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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北征!御駕北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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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舟前端的甲板上,翁萬達憑風而立,靜靜俯視著遠處那支船隊。

「黎國主,阮將軍,陛下對你黎氏宗室也是仁至義盡了。眼下莫登庸既然親來參會,盼伱們不要再惡言相向,徒起爭執。若無大明王師相助,你們能不能剿滅他?若要大明王師相助,你們又如何負擔得起王師南征軍需?諒山三府,本屬大明。莫要以土地人丁為酬,還想著劫滅莫朝了,大明並不圖這裡的田地人丁,只盼藩國安寧,百姓不再擔憂兵禍。」

「……欽使放心,外臣明白。」

阮淦沒資格說三道四,如果沒有大明相助,他自己都沒信心能光復一半國土,雖然後來他們翁婿其實也做到了這樣。

而黎維寧這個傀儡,更是唯唯諾諾。

在翁萬達身後,嚴世蕃一隻眼睛瞄來瞄去,而後便留意著王學益在下面迎接莫登庸,並引導他登船。

「翁大人,到艙中候著吧?」

他開口提醒了翁萬達,語氣里還是有尊敬的。

不論如何,這位翁萬達也是在制科中僅次於李默的人,如今更是以正四品的禮交部南洋外交司總司奉欽命駕封舟來巡視南洋。

交趾只是他的第一站而已。

封舟上有如同殿閣一般的艙室,此刻位於甲板這一層的艙室內,已經布置好了會場。

翁萬達走進去之後,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

在他兩側,分別是捧著幾道聖旨及欽差寶印、牌符的屬官。

外面的舷梯上響起了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翁萬達端坐如山。

等莫登庸走入了艙室,先看到的便是身著朱袍坐在那的翁萬達,還有他身後的聖旨。

「外臣叩問陛下聖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親眼看到莫登庸這樣的做派,阮淦不由得心情複雜。

莫登庸既然大禮拜見,他帶來的阮文泰等人,自然個個如此。

「聖躬安。莫大人,起來入座吧。」

一邊是只來了黎維寧和阮淦翁婿二人的黎朝,一邊是來了六人的莫朝。

翁萬達看了看他們,緩緩說道:「交趾紛戰不休已數年,如今也該有個了結了。你們都一心臣服,請封不斷。」

莫登庸和阮淦沉默不語,翁萬達也不管他們:「昔日交趾曾為大明布政使司,黎朝初建,大明冊封黎利為國主。沒想到百年未過,交趾便生內亂。自嘉靖元年以來,黎朝舊臣避禍至大明者,便有諸多再請設交趾布政使司、盼大明再宣王化之言。如今,陛下卻只願天朝與藩國、藩族能交通有無、密切情誼。」

「事已至此,大明若坐視不管,你們兩家還要交戰多久?交趾百姓何辜?陛下天恩如海,不忍見交趾生靈塗炭,故遣了本官南來,調停你兩家紛爭。」

說罷揮了揮手,令人在他們面前攤開一幅繪製好的新輿圖。

「以此為界,止干戈,各安其民吧。陛下說了:舞刀弄槍,花上十年、二十年,縱然哪邊最終勝了,交趾也必定十室九空,屍骨橫於野。陛下知道你們都心有不甘,莫不如各顯本領,治土安民。久而久之,民心所向,自然能看清楚。你們以為呢?」

「……陛下聖明。外臣上奏黎氏氣數已盡,實非虛言。若非黎氏倒行逆施任人唯親,官民怨聲載道,外臣何以能無可奈何主交趾大政?如今,外臣也只盼交趾百姓安居樂業,奈何阮淦等貪戀權位,一意復辟。若交趾民心仍舊心向黎朝,彼輩何以只能抱頭鼠竄?欽使明鑑。」

