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80虛空線:通往【白狼】結局(5)(2/2)
許可夫癲笑著悍然落地,揮起手中吞噬萬物的利刃,朝著兩人斬下。
「黑洞派生、黑洞——劍!!!!!」
高舉的利刃撕碎時間,吞噬著一切的輝光,宇宙和物質世界被殘暴地撕裂捲起。
境淵的每一個農民,一個粗淺的手工業者,安安餓殍或者錦衣玉食者,不論是誰,都在這一刻聽到了悲哀的啜泣之鳴。
宇宙,在哭泣。
境淵,數十億人生存的家園。
境淵意志,並沒有在邪惡的地球侵略者攻擊下屈服,卻在自稱守護星淵的降臨者的利刃下發出悲鳴。
生我養我,如母親慈悲,對我獻上祝福,對闖入者降下詛咒的故土。
嘀嗒、嘀嗒……
地上的人們,不論是作弊者,還是真武黨人,此刻的心情卻高度統一。
雨水傾盆落下,伴隨著母親的哭號,人們難以發出任何聲音。
館長伸出手,接住天空墜落的雨水,指尖輕抹,便暈開了猩紅。
「如血殷紅,如淚咸澀。」
【白騎士】亞默·奈特垂下頭:
「就算是我們這些地球後裔,星淵也儘可能包容了我們。」
真武黨的成員沉默地注視著暴雨傾盆落下。
在這一刻,祂們忘記了那個迷茫演說的人有著地球血統。
捏緊雙拳,為星淵的悲痛感同身受。
「我作為一個隱秘之人,一直試圖填補溝壑,這世界上,總有人會希望星淵和地球緩和矛盾,至少大家能夠減少爭鬥,在這個世界上平等安寧地生活著的。」
「海恩斯是一道關隘,關內是星淵,關外是淵外宇宙。」
「我們那麼珍惜這片土地。那麼憧憬富饒美麗的關內土地,幻想這裡的文明和體面。」
「但為什麼——你們這些星淵生養的人,卻要這麼殘忍地對待自己的出生之土呢?」
隱秘的【白騎士】握緊拳頭,疑惑且憤怒地質問那邊的作弊二人組:
「混帳,這他媽是你們自己的家鄉啊!」
「你們把這當什麼了?遊戲嗎?可就算是遊戲也不能這麼破壞規則啊!」
「你丫唧唧歪歪羅里吧嗦的,有完沒完?」
阿羅艮揉了揉腦袋,不滿地說道:
「真是看不清形勢——你們的頭兒會被許可夫徹底滅殺,你們已經完了,輸了,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該舉起白旗投降了,沒有白旗的話,把內褲掛在樹枝上也不是不行嘛。」
「所以呢?」
館長突然開口道:
「難道我們認輸,你們就會放過我們嗎?連自己的家園都不放過的人,會放過我們這些人。」
「你們這些人,是從淵外宇宙來的吧?一幫臭外地的鄉巴佬,這輩子都沒資格踏入源淵面見主神的,跟我們談愛星淵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算了,阿羅艮。」
如昔年嘆了口氣,抬手喚出靈能匕首:
「許可夫雖然不正常,但好歹是我們同胞,沒必要跟這些淵外佬浪費時間解釋。」
「這算什麼?」
【真理女神】夏爾瑰妮婭平靜地問道:
「在你們看來,淵外星淵的子民,便算不得星淵人嗎?」
「呵,你們也配算星淵人?莫說是淵外了,除了源淵以外的,我們尚且都不放在眼裡,只當是殖民地和交血稅的罷了。」
阿羅艮冷笑:
「別傻了,我們不光不是一個世界的,更不是一個階級的。」
「是麼?」
【真理女神】輕聲細語:
「既然如此,那就好說了。」
咔——
「既,爾等言之,已不再是吾之同胞。」
夏爾瑰妮婭拔出腰間長劍,長裙無風自動,雙眼亮起銀白的光輝,肌膚瓷質化,徹底化作神靈姿態:
「那就是外族異形,一併殺了。」
一旁的漚深等人也紛紛展現出神靈姿態,向前一步,跟夏爾瑰妮婭並肩而立。
【真理女神】端起長劍,肅然說道:
「神靈武士,亮出聖刃!」
鏘!
