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留交代(2/2)
「趙國統一天下的大勢不可阻擋,姜夫人,玄女娘娘你們不也是押注趙國嗎?」
莊詢睜開眼,看向姜夫人,莊詢自然覺得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但是趙國的戰鬥力又不是假的,世家是一把雙刃劍,看往哪個方向砍。
現在還有神明兜底,術法幫助,積累了幾十年的國勢,像是龐然大物一樣,姜夫人和玄女的選擇他是能理解的。
用他在地球的例子就是姜夫人和玄女都是大廠的高管,現在自己有一家競爭的小公司,能讓他們通過關係放自己一條活路收購了已經夠意思了,難道要拋下他們的基業,和自己一起奮鬥這家看起來只是理念好的公司?
莊詢還沒有那麼自我,這方面是拎得清的,他這個反問的意思是,你們都已經選擇好了,還問我幹嘛。
「殿下不氣憤?自己辛苦創下的基業被這些吃人的世家吞沒。」「姜夫人」皺眉,略感失望,莊詢簡直就是一條死魚,下油鍋了都不知道跳一跳。
「氣憤有什麼用,已經被你們捏的死死的,我還能逃走不成?」莊詢略感煩躁說。
今天的姜夫人怎麼感覺沒有往日的成熟穩重,運籌帷幄的感覺,像是由司琴宓變成了何曇。
莊詢內心不滿,心裡想著。
「這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說出來幹什麼,大家笑嘻嘻的,實在找不到走的機會,你來我家當我夫人,不是挺好的。
問這些問題,你要我回答不難受,不就是騙人,說難受,挑明了又顯得我叛逆,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對了,就是這樣,莊詢略帶憋屈的神情映入「姜夫人」的眼,她明白了。
「殿下,驛館到了。」駕車的黃熙對車裡喊。
「酒喝多了,說了胡話,姜夫人勿要見怪,孤先回去休息了。」莊詢感覺自己失了言,賠了一個不是,下了車。
「黃熙,把姜夫人送回去,請姜夫人恕罪,酒醉不能陪同。」莊詢交代說,再次道歉,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沒事……殿下注意休息。」算是得到想要的答案,「姜夫人」微笑的揮動手絹向莊詢告別。
回到公主府,也是未來準備給莊詢的宅子,莊詢的問題解決了,輪到自己的問題了。
確定要幫助莊詢逃離嗎?哪怕背叛自己如師如母的姜太后,哪怕一個環節不對,都會被支持趙國的滿天神佛發現,道途中斷,哪怕成功以後,莊詢也不太可能戰勝趙國,奪取天下,實現他嘴裡的讓人活個人樣。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前方的路滿是荊棘,莊詢實現他說的話的機率甚至不如姜太后對莊詢的承諾,理智告訴她什麼都不要做,情感上又讓她去幫助莊詢。
聽到莊詢心中的不甘,她也感到不甘,走走停停,坐站交換,這是一件蠢事,就和莊詢離開趙國是件蠢事一樣,唾手可得的東西,好一份受用的功德不要,選擇一份堅持。
徹夜難眠,打坐也難以入定,讀經書也得不到啟示,甚至心裡不敢念叨玄女的名字,因為玄女也站到了她的對立面。
問之前糾結,問之後也糾結,有姜夫人的教導,讓她行善積德,有看見躲在門扉里無神眼睛的驚恐慌亂,還有莊詢宴會上振聲諷刺,趙王等一眾人的麻木。
她已經是一個合格的修行者了,她知道是非善惡,認同莊詢的觀點,這讓她尤為痛苦。
因為這不應該是她的立場該有的想法,認為莊詢所做的是正道,那麼姜太后的所做就是歪門邪道。
偏偏正道的路能成的概率是最小的,自己要付出生命的重量,道途的代價,和自己目前的一切都相違背。
睡不著的她坐在床頭,拿出一個錦盒,漂亮的金色發叉靜靜的躺在綢布中,上面是一隻仰首金鸞,莊詢挑選這個髮釵顯然用心了。
