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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不移之國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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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都是好聽的話,便於帶回去之後若昂三世用來「吹牛逼」、「招搖撞騙」。

為此,朱厚熜惡搞地稱呼他為「西洋風暴征服者·大明帝國的密友·深海蟒袍的主人」。

沒錯,朱厚熜命人拿出了一套行頭:「這是朕送給他的禮物。因為之前的不夠了解,對大明有了冒犯,這本是他父親安排的戰略,是他承擔了命運的代價。如今,他懸崖勒馬,冷靜地選擇了和大明做朋友,那麼朕願意和他有新的開始。這不是來自朕的冊封,但用最上等的絲綢織繡的蟒袍,在歐羅巴應該是獨一份的禮物。」

心裡滴血,臉上卻要笑容滿面,朱厚熜不吝於幫若昂三世裝逼。

他再次看了看路易斯的襠袋,嘴角帶著微笑:「你遠道而來,態度理智,朕也贈你一套。在大明,蟒袍唯親王、郡王、得封誥者能穿戴。阿方索有大明伯爵之位,卻不曾賜蟒袍,只是麒麟繡補。朕贈予你兄弟的,正是親王、郡王蟒袍。阿方索雖是朕冊封的伯爵,但朕命他歸國,只為讓你兄長審時度勢、以和為貴。」

這個時候,路易斯覺得大明皇帝很親切,因為他說道:「君是君,臣是臣。阿方索在大明學到了很多,你兄長若能重用他,則今日失去的,明日會回來。但朕信任阿方索,卻並不鼓勵他行逾矩之事。有朕贈的蟒袍,他會忌憚一二。這蟒袍只是禮物,是朕友好的表現,並不與你們教皇的加冕衝突。」

路易斯有些震驚地看著朱厚熜:「您……知道這麼多?」

朱厚熜微微一笑:「東方帝國綿延已久,不知多少人自西方來過。歐羅巴黑死病肆虐良久,教廷雖然貪得無厭,但百姓虔誠信仰,朕自然不會讓若昂被人譏笑臣服於朕、是被朕冊封的。」

東方皇帝連一百多年前肆虐不已、奪去了歐洲不知幾千萬人性命的黑死病都知道,路易斯確實感到十分震驚。

事實上,正因為黑死病的肆虐,教廷的權威才不斷被損害,宗教改革這才開始萌芽。

而皇帝用的這個詞,雖然還沒有正式被提出來,但確實與一些地方的說法很相似,也十分符合那種可怕疫病的特徵。

朱厚熜提到這些,不僅路易斯震驚,他震驚的表情也讓張孚敬他們更震驚。

皇帝對於萬里之遙的了解,仍在他們想像之上。

而朱厚熜提起這個話題,是為了藉助這個難得的機會,多和路易斯聊一些。

作為歐洲的頂級大貴族,路易斯也許自己的實力不怎麼樣,但葡萄牙王室所能獲得的信息絕對不會少。

他詢問了麥哲倫船隊回到西班牙之後的事情,提起了讓路易斯更加震驚的另一個名字哥白尼,隨後就是更多的名字:但丁、達文西、米開朗基羅……

國務殿內,張孚敬他們漸漸有些震駭而畏懼地看著朱厚熜。

從這個葡萄牙國王的弟弟的反應之中看得出來,皇帝提到的都是真實存在的人物,而且是就在歐羅巴赫赫有名的、有些甚至還活著甚至剛成名不久的人物。

事實上,來到這裡已經十多年,朱厚熜對於當年的記憶也在逐漸消退。

這就像是一個人成年之後,對於幼時的記憶會逐漸模糊。新的信息量,總是會逐漸覆蓋舊的記憶。

與大明密切有關的一些,朱厚熜縱然思索得多、悄悄記錄的也多,但遺忘的也很多。

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從這場交流中喚醒一些記憶。

朱厚熜問這些的目的,是要表現出一種好奇,讓這個路易斯認為他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人,是一個對西方很感興趣的人,甚至是一個潛在的可能被西方傳教的東方皇帝。

「當年,佛教從印度傳到這裡來,如今大明也有很多僧人。在大明的許多藩國,他們也信仰伊斯蘭教,國主稱為蘇丹。」朱厚熜感嘆道,「朕對基督教略有了解,但朕的帝國太龐大,對於傳教一事,朕很謹慎,以免產生混亂。你們想傳教,也殊為不易。不過朕今日與你相談甚歡,倒以為可以先增進了解。」

他圖窮匕見:「朕對你所說道的許多事情感興趣,你回國之後,如果能夠不斷幫朕找來歐羅巴最新的書籍,那麼也許朕會給你們這個機會。相信這樣的話,你的兄長也會更加得到教皇的支持吧。」