漚深等人拿起武器,齊聲吼道:
「殺!殺!殺!」
叮!
阿羅艮和如昔年摩拳擦掌。
「先別管李澳茲和許可法律——這些狂妄的叛徒,我實在看不爽,得給他們全宰了。」
「很好,我正有此意!」
下一刻,雙方披堅執銳,瞬間便撞在了一起。
鏗鏘!
漚深長槍戳刺,被阿羅艮拍開槍頭,反手一掌推在胸口,譏諷道:
「龍御穹,你動作真慢啊。」
「我不叫那個名字。」
「好啊,二度被貶成邪神的老東西。」
阿羅艮夾住槍身,朝著漚深連出三拳,嘲弄道:
「看看你現在,作為叛徒和邪神,多麼狼狽。」
「如果給源淵當神靈,結果是要傷害文明和人民的生命的話。」
漚深抽槍轉身,一記回馬槍殺出,直刺阿羅艮咽喉:
「那麼,我就是邪神,追隨利奧茲……為星淵人民而戰的邪神!」
鐺!
阿羅艮喉頭一頂,硬頂著槍頭往前衝去,將漚深推得節節敗退,張開大手,獰笑道:
「你可終於承認了啊,那就可以名正言順殺了你了,邪神漚深——呃!」
他腳下一空,瞬間向前一個趔趄。
「什麼東西——」
阿羅艮眼前一晃,一個圓滾滾的小怪物又撞在他臉上。
「滾!」
他怒吼一聲,試圖將其彈開,然而後者卻突然在半空中爆開,化作一頭恐怖奇美的龐然巨物。
「嗷嗚喵汪咩!」
遍身棘刺和華麗龍鱗,結合了死靈和機械,既是生物也是礦物,根本無法言明是什麼東西的巨獸將阿羅艮瞬間撲倒,隨後又眨眼間擴大了幾十倍,將阿羅艮抓起,反覆摔砸在地上!
「呃啊啊啊,我操!這他媽是什麼——我外掛呢?!」
阿羅艮被摔得七葷八素,落地一瞬間,兩名真武黨武士手持利刃分別左右夾擊而來,他擺出招架姿態,然而兩人卻是用劍在他面前一晃,將他再度絆摔在地。
「夜!就是現在!」
武士們招呼著,手持雙刀的阿特烈亞·夜風瞬間從人群中躍出,雙膝撞在阿羅艮面龐上。
「呵呵,有用?」阿羅艮冷笑,「控制免疫——開!」
咚!
雙膝撞上阿羅艮,後者的頭腦向後仰去,面龐上除了流淌的鼻血,隨之一同綻放的還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這不可啊!我外掛呢?我的免控開著呢!」
【狼派·奔流之影】
阿特烈亞·夜風反手雙刀齊出,向前斬出,阿羅艮趕緊就地翻滾躲避。
噗!
漚深突然殺到,完全預計了他翻滾的目的地,長槍當頭劈下。
砰!
阿羅艮額頭爆裂出血,他連滾帶爬,狼狽地爬起身子,又驚又怒地吼道:
「你們——你們讀我指令?!」
「不需要那種東西。」
漚深一腳踢起長槍,挽起槍花,淡淡說道:
「是你開出幻覺了。」
鏘!
阿特烈亞·夜風雙刀交錯:
「漚深,你話太多了,他不配聽。」
阿羅艮尖聲問道:
「不,我不明白——為什麼外掛對你們沒用!」
噗通!
