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83虛空線:通往【白狼】結局(8)(2/2)
【當前補丁未命名,點擊此處輸入名稱:】
「名字嗎?」
利奧茲握住劍柄,抬手輕輕拂過純淨的劍身。
這不是一口很華麗的寶劍,反而原始無比。
如同脊椎和肋骨一般的金色紋路在劍身上緩緩綻放,血管狀的螺旋劍柄聯通他手掌的血管,將銀白的以太之血源源不斷輸入給劍身。劍刃相比於常規的長劍,就顯得有些纖細,越是向前,劍尖越如同長針一般尖細。
十字骨架狀的護手之中大面積鏤空,緩緩盤旋著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坦齊馬特(Tanzimat)。」
利奧茲調轉劍鋒,對準面前的虛空大軍:
「這把劍的名字叫坦齊馬特。在地球的某種語言裡,它的意思是『革命』。」
「地球人的歷史上,不乏有國破家亡,社稷傾覆之際,然而每值此時,總有有志之士,意識到自己祖國民族的弱小落後,即便此前一直視外敵如蠻夷,此刻也自發站出來提倡學習改革。」
「坦齊馬特的意思,就是師夷長技以制夷,願持劍者永遠保持謙卑和桀驁,永遠進步下去,同時,別忘記了自己的屈辱和苦難從何而來。」
「我向先進的文明尋求力量,不是屈服你們的堅船利炮,而是讓為了你有朝一日能夠見識我們民族的偉大。」
【補丁:[坦齊馬特]已完成安裝】
【補丁更新說明:新增道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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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齊馬特】
【分類】:補丁
【品質】:IMBALANCE(嚴重破壞平衡)
【屬性】:
該補丁不提供任何屬性加成
——對任何目標造成理應造成的傷害;
——對【社會】型目標的攻擊累積到一定程度,便足以致死;
——根據環境,自適應進化出對策姿態
【簡介】:
「如今,一切的問題終於迎刃而解。」
刃長:無限小——無限大
淨重:無限小——無限大
材料:
極純源土
以太之血
【裝備要求】:
「不屈服命運的鬥士,就拿起這把劍吧。」
【附帶效能】:
[鬥爭永續]——坦齊馬特不斷地汲取宿主的存在證明,只要宿主還在世界上有一絲痕跡,就能催動宿主以最佳狀態戰鬥下去。
[自我革命]——坦齊馬特會改變自我的形態,以應對一切環境。
[勝者通吃]——坦齊馬特不可被摧毀,在同一場戰鬥中,就算宿主死亡,只要有人接管坦齊馬特控制權,就會延續宿主的意志,若最終戰鬥勝利,宿主完全恢復,若最終戰鬥失敗,宿主的存在將注入坦齊馬特之中,下一任宿主將獲得坦齊馬特積累的一切意志和經驗、技巧、能力、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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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齊馬特的屬性面板,利奧茲沒有隱瞞,原原本本展示給了所有人。就連【黃昏卿】都能看到。
「事到如今,你還嫌死的人不多嗎?利奧茲議員。」
【黃昏卿】緩緩說道:
「你給我看了這把劍,是想威脅我嗎?暗示我,這把劍連【社會】都能殺掉,所以殺掉我也不在話下——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的本能確實是有那麼一絲會後退的理由,但劍再強大,也得持劍的劍客匹配才行。」
