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老子平生只立奇功(2/2)
但凡被摸進了外圍警戒線,縱然不能到達最深處,但最開始一輪攻擊之後的騷亂中,也都不是還不能進行有效指揮的敵軍可比。
要命的是,既然是特戰營,外語也是要學的。
最大的敵人是北虜,所以他們在那最開始的騷亂中,也聽得懂哪些人是被別人呼喊、靠攏的頭目。
而後,準頭高得嚇人的箭矢,人均以一當十的戰力,特製的槍銃、手榴彈、油火箭……
指揮系統一亂,人再多,也是無頭蒼蠅。
這樣的營帳夜間「巷戰」里,特戰營的人堪稱死神。
傷亡一到一兩成,就進入崩潰時間。
朵顏部的漢子走到喀喇沁部主要族民當前駐牧的這片營帳區時,他只看到有兩三百大明將卒又奪到了剛剛俘獲、馴服的馬匹,展現出不遜色於草原精兵的騎術,在四周逡巡。
看得到往北面、西面和東面四散而逃的馬蹄印,當然還是有不少人逃走了。
但眼下,還是有密密麻麻的婦孺俘虜被三百多人圍在了一片空地里,一片恐懼到發抖的氣氛里是被壓抑住的哭喊聲,嚴春生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蓋了虎皮的椅子上吃餅,腳下踩著一個眼睛還沒合上的年輕頭顱。
朵顏部的漢子認了一下,那就是袞必里克和俺答的親弟弟、喀喇沁部的新領主巴雅斯哈勒?
他沒從俘虜里看到老人,當然不可能是都逃走了,大概……已經被殺光了吧。
現在還剩下多少婦孺?喀喇沁部基本完了。
「人有點多,你快去報信。」嚴春生揮了揮兩根手指,「給他兩匹馬,你們三個,護著他一起去。」
朵顏部的漢子看他如同看魔神。
他們僅僅不到千人啊!若一直這樣打,豈非戰無不勝?
打仗自然不是像他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想的那樣,特戰營像這樣打,也不能持續。
等他和特戰營的三個人一起騎馬去報信了,嚴春生才吩咐道:「找到的財貨,留下半成,回頭給昨天夜裡死傷的兄弟們。你們一百個,先押著剩下的,還有一千俘虜去土城,再帶著補給過來匯合。」
「將軍,剩下的兄弟守這裡夠不夠?」
「有什麼不夠的?別囉嗦。」
經歷一場惡戰,特戰營在這裡戰死了二十六人,還有兩百多個掛了彩。
現在要分出一百人還帶著一些戰馬走,嚴春生卻並不懼怕逃走的人帶去了消息,引得永謝布萬戶來反攻。
在特戰營的箭矢和銃口之下,很快就是不絕於耳的哭喊,還有摟著孩子不願分離的嚎叫。
嚴春生站了起來,用他那拗口的「鳥語」吼道:「你們族內,老子就救出了六百多個漢民!以前,你們去殺我大明的人,擄來做奴隸。現在,老子殺回來了,想活命,就認命!從今天起,這裡重歸大明了!當年,博迪是老子一箭殺了的。昨天夜裡,他也是老子一箭殺了的!昨夜既然沒殺了你們,就不準備再殺你們。但要是再哭哭啼啼不認命,老子不高興,說不定就殺了!」
說罷不再看他們,而是轉頭往另一邊走去。
那邊,也有一百多人圍著六百多個。
嚴春生到了那邊,手裡的餅還沒吃完。
他的眼神掃視著這些人,有男有女,同樣沒一個年紀大的。
他塞完了最後一口,又喝了一點水,這才開口道:「本將是大明鎮安伯嚴春生,也許你們聽過四年多以前那一戰,本將在鎮安堡外一箭射殺博迪,因而封伯。現在,本將殺到塞北了。」
人群之中有點騷亂,現在他們都是跪著的。
嚴春生繼續說道:「你們很多人是被擄來的。但本將也知道,你們有一些也是主動投過來的。投過來的,有些是在邊鎮活不下去了,有些卻心懷不軌!」
他的目光轉為森寒,冷冷說道:「如今本將既然殺來了,被擄來和沒法子活命投到這邊來的,就不用怕。至於那些心懷不軌投敵的賊子嘛,現在自己站出來,本將會給個痛快。被指認出來了,本將自有手段讓你們先嘗嘗煉獄滋味。」
「忘了說了,本將如今所率勁旅,隸屬於錦衣衛。詔獄的手段,那是個個都精熟!」
聲音在風中傳出去,人群中頓時有數人臉色一白。
他們會不會因為平日裡的恩怨藉機報仇,嚴春生懶得去管太仔細。
不論如何,兩邊都需要先拿人頭震一震。
接下來,嚴春生還要在這裡等上一段時日。他出現在這邊戰場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還有需要去完成的更艱巨的任務。
為此,他需要一些信得過的新人手,這些被擄到草原上的漢民,自然是最好的幫手。
在斬了十三個被眾口一詞指認為白蓮教眾的漢人之後,嚴春生給他們當中的一些青壯派了新任務:每人去分掉現在還將留在這裡的喀喇沁部婦孺一家,這樣的話大概又能消化掉千餘人。分好之後,重新擠一擠還沒被燒掉的營帳,然後把外圍的防禦工事修一修。
這個過程里,特戰營又往北面、西面、東北面撒出去十餘隊哨騎。
現在,倒只有兩百多個漢地女人了。
「你們都受過苦。」嚴春生看著她們,「本將已經問過了,你們被擄來,其他漢奴也沒資格碰你們,都是在大小虜酋帳中做牛做馬。現在,本將還不能先把你們送回去,送回去了,你們也沒什麼好法子謀生。」
啜泣聲中,有人是欣喜,有人是惶恐。
過去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將來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被擄來的男人,已經熟悉了在草原上的生活。他們將來可以帶著一些蒙古婦孺,去土城那邊生活。也許還有一些個子不高的半大小子記著仇恨,但在將來的大勢和漢地之間面前,那些都不會是大問題。這些事,也不需要嚴春生來操心。
而這些被擄來的女人,嚴春生另有計較。
「本將和麾下將卒,還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日。等邊軍到了,你們不妨看一看。後面,會有邊軍在這裡重新駐守的,也會新築一些城池。有些兄弟還沒家室,也許只肯讓你們做個妾,那往後也是有了主心骨。如今陛下不欠餉,日子是好過的。在這段時日裡,你們先照料本將受傷的兄弟,做些熱飯熱菜。若是本將麾下和你們對上眼了,本將也能做主,回頭把你們先送回京城。」
嚴春生說得直白,可這些女人聽聞,卻都仿佛看見了一絲曙光。
普通兵卒的人生,就如草芥一般,也談不上多少講究。而她們,更已經無法講究。
說不準,就有人好好待他們呢?
何況若是被這位伯爺的兵看中了,身為錦衣衛麾下,還能去京城住著,從此至少不用擔心在草原上丟掉性命。
花了些時間安排這些事,嚴春生這才尋了一處營帳睡去了。
至於他的副將也選了兩個姿容不錯的姑娘去聽他的要求服侍,那都是後話了。
大戰之後,特戰營暫時放鬆,但他們也都記著平日裡的教訓,不敢大意。縱慾這種事,他們是拎得清的,因為誰都知道現在只是開胃菜,他們出邊牆,還有更賣命的任務要去完成。
用嚴春生的話來說:老子平生只立奇功!
特戰營也自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