如昔年被【白騎士】一劍砸翻在地,他踉蹌著想要站起來,想要步入靈界,身上卻突然生長出大量的菌團。
「冥跡真菌合劑。」
N4拿起平板電腦,熱情推銷道:
「原件648,現在一組只要328——」
「抱歉,冥跡重工被霜鍍國有化了!」
杜澤辛全身被機械裝甲覆蓋,猩紅的電子眼冷漠地鎖定如昔年,手中離子馬格南炮不斷開火,每一發都精準地擊中如昔年翻滾的落腳點:
「我自己寫的自瞄程序——你那外掛,寫得不行。」
伊萊文特一個箭步衝上前,反手在身後放了一個火球爆炸助推,身形驟然加速,法杖上彈出魔法刺刀,朝著如昔年連續戳刺,逼得後者只得一路翻滾跳躍,狼狽地爬到了阿羅艮身旁。
「如昔年,怎麼你也——」
「我,不知道。」
如昔年難以置信地看向三名真武黨帶頭人:
「他們不對勁,但是屬性上又沒有變化,為什麼?」
「因為我們玩的不是一個遊戲。」
伊萊文特高舉法杖,頂端瞬間彈出數十米長的魔能脈衝:
「你們身在安全的源淵,玩著是《星淵》,隨意壓迫芸芸眾生,而我們……」
「我們來自星淵!」
真武黨的神靈武士高舉武器,喊殺著衝鋒上前。
「我們就是芸芸眾生!」
「說的什麼鳥,根本聽不懂!」
阿羅艮雙手合十,口出梵音:
「咿!世間魑魅萬百千,我佛伏魔寰宇清!」
【凰派·明王真身】
蒼天大地頓時佛光普照,阿羅艮頓時肌膚猶如金粉裹裝,渾身繚繞朱紫烈火,口吐象牙,背後升起彩色圓環。
阿羅艮打了個稽首,隨後口噴烈火,朝著地上諸人降下絕罰:
「吔!區區螻蟻,看佛爺我將你們盡數轟殺殆盡!轟殺殆盡啊!」
乒——
如昔年打了個響指,渾身立刻如同喪屍一般徹底失去了控制。
下一刻,來自四面八方的幽魂紛紛湧來,濃厚的亡魂怨氣頃刻纏繞周身,如昔年的身上浮現出大量屍斑潰爛之處,自身的靈魂脫離腐化血肉,離體而出,與幽魂相結合,最終化作一頭身披黑袍,佝僂腰背,手持的猙獰妖鬼。
【格羅斯特之信使】
獻祭肉身,化為三名詭異主神之一的神擁者——這是【詭異】系獨有的技能體系,也只在四轉的終極職業階段,才能學會並使用。
「格羅斯特今晚要帶你們走——所有人,都要被拖入冥淵的深水之中。」
如昔年悠悠說道。
「好啊!那就來啊!還有這種好事嗎?!」
漚深手持鋼槍,朗聲喊道:
「不論是神靈武士,還是炮灰神靈,大家都是生於混沌,本就一群應該埋骨戰場,暴屍荒野的殺戮機器——此刻竟然還有希望進入冥淵轉世重生?多好一個機會喲!」
「更美好的是——冥淵跟源淵挨著呢!」阿特烈亞·夜風轉動刀鋒。
咔鏘!
伊萊文特端起法杖,魔力灌注其中,頂端彈出戰戟的鋒芒,橫刀立馬,高聲喊道:
「來吧,死亡!試著把我們帶到萊安定面前,讓我們好當面殺了那個昏君庸君蠢君!」
死亡浪潮和佛光怒焰馬上就落下,在面前的道路鋪滿。
「真武黨人,前進!」
漚深怒吼著發出咆哮,帶頭向前衝鋒。
不斷地有人死去,不斷地有人復活歸來,重新加入衝鋒的隊伍。
敵人不斷地降下死亡,他們就一次次將死亡吐出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許多年前,他們也是這麼朝著破滅者、朝著【社會】、朝著地球人不斷地發動衝鋒,就算明知道是死亡,也義無反顧地向前去。
「曾經,我們為了守護星淵而戰。現在,我們為了自己而戰!」
「因為,我們才是這世界的主人!」
「星淵屬於我們,我們來自芸芸眾生!」
為何這樣?
