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特戰營恐怖如斯(2/2)
「銃!」
「斷馬刀!」
很快,這裡就陷入第一輪的死戰。
黃河邊的這片土地上,鮮血本該在冬日裡迅速凍上。
但是如此多的人馬、如此多的炮火,馬蹄踏碎了積雪,死傷將士和馬匹流出的鮮血還是漸漸匯聚,從低洼的地方流入黃河。
這裡的黃河還沒有開始結冰,渾濁的黃河毫不受這些血跡的影響,依舊堅定地往北流淌。
而更北面,嚴春生仿佛滿拳砸在了空氣上。
「他媽的,韃子呢?」
搜尋了數日,竟然沒有碰到一個部族。
黃河北面河套的韃子都去哪裡過冬了?
「將軍,這實在非同尋常!」朵顏部的打哈信誓旦旦,「這樣的位置,實在是過冬最好的地方。好些個這樣的位置都沒找到人,他們肯定是遷走了!」
接到新命令從陰山的隘口進入河套之後,這麼多天,嚴春生一無所獲。
現在聽打哈這麼說,他必須要思考了。
「能往哪遷?難道不要河套了?袞必里克不是還在黃河南面嗎?學俺答,往東面去,準備舉族去汗庭爭鋒?」
打哈表示很有可能:往西面去,沒前途。那裡還有瓦剌殘部,水草沒有東面和北面肥美。自古以來,草原部族最核心的地方,都不在更加往西的地方。
「……可是唐督台是讓我去和張撫台匯合。」嚴春生有點猶豫。
「將軍,唐督台只怕也沒料到袞必里克連河套都不要了。看這情形,張撫台無需將軍前去援助,唐督台自己就能與他順利匯合。」打哈眼睛很亮,「往東去,以將軍麾下的實力,追擊最為迅速。」
如果袞必里克連河套都不要了,這麼肥美的陰山之南,將來可以讓朵顏三部分一些族人遷來放牧吧?
嚴春生咬了咬牙:「不找到韃子部族,我們既然動了,也沒法找到糧食。兩邊都要防著,老閔,你帶兩百人,和朵顏部去找張撫台。剩下的人,跟我去東面探探!」
深入腹地卻如入無人之境,這是嚴春生沒想到的。
離開了更容易在冬日裡捕獵的陰山,在這一望無垠的平坦河套,卻必須要想法子以戰養戰了。
連一個紮營過冬的小部族都沒找到,嚴春生麾下已經越來越饑渴。
現在,他和打哈的判斷是袞必里克連河套也不想要了。
他的特戰營雖然也有人往外分散偵查,但磴口畢竟在兩百餘里外,不用偵查到那麼遠。
所以他也不知道,唐順之發起的進攻已經進入到第二天,朱麒已經率兵往北阻截,套虜正在抄朱麒後路。
特戰營的總規模也不大,總不能分出近半的人都散開偵查。
不過好在他們個個藝高人膽大,急行軍也不在話下。
和朵顏部的分支匯合開始「西遷」之後,他們就不再缺馬。一路到陰山北麓,沿途更是滅了幾個小部族,繳獲更多。
當嚴春生只帶著六百人花了不到半天時間往東摸出百餘里之後,終於在一個地方見到了一望無垠的營帳。
「……他媽的,這裡有多少人?」
嚴春生掂量了一下,即便自己這六百人把箭矢、彈丸都用光,也不可能滅掉這裡的哪怕一兩成人。
「老大,難道套虜都在這了?」
整個河套地區,鄂爾多斯萬戶分散於黃河南北的總人口,大約應該是在三十萬左右。
而眼下,他們遠遠窺探到的這片巨大營帳,恐怕居住著七八萬。
嚴春生覺得自己能換掉一兩萬人,那是因為他發現這裡大多是老弱婦孺,真正保護他們的兵卒,恐怕不到五千。
「這不是套虜的全部,但應該是黃河北面的大部分了。他媽的,南面的套虜應該是準備從這裡渡河。套虜還沒走,他們敢這樣集中,也沒打算在這裡久留。東面、西面肯定有人守著!」
嚴春生再次做出判斷:「咱們已經往東走了這麼遠,要儘快繼續往東打。如果他們要往東面逃,那裡才好堵住。西面有靖邊伯,咱們不用管!」
在京城訓練特戰營的歲月里,嚴春生很了解京城重臣對唐順之能耐的判斷。
而現在他已經來到了這裡,獲得了重要的情報。
套虜幾乎將全部力量都集中到了一起,那就沒打算繼續在河套死守。這麼龐大的力量,不論往哪一個方向突圍,都不能僅靠一方面的力量就能輕易擋住。
必須要有更好的辦法,最好的決戰地點,就是在這裡,在這黃河邊。