「無論如何,你有這資格嗎?就算你夠了,你的夥伴屬下們,剛剛從境淵下來,身上不是缺斤少兩,也是詛咒纏身,實力大大削弱——就算【玩家】普萊爾過來給你們發插件,在虛空之中也是沒用的。」
「數理是虛無的,我們不吃數值這一套。但我們的人更多,我們就可以更占優勢,因為我能夠隨意定義虛無的標準。」
「單挑,你還有幾分勝算,戰爭,你們必死無疑。」
說完,她便不再壓抑身上的氣息,主神的威能瞬間籠罩整個虛空。
「我最後給你個機會,利奧茲,你自裁吧,我還能放你的手下回家——」
「諸位。」
利奧茲平靜地說道:
「坦齊馬特的屬性,你們看到了,坦齊馬特可以吸收你們的魂靈和戰鬥經驗——所以,我直說了,你們拿上這把劍,為我去送死吧。」
如此炸裂的發言,讓還在輸出的【黃昏卿】瞬間沉默了。
即便是她,或者說是背後操控的【虛空帝君】,也沒有想到,利奧茲能說出這種話。
「你,讓自己的手下為你去死?」
「沒必要遮遮掩掩,當領導的那個不是這樣。你也意識到了吧?別說是一百萬人的戰鬥經驗積累在我身上了,只是漚深、夏爾瑰妮婭、館長、白騎士這幾個老夥計迭加在我身上,我不一定能殺得了你——但殺穿虛空還是做得到的。」
利奧茲將劍柄轉過去,看向眾人:
「所以,你們誰先來?」
瘋了。
【黃昏卿】難以置信。
利奧茲完全是恬不知恥地,命令人們為自己送死。
從古至今,能夠讓人自願去死的,惟信念和愛情。
即便是敘事文明,起碼還要用宏大敘事忽悠一下人才會做出犧牲,不僅如此,還要在生前好吃好喝伺候著,福利水平、信仰宣傳這些東西敢低一點,都沒辦法讓人自願奉獻。
然而,玩家們的反應,遠遠超乎【黃昏卿】的想像。
「我草,這種逆天神器,真的是我能夠摸得嗎?」
「我我我!我想不開了!選我吧。」
「別搶別搶,選我冕下,選我!我早該死了!我白天偷雞摸狗,夜晚踹寡婦門,無惡不作,讓我先死!」
玩家們完全沒有考慮那麼多。
死亡?以前可能還害怕點。大爺玩私服的,仁慈寬容的利奧茲冕下,可是把他們的復活冷卻縮減到了足足倆小時。
什麼,你說虛空死了,角色就真沒了?
那……也就是號沒了,私服還在呢,就這福利水平,哪怕開個新號都無所謂啊。
什麼?有概率會真實死亡。
嘶……那又如何?
沒看見那坦齊馬特上的說明嗎?
宿主死了,一切存在還能注入進劍里,傳遞給下一個人,也就是說,就算你死了,你的存在還能被延續下去。
徹底死亡是挺可怕的。
可是這些玩家,本來就是一群沒有生育能力的神靈武士。
祂們本就是受不了萊安定的統治,分幣沒有還被欺騙打白工,完了還被外掛欺負,才選擇投靠利奧茲的。
此刻,有了坦齊馬特在,玩家們,或者說神靈武士們突然意識到:這不就是相當於凡人有了火種嗎?
大多數沒有血統觀念的神靈武士,對於精神理念,技能造詣的傳承更加看重。
在這種不亞於凡人族譜單開一頁的誘惑面前,他們對戰鬥的狂熱,已經遠遠壓倒了恐懼。
到了這一刻,【黃昏卿】終於坐不住了。
當坦齊馬特被打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識到,利奧茲這一趟並不是毫無準備而來的。
說什麼,他沒想過贏?
這還沒想著贏?他媽的是分明衝著我的命來的!
「……皮亞里努斯。」
帝君突然接管了【黃昏卿】的身體,緩緩說道:
「你都算計到這一步了嗎?就這麼不想讓我贏嗎?」
「這跟天尊沒什麼關係。」
「你是【主宰】系,肯定受過祂的賜福,那就是索拉奧干涉的證明!」
【虛空帝君】沃羅伊德笑了笑:
「投資了幾千年,可算是給你找到一隻好股了。」
利奧茲歪了歪頭。
他印象里,皮亞里努斯雖然每次都給點小恩小惠,但累積下來……
好像也沒給多少。
反正遠不及他自己雙拳打出來的資本多。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沃羅伊德曖昧地看了一眼利奧茲:
「就算你能夠殺了【黃昏卿】,索拉奧也沒辦法拿走神格。而你努力一通,也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任你大殺四方,可棋子,終究是無法擺脫棋手的控制的。」
「不論你使出何種本事……我都只能告訴你,人生唯一的分水嶺是羊水,有些東西,你一輩子都改不了。」
「是嗎?」
利奧茲坦然:
「我管你宿命還是天命,擋我的一併殺了。」
「哦,那我希望有機會看到那一幕。」
帝君微微一笑:
「我在群淵等你,利奧茲卿。」
話音即落,【黃昏卿】的雙眼重新恢復清明,她扶了扶額頭。
「上。」
她突然說道:
「要是讓利奧茲這種暴君活著出虛空,你們也跟著一起下冥淵吧!」
「殺光他們!」
虛空大君高吼著,頓時間,山呼海嘯,在虛境領土上掀起一陣陣紫色的狂潮。
「把這些瓷皮佬生吞活剝!」
「虛空萬歲!」
「上神已死,讓一切歸於虛無吧!」
「全軍列陣!」漚深吼道:「讓他們見識,我們正統星淵神族的偉大!」
利奧茲將利刃投入人群中,一名武士一把接住坦齊馬特,精神一振,舉劍高呼:
「我已接劍!我是利奧茲的鋒刃!大家跟我來!」
「哼,想獨占神器?沒門兒!」
「還我戰壕奇兵!我才是冕下的鋒刃!」
「你們這群直男玩家,能不能喊點正經的!代入感啊!打仗呢,能不能來點熱血沸騰的口號!」
「艾歐澤亞!昂揚不滅!」
「你丫確定是這個嘛?」
「別擋住道,您受累受累收收腳,媽呀您這一腦瓜好懸沒給我彈道擋住,得虧私服關了友軍傷害,不然我這kda還是負的,嘿旁邊那法師別堵我槍眼,你幹嘛呢,沒聽見我剛嚷嚷呢,你以為我說相聲呢。」
「同志們,我有醫保,讓我先上——誒我的聖劍!我聖劍掉了!馬夸焯!」
混亂。
除了混亂,利奧茲和伊拉都無法形容這場戰爭。
雙方在僅僅幾十個平方光年的平地上,投入了累計超過八億的各類戰鬥單位。
雙方連建交都沒有,也都沒有加入任何公約組織,自然也談不上講原則,任何禁忌武器和手段可著勁兒用。
由於戰鬥的半徑太小,各自雙方索性都拋棄了高大上的戰艦和載具,在空中和地面開始肉搏作戰。
【黃昏卿】伊拉有著無可比擬的主場優勢,加上她隨意地修改虛空的定義權,導致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虛空,甚至玩家們遇到的判定結果都可以被強行修改。
而遠征軍這一邊,雖然在數值、階位、數量上有著極大劣勢,可也有著他們的優勢。
坦齊馬特。
持有坦齊馬特的遠征軍士兵,很快意識到,自己並不屬於虛空的定義對象,只管在前線奮力廝殺,由於坦齊馬特的【鬥爭永續】特效,連治療都不需要。
起初虛空大君們對於持劍者並不在意,認為不過是一群厲害點的精英兵種而已。
但僅僅是刀劍相交,他們便立刻意識到,為什麼坦齊馬特的屬性說明上寫得是『造成理應造成的傷害。』
這根本就不是屬性。
而是,【隱秘社會】那些議員們扭曲規則,自創規則的能力!。
什麼叫造成理應造成的傷害?
一把人拿著一把水果刀,可以切開水果,但因為平行世界裡,這個人拿著水果刀殺了一個人,所以這把刀就可以殺死人。
聽起來似乎並不離譜。
第一個持劍者殺死虛空大君時,大君們也沒有當回事,畢竟那名持劍者身材健碩,氣力雄渾,是【深水與海獸之神】的大邪神漚深在操作,可以理解。
但當第二個、第三個持劍者,也能隨手殺掉虛空大君的時候,大君們無法淡定了。
因為第二個持劍者是個汽修員,第三個是個廚子。
第四個是已經淪為凡人的夏爾瑰妮婭。
第五個開始,持劍的連人都不需要了,被人碰一下,即便只是劍柄稍微沾到耳邊,就能殺掉一位酣戰淋漓的大君。
虛空方面才意識到。
原來,這就是『理應造成的傷害』。