阿羅艮和如昔年忙碌殺戮著,心中生出了一個疑問。
明明這不過是遊戲。
為何他們卻感覺對方瘋了。
明明他們才是強者。
為何他們卻感覺敵人越來越強。
明明敵人一直在倒下。
為何他們卻感覺人越來越多了……
「不對!那不是錯覺!」
如昔年陡然意識到:
「他們的人,真的在增加?!」
「什麼?」
阿羅艮一掌滅殺了數十名玩家,突然間意識到那些飄動的死亡播報id無比陌生:
「軟萌小仙女、不吃香菜、名字好難取……這他媽哪來這麼多業餘玩家?」
「不僅是業餘玩家,【香香雞】、【無盡開拓者】——職業玩家和工作室的為什麼會在這裡?」
如昔年幾乎要把封禁鍵按冒煙了,可那些衝鋒者的數量還在增加,他的額頭沁出冷汗:
「我已經封了七百多人了,怎麼……還、還在增多,該死的,他們的數量簡直無窮無盡!」
「增多……」
阿羅艮品味著這個詞。
忽然間,他聽到那些人群中傳來一些異樣的聲音。
「殺了這些掛狗!綠玩萬歲!」
「不許你們破壞環境,星淵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
「你們這些掛狗,連我這個殘疾人都不如嗎?我都沒開,你也配啊!」
「曾經有無數我喜歡的遊戲被外掛毀掉,現在我們有了對抗的武器,絕對不允許你們毀了我熱愛的一切!」
「星淵萬歲!熱愛和勇氣萬歲!光榮屬於所有恪守原則的正義玩家!」
「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綠玩的力量。」
「竟然是私服!」
「什麼私服?李澳茲的伺服器才是《星淵》唯一指定官服!」
這些人……原來全都接入了私服嗎?
「阿羅艮!我知道為什麼了,李澳茲戰前的演講內容被用星界迴響傳播到層淵了。」
「那又如何?他哪來這麼多動員能力的?」
「按照《星淵》的遊戲設定,只要NPC發起對話,就能發布任務。」
如昔年連忙說道:
「那些玩家,各處各地,他們沒有組織和規模,但全部通過任務界面接入了李澳茲的私人伺服器。」
「他們可能沒有組織,但是他們全部屬於一個集體!」
阿羅艮恍然。
「難以想像,我們對遊戲的理解……還不如一個NPC?!」
鏘!