僅憑朱厚熜自己一個人指引方向,許多科學技術上的突破還是很慢。

如果有不脫離於這個時代太遠、太超前的一些想法,在碰撞之下或許更能激發大明那些潛在科學人才的潛力。

朱厚熜前生畢竟只是個會計,他能把控方向,知道更加系統的人才培養和科研方法論,卻不能代替一些最基礎的技巧和工藝改進。

比如路易斯剛才說了,哥白尼現在就是一個教士,他其實是個醫術高明的醫生,但他確實因為日心說惹惱了教會,聽說還被教會剝奪了結婚的權利。

達文西雖然已經去世了,但由於他常年為教皇及諸多王室創作了大量藝術作品,因此他現在留下的手稿也確實在被一些人收藏。

朱厚熜知道他的手稿中有大量的工程、機械、物理、醫學方面的理解,他自然是想要從現在開始就系統收集西方已經積累起來的知識的。

這件事,既交待過阿方索了,現在又以了解西方的名義、最終也許能允許傳教的名義告訴路易斯。

甚至還有暗示:「朕向若昂要求賠償,並非因為大明急需這筆錢,這只是戰敗者應該得到的教訓。但是如果能夠真的成為朋友,朕將來不是不能從貿易的其他優惠方面,讓若昂挽回一些損失。貝雅公爵,朕送了你們禮物,等你回國之後,朕希望能得到更多歐羅巴的書籍作為回禮。如你所見,朕富有四海,只剩下好奇心難以滿足了。」

「偉大的皇帝陛下,您是我見過最博學又最包容的人了。」路易斯被他對歐洲的了解徹底折服,「您的善意,我一定會向我的哥哥傳達。」

「接下來的時間,你可以讓人先啟程,把朕簽訂好的條約先送回里斯本。而你,難得來一趟,可以在朕的都城再住上一段時間,同樣了解一下大明。」

朱厚熜不擔心他在北京能探查到什麼情報。

目前的北京,是整個大明氣象最新、效率最高的地方。沒辦法,他們攤上了這樣一個皇帝。

而本身,任何一個在東方待久了人,也只會刻骨地感受到這個龐大國家不容小覷的一面。人口、物產、和平程度、生活水平……

有了這些親身體驗,他再回葡萄牙時,若昂三世才會更加理智,更加願意做這個大明在歐羅巴的代理人,為大明帶來朱厚熜想要的東西。

而路易斯離開國務殿之後,剛才還和顏悅色的皇帝忽然嚴肅了起來:「不要被他恭順而克制、知禮的假象騙了。卿等知道他們這等王公貴族,何以盛行這幅裝束嗎?」

朱厚熜的變臉讓張孚敬他們一時不適應:是誰剛才就好像和他是老朋友一樣?相談甚歡不是假的。

「……請陛下賜教。」

朱厚熜眼中帶著淡漠的光芒:「偌大歐羅巴,諸國林立。他們信的那個教,極為排外。不信他教,則為異端。而歐羅巴苦寒,教皇為尊數百上千年。雖有過大略一統,卻始終堪稱春秋之後的亂戰之時。彼輩爭戰不休,野蠻、征服的念頭是在骨子裡的,這才會以那等兜襠鼓囊為榮。」

張孚敬沒想到皇帝說的是這個,不免都張了張嘴顯得錯愕。

「上面雍容富貴,下面展露雄風,女子束腰鼓胸,他們是有什麼本錢就要顯露的。」朱厚熜看著眾人,「區區葡萄牙,若當真不賠這筆錢,難道朕還當真勞師遠征、他們當真便要身死國除嗎?不,因為這筆錢他們拿得出來,或者賭他們賺得回來。在那時常征戰不休的險惡之地,他們只尊奉實力。」

頓了一頓之後,他才說道:「這次是大明贏了,但是,朕御極之初,屯門第一戰敗得多慘,朕可始終沒忘。朕夙興夜寐,大明軍器借鑑了西洋火器,這才略有趕超。然歐羅巴之大,英才也不少。當此大爭之世,區區彈丸小國便能遠征至萬里之外,據有異族國土,劫掠四海,憑海貿之富一口應承白銀千萬兩之賠償。」

「這些,足夠大明君臣警惕。」朱厚熜舊事重提,但如今的威望不一樣了,「俺答喪家之犬,再難成大患。將來大明若有大敵,必來自於海上,來自於西方!國遠路迢,大明極難遠征之、擊垮之,唯獨這海貿之利、海上長城、海權先機,萬不容失!大明富庶之敵皆在海疆沿岸,假使朕不曾重視海師,彼輩駕巨艦、以火炮來往海疆,如同北虜一般劫掠,則大明國本焉存?」

因為皇帝不一樣了,所以倭寇暫時沒有愈演愈烈。

但茫茫大海,來自海上的襲擾和劫掠,確實就像以前北虜寇邊一樣:防不勝防、追之不及。

「假使朕不曾重視海師和火器,此後每有夷賊自海上來,每一戰都如屯門第一戰那般,大明將如何?」

朱厚熜發出了靈魂拷問,不是為了要彰顯先見之明,而是斷然傳遞旨意:「海上長城乃不移之國策,卿等需謹記!」

補昨天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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