因為有一個用這把劍殺了大君,所以這把劍就能殺死大君。
不論是誰。
如此一來,持劍者便不是殺戮機器,而是化作純粹的絞肉機,在狂熱的廝殺中消磨殆儘自己的每一寸光陰,直至最終長劍墜地,真正意義上迎來了身死道消。
但往往不等劍刃落下,在半空中就被人截走,狂熱的玩家們緊緊盯著這把超越了神器的裝備,由於其寬泛的使用條件,誰都能上去拿著坦齊馬特大殺四方。
虛空側不斷地投入戰士,試圖消耗掉利奧茲的人數,可越是投入,越是如同陷入了無底洞。
高層的戰力越殺越輕鬆,新奇的怪物只要殺了一個,那後面的持劍者就能殺。
沒有理由。
這把劍根本就不在《星淵》的遊戲規則之內,經過普萊爾外掛升級的系統,也只能把它當做補丁給裝了。
坦齊馬特的力量,讓星淵遠征軍的戰士,不,讓整個星淵頭一次意識到,階級是可以打破的。
廝殺,還在繼續。
…………………………
20年後。
戰場依舊混亂不堪,人擠著人,踐踏著彼此的屍骨,新的一波玩家剛從潛淵港下來,就立刻投入戰場,而他們要麼僥倖活下來,要麼被已經進化過無數代的虛空怪獸吞噬。
戰爭還在繼續。
「所以,到了現在,你還能說,武力是最微不足道的嗎?」
利奧茲緩緩開口:
「暴力,也許它無法動搖你們的出身,但這是給底層的人們唯一能夠動搖階層的工具。」
兩人懸浮在半空中,隔空對峙。
「屈從於命運的安排有什麼不好,反正終究都是要歸於虛無的。」
伊拉·達斯科冷冷說道:
「你給了他們反抗的武器,但也讓他們葬送了生命,他們用屍體鋪就的是你的成功之路,如此一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全是便宜了他人。」
「沒什麼意義。」
利奧茲看著下方的戰場,一名持劍者拖著坦齊馬特,追著比自己高了幾十級的怪物狂砍不舍。
「我不回去跟你爭論什麼意義,定義權在你手裡,我不論如何都贏不了你,但我說過——我來這裡,就沒有想過要贏。」
「事到如今還說這話——」
「我是認真的,【黃昏卿】,我的本意並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團結你們的。」
利奧茲平靜地注視前方,說道:
「我們都是星淵的子民,繼續內耗只會便宜地球侵略者和萊安定集團,但我也知道,你和虛空,都是無法用道理講通的。」
「所以呢?你想改變我們的生態,改變我們的理念,強行把我們吞併,以方便你實現你的宏大敘事?」
伊拉冷笑,指揮一隊人馬將持劍者圍獵:
「你也太想當然了,如果光靠民族大義,國難當頭這種口號就能團結人心,那麼星淵早就統一了。」
「是啊,那就是我的目標。」
利奧茲指點了一下地上的人,讓他們藉助彈幕的炮火為持劍者打開缺口:
「我想統一六大星淵十三敘事,打倒萊安定統治集團,攘除地球侵略者。」
「痴人說夢。」
伊拉搖頭:
「你還沒看明白嗎?虛空是不可征服的,源淵的主神沒有做到,隱秘的地球人沒有做到,輪不到你來做到。」
「你的武力很強,但是除此以外根本不夠看。」
「你可以靠暴力殺我三千遍,但我擁有對虛空、虛無主義、虛空生物、虛空生物的狀態的定義權,我想死就死,想生就生,沒有我,你就控制不了虛空。」
「萊安定、墨菲德里亞、斯派克特、亞扎羅菲、杜姆菲斯——甚至毫無權威和戰力的西弗斯頓,祂們能夠成為主神,不是因為祂們控制著道途,而是因為祂們,才有了道途。」
「虛空,周淵,虛空道途,虛空人民,虛空生物,虛空資源——這些東西是因為我而存在的,不會因為你有武力就能征服這一切,不然你以為,蓋婭為什麼會放過我這片無垠的虛空呢?」
「我之前知道用武力解放虛空很難,現在看來,你們或許是不可征服的,但比我想像中的好很。」
利奧茲抱著胳膊,淡淡說道:
「伊拉·達斯科,我們來談判吧。」