漚深高高躍起,一槍刺入阿羅艮的眉心,他站在自己的鼻樑上,倒豎起大拇指:
「你在看哪裡呢?」
阿羅艮伸手抓取,漚深閃身騰挪躲開,阿羅艮隨即喊道:
「你就囂張吧,再這麼發動無謂的衝鋒有什麼用?李澳茲會被許可夫徹底擊殺,你們也只是徒增傷亡而已!萊安定隨時能夠派出搜查隊去逮捕線下的玩家!」
「我們輸了無所謂,玩家們已經覺醒了。」
阿特烈亞·夜風化作一道旋風,在阿羅艮的手背上高速轉動,刀鋒掀起血肉風暴,將神佛的金身盡數撕裂掀開:
「你可以逮捕和開盒幾個玩家,但你能把整個遊戲的玩家全部抓走嗎?」
「這可不好說呢。」
如昔年一腳踢開伊萊文特,手中匕首轉動,身後數十名玩家頭頂冒出骷髏標記,他輕輕一彈匕首,後者頃刻間被斬殺消滅:
「萊安定冕下控制著認識濾鏡,你們就鬧吧,難道還能鬧多大?不論是遊戲還是現實,想讓你看什麼東西,就能讓你們看什麼。」
「是啊。這我們確實管不了。」
伊萊文特一揮法杖,周身浮現出六道元素劍刃,他微微一笑:
「但你們也控制不了玩家們不想看什麼。」
「……你什麼意思?」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一個遊戲如果福利爛、節奏多、外掛泛濫、劇情稀碎、官方不作為甚至故意縱容,那麼長期下去,你覺得還能留得住玩家嗎?」
伊萊文特轉動法杖,六劍齊發: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還給出了一個質量差不多,內容差不多,管控外掛,福利水平就算一般,也會大量分走你們的玩家數量。」
如昔年一愣,這一呆滯,立刻讓他被六道元素利刃命中。
「你為什麼覺得,我們不控制玩家的思想就沒辦法贏啊?」
伊萊文特端平法杖,如同端起狙擊槍一般瞄準了如昔年,精準打出破防一擊:
「我們就不需要贏——對手犯蠢的時候,只要不輸就可以了!」
【超魔·升階施法】
「我給你魔力!」、「buff加上了。」、「法爺哥,張嘴喝藥了!」、「站在坦克後面!」
一名名玩家衝上前,不是施法輔助,就是將身軀擋在伊萊文特面前,抵擋外來衝擊。
更多的人將手搭在他的身上,後面的人將手抵在前排身上,就這樣如同串並聯的電池組一般,將自己的能量不斷地傳遞給最中心的伊萊文特。
法杖中心釋放的魔法陣瞬間擴張到幾十倍大小。
如昔年察覺到了不對勁,即便是開著無敵外掛,他也沒有一點安全感。
「阿羅艮,這邊交給你了!」
如昔年果斷解除了格羅斯特的信使姿態,直接踏入靈界。
他跑了。
不知道為何,他的本能告訴他,這一招絕對不能接。
阿羅艮根本沒空注意他,如昔年撤退後,所有人的火力立刻集中在他的身上,光是動能堆積的控制,他想動彈都困難。
「你們!這些!蟲子!」
阿羅艮張開手胡亂揮舞著,怒吼道:
「我舉報給萊安定了,你們就等著一個個被封禁帳號,強制註銷吧!我看沒了星淵,你們還能玩什麼?」
【升階完成】
「無人能夠躲過,群眾們的怒火。」
伊萊文特輕聲低語,扣動了法杖上的扳機:
「你們應該意識到一件事:從來不是遊戲有權利選擇玩家,每一款成功的遊戲,背後是玩家和遊戲的雙向奔赴。」
「如果我們聯合起來,遊戲就是我們的所有物。」
「不過——不論是哪個遊戲,開外掛的都只有一個下場!」
【升階禁咒·幻彩奇蹟射線】
七彩的輝光瞬間迸發而出,龐大的後坐力將伊萊文特差點掀飛出去,但在人們手拉手的緊握下,硬生生將他固定回原地,聚焦火力,朝著阿羅艮傾瀉而出!
轟————————————!
「你這算什麼——我操!」
阿羅艮抬起雙臂擋住幻彩的洪流,但雙臂剛剛接觸光輝就被熔解:
「呃呃呃呃啊嗚啊——」
巨大的佛身成為了他的弱點。在這被許可夫轟的破破爛爛的境淵大地上,他根本無處落腳躲避,越是招架,身體越是搖晃,而越是搖擺,越容易踩空。
「許——可——夫!」
阿羅艮怒吼道:
「這全都是,你的錯!」
「若只是這樣的話,還不夠。」
【真理女神】夏爾瑰妮婭不知何時出現在漚深和阿特烈亞·夜風身旁,兩人轉過頭,只見後者伸出手:
「我需要你們也一起來。」
漚深與阿特烈亞相視一眼:
「樂意效勞。」
「儘管使喚。」
「善。」
女神點頭。
隨後,祂轉動手中利刃,朝著二人各自刺了一劍。
噗嗤!