阮淦登時便想說話,但翁萬達皺了皺眉:「這些話就不用再說了。你既然如此想,那便聽本官宣旨。」

莫登庸再看了看輿圖上刺眼的那一道線,低頭離開了座位:「外臣莫登庸聽旨。」

翁萬達起了身,接過了第一道聖旨來,開始對兩個跪下的國主宣讀朱厚熜的旨意。

拋開冠冕堂皇的話不談,意思很簡單:劃界而治,大明仍視交趾為一家,只在吉婆島設一個宣交使館。兩家一為交趾北宣尉使,一家為交趾南宣尉使,都能與大明通商、往來。交趾兩家治土安民成效如何,交趾宣交使年年上奏。

「……若誰再妄啟戰端,朕聽聞奏報,必聖裁之,允以懲戒。若心存反意,上不服大明訓誡,下不能安民樂業,則難當交趾宣尉使大任,朕自會除之。以治土安民之成效觀民心所向,此誠爾等以民為重之百世根基,朕也能再封國主,永結宗藩情誼。欽此!」

莫登庸心頭劇震,但口頭只能先謝恩。

他的目光盯著地板,眼神中有無盡的恨意。

那個大明天子包藏禍心,這是要鼓動交趾南北從此明爭暗鬥。哪一邊在啟戰端,還不能暗中多做手腳?今日訓誡一下這個,明日懲戒一下那個,交趾南北既要提防大明,又要提防彼此,哪裡還有精力治土安民?

他不知道阮淦那個蠢貨能不能看穿這一點,但他知道大明這個「仍視交趾為一家」、「將來還是準備冊封國主」的宗旨看似寬仁、實則有多陰險。

標準全在大明那裡!

而後,則是翁萬達拿出的國書,讓他們兩方查閱後署名用印。

這是一份「休戰協議」,卻不是真正的「停戰協議」。交趾的內戰不算是結束了,只不過要從兩軍對壘轉為看誰更能「治土安民」的比賽。

五年一議,拿著那個冊封唯一國主的誘餌,讓交趾南北明爭暗鬥。

其間更有「匪患」如何這個重要的評判點。

「外臣尚有一事請奏。」莫登庸咬了咬牙,「外臣非貪戀權位之人,願退位,請陛下冊封吾子莫登瀛為交趾北宣尉使,以示交趾北宣尉司止兵戈、宣教化、安百姓之決心!」

翁萬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官會上奏陛下的。」

在幕後,莫登庸自然會做更多不容易被察覺的事,但那無損大局。

大明的實力才是決定性的。

而屠滅了黎朝宗室的莫氏,與黎氏自然難以共存,除非莫氏甘願身死族滅。

原本還是一國,但現在變成了兩個土司,土司本就是「家天下」。

他們怎麼做,翁萬達不管,他只是按部就班地主持著這一場談判會。

在這邊改變著交趾歷史的時候,來自北方的消息也在往南面傳遞的路上。

大明天子再次御駕親征,此次更在《明報》上大肆動員。

有了多次戰勝北虜的戰績,朝廷向官民們算著帳:若沒了北患,大明的將來能節省多少邊區糧餉。

這些帳,大明的百姓可以不理解,但是並沒有加賦稅,那就夠了。

這些帳,是總理國務大臣張孚敬說給百官聽的:我張某人剛坐上這個位置,現在是大明要抓住千古良機、一舉絕了北患的特殊戰時。

誰要扯我張殺頭的後腿?

既然登上了《明報》,交趾自然也會知道。

他們知道了大明暫時無力在南面又大舉出動,會怎麼樣?

莫登庸是後來才知道這個消息的,包括去年底今年初大明出兵奪回了土城的消息——這些都是這時才作為激勵士氣的消息大舉宣揚。

他想起在封舟上看過的那個嚴世蕃含著笑意的獨眼,終於明白自己被他詐住了。

去年那個時候,大明哪裡有餘力在交趾陸路也大舉進攻哦!派了一些戰船過來,就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可惜他已經在那國書之上用了印,接了大明的冊封。

再做什麼,就是大明天子口中的「心存反意」。

要不要趁大明無力難顧,趁阮淦轉移到更不好守的清化,反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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