體就會坐下,想要釋放星降術,身體會嘗試喝水。
對此,利奧茲確實沒有辦法。
因為這就是【無妄之作】。
利奧茲放棄了操作,站在原地,任由對方攻擊。
【10】
就算數值碾壓,就算等級高過,就算技術領先,這個職業依舊能夠反打。
【9】
破開一切虛妄和幻想,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8】
只要你堅持自己是對的,那你就能開闢出屬於自己的未來。
【7】
若對你來說是真實的,那麼就是真實的。
【6】
吉奧·賊鷗翠綠雙目迸發高光,抓住機會,趁機朝著利奧茲劈砍斬削,加緊輸出。
【5】
「現在呢!現在你終於可以看到我了吧!這份力量,這是你給我的力量,利奧茲!你還在沉默著做什麼?你還不明白嗎?我想告訴你的東西,星淵的未來,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黑暗的!」
【4】
吉奧·賊鷗雙刀刺中利奧茲胸口,將祂舉過頭頂,朝著地上摔去,繼而撲身而上,撇開雙刀,十指捏拳,屏息照著利奧茲一頓連打,最終舉起拳頭,轟然砸下!
「無妄·破虛拳!」
如浪濤一般的不息轟炸之下,利奧茲的維度活生生從群淵打脫離,身軀打出三次元空間。
【3】
嗤!
吉奧·賊鷗背後騰起自身數百倍大的虛影,動作與虛影完全同步,祂縱身一躍,突破次元限制,從四維空間篩查起利奧茲的人生片段。
【2】
「這裡不行、這裡沒有弱點、這裡太強了——就這裡!」
下一刻,吉奧·賊鷗的身軀踏上霜鍍邊境銀行的土地,自身龐大的吸引力將蔚藍星直接肢解粉碎,而祂絲毫不在乎這一切造成的損失,狂熱的戰意已經覆蓋了祂的意志。
翠綠的神瞳不斷搜索,終於在那些支離破碎的星體之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穿著藍色保安制服,目光呆滯麻木的鄉下中專畢業生。
此刻的他,正在宇宙的失重空間中不斷地徘徊顛倒,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巨神盯上。
吉奧·賊鷗張開手,直接朝著李澳茲抓去。
陰影和引力將中專保安李澳茲吞噬,在這一時刻,他並非那個獨裁暴君,不過是個保安而已。
沒有人能夠拯救他。
在【無妄之作】的鎖定之下,總是能夠找到一個人這輩子最絕望最脆弱的一面,並把這一刻認定為其真實的狀態。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
李澳茲是中專保安,雷德·金是工廠童工,杜澤辛是霜鍍公務員,吉奧·賊鷗……一直是吉奧·賊鷗。
一個人的結局,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破妄,就是破開你所謂的奮鬥、努力的一輩子,回到你最真實的姿態去。
「結果到最後,利奧茲卿,你都沒有回答我……」
吉奧·賊鷗心情複雜:
「那我只能說……再見了。」
對此,祂只能無奈地捏緊拳頭。
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是雷德·金來——不,已經沒有人能夠拯救利奧茲。
【1】
————————嗤!
下一刻,祂的拳頭被整齊地切開,五根指頭在層淵的宇宙之中飄蕩遠離。
「你說,你渴求回應?」
吉奧·賊鷗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流溢出淡金色的光輝,由此暴露而出的掌心之中,霜鍍村鎮銀行中專保安的李澳茲憑空屹立,以渺小的凡人之軀,靜靜俯瞰著巨神。
「李澳茲——這不可能?這個時期,真正的你不過是個凡人而已——」
「正因為是凡人,所以能夠求助的便只有自己。」
李澳茲的雙眼染上幽藍,肌膚瞬間瓷化,覆蓋上蒼藍和銀白裝甲。
「我從未否認我出生平凡,能力平庸,是這個時代賦予了我特殊的機會和使命,讓我得以大顯身手。」
「可你也要清楚,吉奧·賊鷗。」
「我也是唯一一個,從凡人一路打上道途位列,飛升登神的戰士。」
利奧茲抬手一招,坦齊馬特瞬間跨越時空而來,與祂血管相連,接通無數劍魂意志和殺戮經驗,劍刃瞬息延長,骨質鎧甲包裹祂整條右臂,在小臂末端和肘關節處衍生出三道噴氣孔道。
「你詢問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凡人的意志!」
利奧茲輕輕扣動劍柄上彈出的扳機。
「Tanzimat Overdrive(革命熱潮)」
「吉奧·賊鷗。」
嗡——————!