兩名神靈武士一愣,看著身上的傷口,金色的鮮血緩緩溢出,但並不是如同水流一般向下流淌。
而是如同火焰一般,向上繚繞升騰!
「如此就好。」
【真理女神】點頭:
「漚深卿,夜風卿——你們應該感受到了。」
「……是啊,真是令人感動的力量。」
漚深的身形被金色的光焰吞沒,祂握緊拳頭,身上的鎧甲姿態迅速變形重塑,頭盔化作滄龍姿態,手中的長槍也變成了一柄螺旋的長戟。
「這便是,我們原初的姿態。」
阿特烈亞·夜風披上厚重的黑色斗篷,雙手提起輕快的斧子,祂拍了拍雙肩的狼頭,滿意地說道:
「還是這形態比較順手!」
【白騎士】轉過頭,看向館長,後者輕輕撫摸著身旁的縫合怪巨獸,微微點頭:
「七次的話,足夠破開防禦。我會讓馬提莎一起上。」
縫合巨獸隨即叫了一聲:
「嗷嗚汪吼喵咩哇!」
「我明白了。」
【白騎士】亞默·奈特轉身,拔出手中的利刃,在左手甲上的磨刀石上輕輕一划。
【磨牙利齒】
磨劍一次,空氣撕裂。
【磨牙利齒】
磨劍兩次,分子被切開,劇烈的運動導致引發起熾熱的電漿。
【磨牙利齒】
磨劍三次,原子間連結的作用力被釋放,衰變的力量瞬間釋放出來,轟鳴的輻射利刃。
【磨牙利齒】
磨劍四次,空間被切開。
【白騎士】緩了緩,手中被多次磨礪的劍刃已經對他的身體產生了一定負荷,他在生前,幾乎從來沒有嘗試過五次以上的磨劍。
【盛大展出】
「利齒峰的『體魄』。」
館長提取出一份收藏品,發射到【白騎士】的身上,原本瘦高的身軀,一下子變得堅實強壯起來,亞默看了一眼館長,默默點頭,隨即抓起利劍,再度打磨。
【磨牙利齒】
磨劍五次,劃破次元。
【磨牙利齒】
磨劍六次,斬破維度。
【磨牙利齒】
磨劍七次,削除時間。
「如此,便足夠了!」
【白騎士】高舉利刃,在滑動的過程中,劍刃就將時間和光芒全部斬開,留下一連串錯位的馬賽克。
接著,便朝那高大的神佛,悍然斬下!
鋒利的劍芒無聲無息,或者說就連聲音都一起斬去。
阿羅艮被擊中的部位,其『時間』被斬回到了四個小時之前。
那時候,他還沒有開啟外掛,那一部位自然也是沒有外掛保護的狀態。
「星辰塑我身,混沌鑄我威,以星淵為誓,以主神墨菲德——以主神利奧茲冕下之名,宣告你的毀滅,直至此間歸於滄溟!」
螺旋的長戟高高舉起,漚深全身爆燃神火,每一句吟誦都讓自身的威能幾何倍擴大,昔日的神國竟然突破了次元限制,短暫地在地上投影出漚深的信徒與眷屬。
「偉大的戰父,無上神主,絕天金仙,孤傲白狼杜姆菲斯冕下庇佑我此戰必勝,使你劍摧人亡。」
阿特烈亞·夜風雙斧捲動風暴,背後浮現出一道披掛白銀戰鎧的狼頭武士形象,正是源淵最古老、最暴力的【毀滅主神】杜姆菲斯。
兩人向各自尊奉的尊主請示後,立刻化作流光,迸射而出,與伊萊文特等人發射的幻彩射線合而為一。
在兩名神靈的引導下,幻彩的射線方向不斷校準,最終落在阿羅艮的胸腹膈肌之間。
當弱點被擊穿後,阿羅艮再無力抵抗,他連一聲怒嚎都來不及發出,巨大的身軀瞬間崩潰爆散,在天上如雪花一般破碎飄零,悠悠下墜。
「贏了!」
「勝利咯!我們是冠軍!」
「我草,牛逼!牛逼,真牛逼!」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擊敗阿羅艮的瞬間,館長只是輕輕拍了拍身旁被稱之為『馬提莎』的怪獸,後者身形一晃,直接踏入了靈界。
片刻後,館長戴上帽子,輕輕一點空間。
【收藏】
作為【隱秘社會】的【收藏家】,他只是簡單地將馬提莎所在的坐標收藏起來,隨後再將自己發射過去。