撫摸著金釵,仿佛抓到莊詢的手,不大,動作還色眯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真假都不太討厭得起來,自己被人迷住了。
「明明知道路是對的,我卻在逃避,這不是意味我在躲避我的道途,修心都做不到,還修什麼道。」
嘗試著說服自己,給自己信心,還有支撐,荊棘之路也要走,如果這是對的,當對求道之心動搖的時刻,也是墮入魔道,不得正果的時刻。
「外嫁從夫,這也是娘娘你告訴奴婢的呀。」喃喃自語,慢慢把金釵舉過頭頂,替換了自己之前的髮釵,想到了之前姜太后對她稱讚司琴宓的話,還有對酈茹姒的警示。
只要心中做了決定,想要做某事,那麼不論怎麼想,最後都只是在給這件事找藉口,用不著拋硬幣,當蘭秋今天問莊詢開始,就註定是這個結果。
可能是心有預見性,或者是自己預感危險的本能發作,姜太后臨走前還給趙王交代注意事項。
「看好夏幽王,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是真的有龍鳳之姿的潛龍,給雲氣就能興風作浪,給點江水就能入海成龍,你務必把他留在趙國。」
姜太后換下了太后的鳳釵珠冠,穿上尋常華麗的衣衫,像是即將春遊的貴婦,繁雜和簡潔並存。
「母后,什麼潛龍,是不是您看錯了,莊詢那副模樣也能叫潛龍?」趙王一般是不反駁姜太后說的話的,但感覺姜太后實在夸的太過了。
「能大能小,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行,現在的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術法勾勒出一條巨龍,盤繞著姜太后的身側,時大時小,時明時暗,隨著姜太后的手擺動。
「他藏拙了,看不出,放心吧,在母后您允許前,他逃不出晉陽!」趙王略帶疑惑,覺得母親小題大做,還是遵命說。
「唉,他藏什麼拙,他就是這樣只是你不能理解,哀家能夠理解,但是又無法對你傳達。」
莊詢在宴會上的嘲諷,解釋其中的真意,說出來要惹得趙王生氣,就算自己勸告了,趙王也不會心服,不是找莊詢麻煩就是找世家麻煩,指不定又惹出什麼事端,乾脆不要說。
「母后,真的有你說的那麼高深。」看姜太后這幅你不懂的表情,趙王將信將疑,只是還是和自己印象的莊詢對不上。
「不管是不是這樣,你把他看好就行了,上次聶栩逃走了,害得現在幽地成了夏地,這次夏幽王逃走,冀州這塊地糜爛了,我們再也無法插足。」
拿出上回的例子,姜夫人給趙王敲響警鐘,讓趙王萬分注意,說起上回的放走的聶栩,要是沒死,在幽地與莊詢進行拉扯,趙國還能以恩人的名義在雙方調停和激化雙方矛盾,哪裡有現在這般不要臉皮。
「上次是我們故意放的,不然聶栩怎麼可能逃出晉陽,再說冀州再爛,用軍隊掃平,他們難道還能抵擋我們的玄鐵重騎?」
趙王驕傲的說,玄甲重騎,天下無敵,只要開戰他不知道怎麼輸。
「權威不能亂用,世家反對對冀州這種窮鄉僻壤動手,用你威嚴調集軍隊被困住,就是你個人威信的損失的時候。」
姜太后教導著兒子,皇帝是有繞過世家調集軍隊的能力,但是前提是,要贏,要贏,贏了你就是正確的,輸了就要損失威信威嚴。
偏偏冀州的縱深大,這樣做是得不償失,明明用最小的力就能解決,幹嘛吃力不討好。
主要敵人也不是這個方向,冀州統一也不過一隻大貓,為什麼要為了解決一隻靈活的貓,把自己的後背留給兩個敵對的少年。
「兒臣明白,就是看住一個人呢,放心這次保證他出不了晉陽的範圍。」
趙王見姜太后表情嚴肅,也正色保證。
「三天一宴,五天一賞,確保他時時刻刻在你的眼睛裡。」
姜太后給出建議。
可惜趙王沒有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