「走!全是老弱婦孺,只有幾千精兵,好辦!他們沒料到我們能從北面來,分兵守的肯定只是東西兩面。只是我們人太少了,至少要幫著大同和太原的兵把東面掃乾淨了,引他們過來占住這裡!要快!」
嚴春生區區六百人,窺伺到了這個情報,就迅速發揮特戰營的優勢,繼續急速往東面走。
這次,沒有節省了。
出發前馬就餵飽了,現在隨行牽著換用的馬上馱著的乾草也都全部餵了下去,嚴春生只想儘快找到東面的明軍主力和套虜防守主力。
當他到達豐州灘南面時,看見的是被近萬韃子追逐、但仍舊馬不停蹄繞著圈子牽制他們的朱麒。
「……那是……撫寧侯的將旗?」嚴春生從望遠鏡里確認了之後愕然說道,「他已經輸了?」
不怪他這麼想,因為朱麒身邊不足千騎了。觸目所及,不見其他明軍。
「怎麼辦?」
「廢什麼話?這裡韃子少多了,還沒西南邊那裡的一半。」嚴春生收好望遠鏡,拿出了弓,「都喊起來,衝過去,讓撫寧侯聽見!」
已經苦戰了近兩個時辰的朱麒幾近崩潰。
若不是後來追過來的虜騎也需要回陣換一次馬,他支撐不到現在。
可是對方能換馬,他不能。
若不是現在冰天雪地,誰都不能把馬速提到最快,他麾下將卒的馬也支撐不到現在。
再繼續下去,就真的撐不住了。就算麾下是擅馬術的精兵,卻實在沒太多在冬日草原上這麼高強度進行騎兵會戰的經驗。
他開始有點後悔一系列的決定,事實證明他和王守仁、唐順之、俞大猷這樣的人的差距實在有點大。
向皇帝的保證現在看來有點可笑,應該聽唐順之的,騎兵護衛好步卒,一路沿著黃河北岸確定套虜渡河的地方就好,穩紮穩打。
絕望之際,唯有戰死沙場,免得有辱祖上聲名了。
反正逃也逃不掉。
然而,西面響起了一陣吶喊聲和馬蹄聲。
聲音不算大,交戰雙方都愕然看著那邊。
朱麒倉促之間一瞥之下,心中一寒,因為他們都騎著馬,穿著韃子的衣服。
可是隨後,他又瞥到將旗。雖然看不清,卻聽到他們的喊聲隱隱是:「大明萬勝!」
地道的漢腔。
套虜之所以愕然,因為來的人只有幾百。
他們可以確定並非友軍,所以只有幾百人,管什麼用?
然而朱麒的麾下欣喜若狂:「侯爺,是鎮安伯!」
朱麒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有點眼暈了,所以視力沒有部下好。
現在他也精神大振:「沒看錯?是特戰營?」
「千真萬確!」
「有救了!有救了!」朱麒竭盡全力地呼喊著,「靠過去,靠過去!」
特戰營來了,小命就有救了!
朱麒這種級別,豈能不知特戰營?豈能不知嚴春生的本事?
套虜不知道,他們只分出了一支千人隊,往趕來的嚴春生他們截去。其餘人,提速包抄著朱麒。
論馬戰,他們又豈會怵明軍?
然後一馬當先的嚴春生用已經熟念得更多的聲音喊道:「西南的營帳,你們那近十萬人的營帳,已經被我們消滅了!射死了博迪的人就是老子!大明鎮安伯先到,天兵隨後便至!殺!」
伴隨他的吶喊的,是他無可比擬的強弓與箭術。
話是假的,本領是真的。
朱麒看到那支千人隊的頭目應聲墜馬,頓時熱淚盈眶。
不管怎麼樣,他當真了。
雖然功勞沒有了,但這條命撿回來了。
特戰營恐怖如斯!唐順之恐怖如斯!
一戰滅了近十萬人嗎?
嘉靖十一年十一月的二十一,在朱厚熜出邊牆十天後,豐州灘南面爆發的這場遭遇戰,後來的史官總感覺匪夷所思。
明軍前後總共兩千六對三萬的北虜數族,怎麼會這麼巧,怎麼會這麼強?
此刻嚴春生一箭立威,特戰營的牲口齊聲呼喊:「奇功!奇功!」
他們老大是面對六七萬的韃子,說他們六百人能換掉對方一兩成的。
而時也命也,被朱麒遛了近兩個時辰的這支套虜部族的護衛騎兵們,在遭遇了僅僅六百的特戰營牲口生力軍之後,感受到了離譜的戰力。
尤其是他們抵近之後,居然有一百來人下了馬,從馱運物資的馬匹上搞出了五門虎蹲炮。
「轟!」
他們居然專轟勒勒車隊,對其他騎兵視若無睹。
問題是,面對想過去衝散他們的蒙古騎兵,這一隊保護他們的明軍為什麼人人箭無虛發,無一騎能近三十步之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