戰爭這麼繼續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
在主場作戰,伊拉一個念頭,就能讓虛空暴兵幾百億。
在坦齊馬特加持下,玩家們如永動機一般無限絞肉廝殺,還是越殺越強。
可是周淵是有極限的。
如果放任兩邊的戰力持續膨脹,周淵會先撐不住。
這一點在境淵就已經出現過一次了,不論是利奧茲還是伊拉,兩人至少能夠在這一點達成共識。
何況周淵和境淵不同,周淵特殊的環管構造,是遠不如境淵的大平原結實的。
和平談判是不可能的,這種涉及到主權問題的事宜,要麼沒得談,要麼一邊打一邊談。
伊拉沉默了下來。
實話說,利奧茲的問題也戳中了她的預想。
只說單挑結果,她其實已經贏了,可是利奧茲直接撕破臉用了隱秘的能力,不僅沒有任何損失,反而整出來了一把神劍。
只說戰爭,她其實仍然是優勢,而且優勢還會擴大,因為死去的玩家屍體,也在成為虛空的養料。
可這才打了區區二十年,虛空計劃委員會已經開始給她拉警報了,虛空如果再這麼打下去,她倒是肯定會贏,但周淵實在是扛不住這麼多的虛空軍隊了。
一個很反常識的事實是……周淵雖然等於虛空,但虛空的能量,實際上只占據周淵百分之三的能量。
如果任由虛空能量和物質大量增加,周淵自身的生態平衡就會被打破,到時候就不是釀成人道主義危機,而是要來一次大滅絕了。
這個時候再提單挑——先不說,她單挑已經贏了利奧茲。
贏了又怎麼樣?利奧茲只要堅信自己不會死,那她也殺不掉對方。反過來,利奧茲也殺不死她,也不能殺死她。
20年過去,利奧茲身上的詛咒已經消失了。
現在單挑,自己只靠有限制的武力,能不能擊敗利奧茲都是問題。
對戰場干涉,那就更扯淡了。
她下場,利奧茲跟著下場,倆人全力出手的話,利奧茲必輸無疑,可周淵也是廢了。
虛空的決策機構和智囊團也在不斷地爭論,向下面各種公社戰團徵求意見,大多數人從最開始的熱衷戰爭,此刻也變得倦怠。
可玩家們不一樣。他們每天做日常任務,還有利奧茲往私服里發福利,反正經驗和獎勵是從他們擊殺的虛空怪物身上爆出來的,利奧茲沒有任何損失不說,玩家還得感謝自己。
坦齊馬特越來越強,虛空怪物也疊代越來越快,這麼內卷下去,普通玩家感覺遊戲更新速度比奇巧網絡都厲害,自己還能殺得爽,民間甚至搞出來各種挑戰賽。
利奧茲不吃虧,【黃昏卿】不吃虧。
那吃虧的,就只有周淵了。
僅僅20年的戰爭,坦白來說,在星淵都算短的了。
但就是這20年,虛空計劃委員會認為給周淵造成的傷害,已經不比當初13位議員齊聚周淵小。
利奧茲也清楚這一點,最近幾個月,他也減少了挑戰獎勵和民間賽事的贊助,有意給虛空放水,但【黃昏卿】顯然還拿不定主意。
終於,到了今天,利奧茲主動提出來了談判,伊拉這才半推半就地表示出合作的意思。
利奧茲和【黃昏卿】自此脫離戰場,入主頌經院會堂,雙方帶著代表開始一輪新的戰鬥。
外邊打著,裡邊談著。
利奧茲這邊的要求很簡單:虛空必須加入源淵聯邦,允許周淵保留自己的軍隊武裝,連稅收都可以談,並且不會改變虛空的敘事和政治結構,但虛空必須派出遠征軍跟隨源淵聯邦,一同開赴源淵,打倒萊安定政權。
【黃昏卿】倒是對這些還算滿意,因為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虛空自治,也沒有干涉他們的虛無主義信仰。
但頌經院的老頭子們對此勃然大怒,嚷嚷著如果利奧茲要求虛空併入聯邦,那他們寧可去承認萊安定政權,給萊安定朝貢都不會給利奧茲一分錢。
參會的伊萊文特倒是思維敏捷,一把抓住了漏洞:你這麼說,那看來虛空側還沒有承認萊安定集團是源淵合法政權咯?
既然你不承認萊安定政權,那源淵的合法政權就只有我們聯邦了,而且我們聯邦可是層淵三大敘事都承認的,這有外交文書呢,這你不認嗎?