劍刃逐漸加熱至通紅,小臂末端的噴氣孔道爆燃起火。
利奧茲說:
「我有可能要殺了你。」
說罷,祂的身形彈射而出,化作萬千流光虛影,在吉奧·賊鷗的周身之上瞬間繚繞千百萬次,無數道爆炸升騰而起,吉奧·賊鷗的巨大身形瞬間浮現出切割紋路。
而祂,只能看著。
坦齊馬特的劍刃切割並不是切割,而是吞食和成長。
肢體和裝甲被斬切分離一塊,坦齊馬特就會學習明白這一結構,劍刃就變得更輕,下一次的斬擊就會比之前更容易一般。
人們曾以為【白騎士】的利刃只要磨刀數次,就能無堅不摧,但那是有限制的,只有無比強大的【白騎士】才能發揮這一效果。
而利奧茲不是。
伴隨著劍刃傳來利奧茲的意志,吉奧·賊鷗這才明白,利奧茲的想法。
「……你為了那些凡人,打造出來了一把魔劍啊。」
這不是什麼擊敗魔王,拯救世界的劍刃。
駕馭它的是炮灰神靈利奧茲,而驅動著利奧茲這具軀殼的,是一個普通不屈的靈魂。
沒有高貴的血統,沒有優渥的出身,本體甚至連張臉都沒有。
能力是搶的,外掛是偷的,身份是篡奪的,人性還是雷德·金一劍劈出來的。
當星淵斥責利奧茲作為的時候,可曾想過,是誰把祂逼到這份上的?
吉奧·賊鷗的身形逐漸崩壞,祂從該時空段被利奧茲一腳踹回高維空間,身軀翻滾著摔落在時間線上。
——————霜鍍,古蘭特公國。
「實話說。」
年輕的亞莉克希亞悠悠說道:
「我的國家確實亡了,在很久以前就毀滅,死於天災,亡於人禍。」
「原本被消滅的敵人……教會,封建,迷信,不平等,國王,軍閥,財團——他們都卷土而來了。」
「我珍視的美好世界也變得離奇古怪,人們連太空都上不去,柴油機遍地都是,外界冷的連熱島效應都產生不了。」
「真是糟透了,對吧?」
吉奧·賊鷗從高空跌落,作為旁觀者,無人注意到祂的出現,人們仍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個長辮子的少女演講。
「但是經過了500年,我又遇到了這新的珍視存在。」
這個時間節點的李澳茲從人群中走出,雙眼幽藍。
「所以,我已經明白了。這個世界不美好,過去有不盡人意的地方,未來也不一定會變得更好,但是人們不應該停留於此。」
亞莉克希亞將鐮刀融化收回,她看了一眼離自己遠去的男子,那鐮刀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李澳茲手裡,微微一笑,轉頭說道:
「我跨越時空,帶著一個時代的期待來到這裡,不是為了享受未來的科技結晶,而是當正義和秩序消散的時候,仍然能夠站出來,懲戒一切不公,粉碎一切壓迫。」
亞莉克希亞的演講振聾發聵,李澳茲也舉起鐮刀,朝著吉奧·賊鷗利落地斬出。
「吉奧·賊鷗,你忘了一件事情。」
李澳茲的臉龐被瓷質肌膚覆蓋,祂的語氣愈發接近利奧茲本尊:
「我已飛升,每一個時代,每一個我,都將與我一道飛升。」
吉奧·賊鷗身上的創傷剛開始恢復,李澳茲手中的鐮刀已經變成了戰錘,雙手掄錘一揚,將吉奧·賊鷗狠狠砸飛出去。
——————層淵,范倫科夫自治邦。
吉奧·賊鷗的身軀從大氣層跌落而下,破碎的艦體被肢解分裂,化作原始的鍛造素材,李澳茲孤獨渺小的身形,也從空中顯露出來。
他們二人隔空對視。
後者的雙眼轉瞬間染上了幽藍。
這個時期的李澳茲,身體重新懸浮於天際,腳踩著琥珀龍的脊背,單手抓起一把長劍,隻身面對著兩艘戰艦。
「詹妮亞。」
「嗷嗷,知道了!」
久違的詹妮亞獰笑出聲:
「真名發動!鮮烈魔鐵君王!」
「以利齒峰的名義,我們敲打鍛造整個世界!」
纏繞著紅雷的魔劍瞬息而至,李澳茲精準地繞開所有碎片,直接將吉奧·賊鷗轟出這個時間線。
——————白燭星,機界議會降臨現場。
吉奧·賊鷗狼狽地滾入戰場之中,李澳茲抬手推開量子械的轟擊,一腳踹開擋路的機械體,瞥了一眼滾到腳邊的焦糖蝸牛,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吉奧·賊鷗,撇撇嘴,一劍毫不猶豫地砍在了自己剛剛救下的焦糖蝸牛身上。