如此簡單的操作,但落在被馬提莎壓在爪子下的如昔年眼裡,差點眼珠子瞪了出來。
「你!你怎麼做到的?」
如昔年傻眼了:
「靈界可是斯派克特當年留下的領地,只有祂的道途追隨者才能進入,你一個地球人,為何能夠進來的?」
「抱歉,我是海恩斯人。那個白騎士小伙子和女神小姐,包括利奧茲冕下,也都是海恩斯人。」
館長笑著,杵著拐杖,看向地上的如昔年:
「原本你應該跟著同伴一起毀滅的,不過我覺得,你還有一點其他的用途……也許這點價值,足夠換回你的生命。」
「生命?你怕不是在說笑。這不過是遊戲而已,死了以後等著復活就是了——」
「真的嗎?」
館長摘下帽子,直視著對方的雙眼:
「但我印象里,【玩家】的外掛,一項是直接消耗生命本源的。」
「——什麼意思?」
如昔年一愣,隨即問道:
「你知道【玩家】?不,外掛消耗生命本源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是神族武士,折壽對我們來說不存在的。」
「是沒有壽命這種東西,但歷史存在,比壽命對一個人的影響更大。」
館長笑著說道:
「你能想像到自己的存在被完全替換,自己好像一個被刪除的角色一樣,從來沒有存在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嗎?那就是使用【玩家】的外掛,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他是如此地討厭外掛,所以在開發外掛時候就算明知道要用,也附帶了可怕的代價。」
「你現在可能沒有感受,但你會慢慢發現,自己的記憶力變差,無法休息,無法入眠,無法感受到時間流逝,感官變得遲鈍,沒有人會關注你,你的朋友會當做你從未來過,你對他人造成的傷害會癒合,對世界帶來的影響會消退。」
「這是【玩家】的操守,我接觸過很多代【玩家】,每個孩子都是這樣的。」
「我為何要相信你的說辭?你這老頭子懂什麼,你懂隱秘嗎?」
「唔,姑且還算懂吧。」
館長笑了笑,說道:
「畢竟我也就是隱秘的一個議長,不是專業的【學者】。」
「所以說嘛,你一個隱秘議長,懂個錘子的隱秘!」
如昔年話音剛落,隨即意識到不對勁。
他抬起頭,看向館長的眼神變得無比驚恐:
「你,你是隱秘的議長?」
「前議長。」
館長說道:
「隱秘三議長中的『貪婪議長』,【收藏家】拉格爾·特萊基。」
「【收藏家】?!你竟然是掌握隱秘資源調配的貪婪議長!」
「不過,相比於我,我的親戚你可能更熟悉一點。」
「你的親戚?難道是現任的議長嗎?但我根本不知道現在的貪婪議長是誰……」
「哦,那孩子還是小有名氣的。」
館長說道:
「她叫蕾德妮婭·特萊基,或者叫——雷德·金。」
說罷,他向如昔年友好地伸出手:
「你可以不相信我,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們只是單純做個交易,你把身上的外掛卸下來,再告訴我一點點事情,我這裡有很多收藏品,可以治療你的問題,並且我能夠保證,你日後絕對不會被萊安定查出來背叛的……為什麼不呢?」
如昔年沉默了片刻。
「這樣的條件還不夠讓你伸出手嗎?」
館長一挑眉毛,遺憾地說道:
「好吧,也許你比我想的更貪婪,沒準你也挺有當【收藏家】的潛質的……」
「不是。」
如昔年欲哭無淚:
「能不能讓你的寵物把爪子抬起來,我的手在下面,已經被壓成肉沫了,你一邊讓寵物壓著我,一邊又讓我跟你握手,是在消遣我嗎?你故意的吧!」
「嗯。」
館長莞爾一笑:
「是的,我是故意的。」
片刻之後,館長帶著如昔年從靈界中歸來,後者被綠玩們憤怒地帶走,做了防下線處置後,被拖進了不知名的小黑屋裡。
星淵人比地球人是溫良許多的,館長覺得他應該不會被怎麼虐待。
「館長。」
【白騎士】亞默·奈特走到他身前,問道:
「利奧茲冕下那邊,還是沒有辦法聯繫上。我們該怎麼辦?」
「這得看【真理女神】的態度了。」館長聳聳肩:「我們畢竟不是星淵人,這些事情不方便做決策,也輪不到我們來。」
「但是你畢竟是曾經的議長……」
「當你生活在羅馬,就像羅馬人一樣生活吧。相信他們星淵人自己的判斷吧。」
亞默只好閉上嘴,看向那邊的真武黨人。
真武黨的領導層在這一戰被差點干廢,漚深、阿特烈亞·夜風、伊萊文特這三個主心骨都因為發揮力量太多,現在屬於半癱瘓的無戰鬥力狀態。
其他的玩家……那些降臨者打敗了外掛後,大部分都開始干自己的事情,但留下來的,願意幫忙的,也有很多人。
不論如何,這次投入戰鬥的玩家總數,已經超過了七十萬,加入私服的玩家更是多達兩百萬。而且人數還在增加。
對於真武黨來說,這次已經贏了。
【真理女神】夏爾瑰妮婭正在了解這種新型的黨派組織,如此先進的架構,在她那個年代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不過她很快就了解了情況。
亞默想了想,還是走上前,畫了個圓環十字,直接詢問女神:
「真理女神常護佑——女神啊,為什麼您就不擔心利奧茲冕下的情況呢?如果沒有利奧茲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可以儘管放心,白騎士。」
夏爾瑰妮婭平靜地說道:
「既然我們還存在,那就說明利奧茲冕下平安無事。與其去參與祂的戰鬥,不如好好完成我們可以做的事情,這才是為冕下分憂解難。」
「可是,祂畢竟在跟另一個強大的敵人戰鬥——」
「利奧茲不是最強大的戰士。」
夏爾瑰妮婭說道:
「但是,祂面對過無數強大的敵人。並且一路存續到現在。。」
「我們擔心祂的安危,就如同螞蟻擔心人類會被露珠砸死一樣可笑。」
「我相信利奧茲冕下,我等存續,就是相信的理由。不必迷茫,敬請等待吧。」
很久前的一天,地球人侵略星淵的時候,藉口是走丟了一名公民。
有沒有走丟不知道,但對星淵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
直到各個敘事團結一致,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把地球侵略者趕走了。
後來星淵發憤圖強,過了好幾千年苦日子,才終於變得強大起來,敘事意志聯合,軍隊強盛,各族團結一心。
這時候,地球人卻真的走丟了幾個公民,就連議員叛逃了,甚至議長被刺殺了,他們也不敢侵略星淵了。還得專門說明「這不是星淵乾的」。
富強的目的,倒不見得是出去征服或者耀武揚威,而是如果不富強的話,別人就要對你征服或者耀武揚威,還得要求你誇贊他們是文明又體面的。
地球人是這樣的,莫說是殺了幾十萬人,就是殺了一個人,地球人也會說「看吧,根本沒有發生過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