層淵三大敘事沒去過源淵,所以他們就沒有外交關係,這種情況下,可不就是不承認源淵政權嘛。
他這麼說倒是沒問題。
因為層淵三大敘事認為,源淵聯邦只是想打倒萊安定,以為聯邦只是一個源淵神族建立的國家而已。卻從來沒有想過聯邦的目標是統一六大星淵。
但在這裡,跟三大敘事隔了一層境淵,虛空想派人過去詢問,卻突然發現自己還沒跟境淵簽停火協議。
剛爬到境淵,聯合體的大使剛看見他們,直接給人趕回去了。
而利奧茲在開戰前的檄文,壓根就沒有給虛空看過,以至於虛空側只有【黃昏卿】知道利奧茲解放周淵的目的是什麼。
配合伊萊文特這麼一整,虛空側就沒有人知道,源淵聯邦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們以為源淵聯邦已經得到了三大敘事承認,甚至默認三大敘事和聯合體都加入了新的星淵體系,上三層星淵的統一勢在必行。
交流,溝通的阻礙,加上前線的僵持,以及周淵不斷危險的情況,再有了伊萊文特誆騙上兩層敘事的壓力,最終讓虛空的頑固派選擇妥協。
但最後一個問題上,他們還是發生了嚴重的分歧。
「周淵必須以敘事形式,獨立加入源淵聯邦。」頌經院的哲學師嚴肅說道。
「不行,必須成為聯邦的虛空行省,這是事關憲法的問題,聯邦沒有盟友,只有行省或者自治領。」伊萊文特直接否決了要求:「聯邦政府高度集權是我們的核心需要,如果任由你們獨立敘事,那跟以前的星淵有什麼區別。」
「你們的統領連個主神都不是,憑什麼比我們的【黃昏卿】大人高一個地位?」
「那我們退一步,允許你們作為自治領,自治領的領導人也是統領,這樣行不行?」
「獨立敘事,而且【黃昏卿】大人必須擔任總理職位,不然沒得談!」
「總理只能由統領任命,如果你不尊重我們的憲法,那咱們只能繼續打了。」
「好啊,那就打啊!真以為公社人民害怕你們這些瓷皮佬?」
「夠了!」
【黃昏卿】不耐煩地說道:
「這麼爭吵是沒有結果的——參會29人,我和利奧茲不許投票,你們投票決定吧。」
「不。」利奧茲敲了敲桌子:「行省或者自治領,你們只能二選一。我能夠允許虛空自治,但獨立敘事絕對不行,如果放任你們這樣敘事,那麼虛空只會不斷地對其他敘事開戰。這樣的話,那聯邦成立的意義何在?我們本就是要團結起來,對抗地球人和萊安定集團的。」
「那是你的問題,篡權的。」一名虛空大君不屑道:「這個時候你開始裝高尚了?之前你殺害我們的同胞,不比地球人少吧?」
真武黨人不滿意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對統領提意見,需要走流程來——」
「他現在還不是我們的統領。」又一名虛空高級官員陰陽怪氣道:「別忘了,是你們主動找我們和談的,要不是在乎我們的宇宙,害怕你們這點人?是你們源淵需要我們虛空,不是我們虛空需要你們,拎清楚點,瓷皮佬。」
「你要這麼說話,話就不能這麼說了。」夜仗劍叼著菸斗,說道:「那我們就撤出熔鑄虛境,進攻你們的城市好了。」
虛空人員臉色一變:
「他媽的瓷皮佬,你敢!」
「我怎麼不敢?別忘了,是我們對你們宣戰的!戰火是我們挑起來的,我們還能打,願意打,隨便打!你們呢?」
夜仗劍把靴子拖下來,敲著桌面吼道:
「告訴你們,我們的人已經很克制了。擱幾千年前,神族武士還能把你們當人看?沒進攻城市不是你們夠強,而是因為我們素質高,因為遠征軍是一支為了星淵人民而戰的部隊,要是跟地球人打仗,比輪子高的小孩我們都不會放過!」
「看看,你們都已經染上了地球人的惡習了。」
「果然瓷皮佬死性不改。」
「我就知道你們還想侵略我們的家園。」
兩邊劍拔弩張,若不是利奧茲和伊拉在場,馬上就要打起來。
【黃昏卿】揉了揉眉心,轉頭對利奧茲說道:
「周淵自治,很多人是接受不了的,獨立敘事,對我們都好。」
「聯邦共和,星淵自治。這是我們的憲法,國策是不容置疑的。」
利奧茲堅持說道:
「我可以給你們優待,但你們必須放棄敘事文明的位階,成為源淵聯邦的行省、自治領,我甚至允許你們成為加盟國都行,唯有獨立敘事,絕對不行!」
「夜仗劍,回去叫漚深準備地面進攻拉斯伐利亞(周淵中樞城市之一),20年了,我已經夠寬容了,你們現在沒有資格跟我利奧茲談條件。」
「要麼接受周淵自治,要麼一直打下去,大不了我把你們打到周淵大滅絕。你們看著辦!」
如果說,這還不足以讓虛空側放棄的話,那麼利奧茲接下來的話徹底擊潰了虛空頑固派的信念。
「把坦齊馬特給我送過來,我要在周淵播撒以太之血,不想當聯邦的人,那我就把你們都變成地球人。」
——————————————
聯邦歷25年,8月11日。
星淵遠征軍129萬人,進駐虛空首都尼采格利亞。
伴隨著【黃昏卿】伊拉·達斯科簽署《源淵-周淵加盟協議》,源淵聯邦的紅黑白三色旗正式在周淵各地升起。
源淵聯邦正式宣布:聯邦光復周淵領土,從此開始,周淵作為聯邦的一個淵級行政單位,由伊拉·達斯科出任周淵統領。
虛空敘事,正式宣布更改為周淵共和國,體制不變,依舊採用公社和頌經院制度。
作為周淵統領,伊拉·達斯科宣布支持星淵遠征軍的偉大事業,並將一座特大城市贈送給聯邦,作為臨時首都。
自此,源淵聯邦建國25年,終於有了自己的首都。
按照過去星淵神族的傳統,聯邦統領利奧茲將這座臨時首都命名為:新海恩斯。
為了慶祝周淵光復,專家建議對原本的紅白黑三色旗進行修改,將原本的墨黑改為紫黑色,以彰顯虛空的特色。
利奧茲沒有同意。
因為在他看來,征服星淵的道路,還沒有結束。
坐在新海恩斯臨時首都辦公室中,利奧茲緩緩合上面前的筆記,他抬起眼,看向封皮上自己親手書寫的名字:
《星淵和地球雙螺旋體系下的共存和糾紛》
…………………………
「星淵的人民,如今面臨的是兩個模樣不同,但骨子裡一樣的野蠻怪獸的壓迫統治。一個叫地球,一個叫源淵。」
「這就是我七百年時間裡,不斷觀察這個世界,通過各種途徑,結合我的個人感受,思考得出的結論。」
「要想改變這個現狀,只有一個解決方案……」
…………………………
那個在普萊爾為他描述的結局中,沒有寫完的著作,如今他已經完成。
「要想改變這個現狀,只有一個解決方案……」
利奧茲緩緩說道:
「讓星淵和地球,兩個不同世界,完全融合為一個。」
「要實現這個目的,首先要完成星淵的統一,其次,是對地球的統一。」
「為了這個目的終極實現,蓋婭和萊安定,以及所有星淵源始種,都是妨礙者,必須得到消滅。」
「光復虛空,只是開端。」
利奧茲擱下筆記本,看向一旁的文件。
兩次戰爭,使得他的權威已經形成,人們追隨他,熱愛他,擁護他,為他而死。
但這還不夠。
利奧茲需要的是,他們連自己的未來和孩子們,都交給自己。
接下來,他要在國會上講述自己制訂計劃和綱領。
嘩啦啦啦——
風吹動文件夾,露出一項項計劃書的封面:
《全面開啟星淵統一戰爭》
《關於在星淵戰場使用以太之血武器的可行性》
《排斥地球人法案》
《C3盧卡型宇宙人族細分建議》
《開啟地球語言教育》
《頒布地球人獵殺許可證》
《建立地球人隔離社區和勞動營地》
《擴散平民主義意識形態》
啪嚓。
利奧茲輕輕將文件夾蓋上。
「這宇宙需要霸王的手段,才能完成統一。」
利奧茲走到窗戶前,居高臨下,俯瞰著建設中的潛淵港口:
「也許只有讓戰火點燃六層星淵,才能把腐爛污穢,一掃而空。」
「就讓大星淵戰爭,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