「呃啊——」
焦糖蝸牛和吉奧·賊鷗同時發出痛吼,吉奧·賊鷗的神軀肩膀上深深留下來一道古舊的傷痕。
——對過去自己造成的傷害,直接反應在了現在的身上。
可是他現在應該是觀察者的狀態,不應該受到時光影響。
「時間的主人,是引力。」
李澳茲一劍拍在吉奧·賊鷗脊背上,在將祂趕出這個時間點的最後一刻,吉奧·賊鷗聽到了那完全不講道理的霸道宣言:
「引力的主人,是我。」
——————境淵,奧修利亞帝國。
隱秘議員肆虐的土地之上,皇帝李澳茲揮舞著劍刃將【軍人】米莉特銳腰斬,順勢一把將吉奧·賊鷗從死人堆里拎出來,反手又連續揮劍將【工程師】張伏龍切成人棍。
他抓著吉奧·賊鷗的頭,瓷化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幽藍雙眸凝望著吉奧·賊鷗。
祂什麼都沒說,周圍燃燒的世界和被斬殺的議員,已經說明了一切。
「吉奧·賊鷗。」
利奧茲說道。
這時候,吉奧·賊鷗才反應過來,水晶質的天空,冰冷的大地。
祂已經回到了那個群淵的戰場。
「誰允許你,在掌握宇宙之力的人面前玩時空系的?」
利奧茲捏著祂盔頂的牛角,將將吉奧·賊鷗從地上拎了起來,吉奧·賊鷗才意識到,自己的身軀已經破敗不堪。
「我……輸了?」
吉奧·賊鷗恍然。
「你應該跟我硬碰硬,而不是玩規則能力。」
利奧茲平靜地說道:
「你表現得很好,如果你不是我教出來的,連破防我都做不到。」
「但是,也到此為止了。」
利奧茲用肘壓著吉奧賊鷗的脖頸。
「我想說的,已經通過戰鬥傳遞給你了。星淵改革我勢在必行,你無法阻擋我,沒人能夠阻擋我,就算是我也無法阻擋。」
祂端起坦齊馬特,架在吉奧·賊鷗的脖子上:
「我說了,可能會殺了你,吉奧·賊鷗。」
「這不是開玩笑。」
「我不知道怎麼辦,面對黃昏卿的時候我已經感到無力,因為我沒有辦法面對那些超越暴力的強者。」
「所以,如果你違背我的意志,我真的會殺了你。」
「我的目的很明確:服從我,遵從我,只有我才能改變星淵,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把我也殺了,意志封存進坦齊馬特里,讓所有人從此以後都能隨意弒殺神明,星淵再也沒有所謂的高低貴賤,人神平等。」
「可你背後的人並不希望這樣,吉奧·賊鷗,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守舊派的神靈武士,一旦我哪天死了,祂們就會把你推上去,漚深的資歷和能力都壓不住你,到時候,我的改革都會淪為空談,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吉奧·賊鷗開口:
「咳咳……所以,利奧茲,你真正的目的,果然是要對內部展開清洗。」
「我沒有辦法,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公平。殺了你,坦齊馬特會學習到殺神靈的辦法,放過你,我日後自殺了也是一樣效果。而你如果活著,能夠對我更有用,你能夠團結更多頑固保守派的武士們。」
「你知道,這樣會死多少人嗎?」
「如果按你們的意志走,未來星淵還會存在嗎?你能保證未來的星淵,不會成為新的地球嗎?你們的舊體系,能夠維持下去多久?」
利奧茲的質問,讓吉奧·賊鷗終於無法找到反駁的理由。
「現在,吉奧·賊鷗,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利奧茲將劍刃卡在祂的脖頸上:
「服從,還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