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裁決(2/2)
然後被利奧茲給燒乾淨了。
利奧茲留給他的,只有一顆毫無價值的源土微粒。
李澳茲不死心地倒騰半天,但即便是【真實之眼】都看不出來這玩意兒的真相。
最終,他還是沒有找到源土的使用方法,只能回頭讓利奧茲自己操作了。
以上,就是此戰全部的收穫。
只看價值的話,恐怕不會超過1億銨金,賣給玩家說不定還能收割一波經驗。其他就沒有任何收穫了。
當然也不能這麼說,這一趟,他徹底擺平了利奧茲留下的爛攤子,也知道了星淵的目的和操作,這些信息是無價的。
「只能說不虧吧,值得這一趟來,起碼沒有白來。」
李澳茲安撫著自己,收起源土,突然間,他察覺到背後的目光,旋即轉過身。
嘀嗒……嘀嗒……
質向踏著海面緩緩走來,它保持著米瑞德·芬妮的模樣,紫發紫眼,穿著王國的騎士裝扮。
但這一次,它臉上卻沒有了以往那般虛偽假笑,取而代之的則是凝重的神色。
「喲。」李澳茲打了個招呼,單手叉著腰:「怎麼板著臉呢?笑一笑唄。」
質向走到他面前,抬起頭,深深注視著李澳茲,什麼都沒有說。
沉默。
李澳茲和質向對視著,他無法從對方眼中讀出來什麼,就如同當初他無法得知質向為什麼要把他留下深山老林里,獨自離開。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能夠感覺得出,質向此刻的態度,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認真太多了。
就這樣,他們在沉默中過去了幾分鐘。
「呼……」
最終,質向低下頭,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我想了很多種開場白,但最後我什麼也沒有想出來。」
「無所謂,尬聊也沒關係,我這人本來就挺無聊的。」
李澳茲聳聳肩,不以為意。
「我該怎麼說好呢……」
質向端起手臂,指尖抵著下巴,沉吟片刻,說道:
「作為源始種,我的生命過於漫長,很多情況下,我們這種連『死亡』的概念都不存在的源始種,無法跟你們一樣共鳴。」
她抬起手,掌心托起一束嬌艷欲滴的花朵。
「比如,短生種看到花朵凋謝,會感覺到韶華易逝、青春一去不返、過往的時間無法挽回。而對於源始種來說,很難理解只不過是正常的生命周期而已,為何會引起來那麼多聯想,甚至你們會為之創作文化產品。」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掌心的花朵迅速地凋謝破敗,失去了弱力的支持後,很快就變成一片碎屑,隨風而逝去。
質向望著被風帶走的花瓣碎屑,有那麼一刻,李澳茲注意到,她伸出手輕輕挽留起花瓣的消逝。
「但現在,我大概明白了這種感覺。正因為生命短暫,你們便會如同流星划過夜空,在黑暗中照亮剎那的繁華,用盡全力,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質向呢喃著,感慨著:
「從草履蟲到文明的霸主——過去是依靠基因複製,隨後是家族傳承,然後是民族文化,再接著是意識層面——最後,匯聚在宏大敘事中,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短暫,熾烈,然後繼續傳遞燃燒下去。」李澳茲說:「我還以為你早就明白了。」
「明白,不代表著可以共情。」
質向淡淡說道:
「你當然知道那些煤礦工人生存有多困難,但當你看到他們成群結隊,嚷嚷著天南地北口音,刷著垃圾短視頻,舉止粗俗,為了幾頓飯錢打架出手的時候——你會同情他們嗎?」
「這個嘛——就算是文明人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李澳茲一擺手:「總之我理解你了,這不怪你,人類自己都不能相互理解,要求你理解這點實在是有點道德綁架。」
「我在龍衛星呆了很久,一直努力維護著這片沒有被道途污染的淨土,未來某一天,這裡或許會成為文明擺脫星淵侵擾,獨立自主發展的新搖籃。我模仿著短生種,把自己的心血浸透在這片土地上,我相信他們,愛護他們……」
質向看向海岸對面,被李澳茲釋放出的文明,正在繼續清掃虛空:
「可我什麼也沒做好,我不老不死,千變萬化,卻沒有正面戰鬥的能力,只能靠播撒質雨,撫養一些孩子,延緩虛空的入侵。」
「不也挺好的嗎?作為源始種,沒有人要求你這麼做。完全出於理想,不求回報,挺不錯的。」
李澳茲安撫道。
「是啊。」質向淡淡說道:「我那麼久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一個模樣周正的小鬼五年時間就搞定了。」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這樣吧,我就當你在誇我好了。」李澳茲打趣道:「多謝誇獎,而且我需要謝謝你的幫助,質向。」
「不,是我該謝謝你。」
質向轉過頭,對李澳茲說道:
「利奧茲,不,或者叫你李澳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