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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俞大猷的震懾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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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費宏、夏言、王守仁、嚴嵩、楊慎、汪鋐終於來了。

大國策會議還沒召開,費宏卻是一定會退的人了,他沒開口。

先開口的是王守仁:「宣大墩哨軍沒有回報異動。劫掠朵顏事小,屠滅宣交使館事大。想把水攪渾的,汗庭、俺答甚至袞必里克,都有可能。」

嚴嵩馬上就要從禮部尚書變成文教部尚書,這宣交使館的事以後將屬於禮交部,但嚴嵩堅定地說道:「不能就這麼撫恤了事!宣交使在外,便是欽使!不管是誰,只認定是北虜!是北虜,就都在汗庭之下!當遣使往汗庭,責其查明兇手,予大明一個交代!」

楊慎的臉很黑,盯著皇帝:嘉靖十年初西南用兵,嘉靖十一年還要北漠用兵?交趾那邊,陛下顯然也蠢蠢欲動!

朱厚熜的臉色同樣難看:正如嚴嵩所說,宣交使派了出去,代表的就是大明。干出這種事如果只是撫恤了事,後面誰還敢做宣交使?

所以朱厚熜直接先追贈了縣爵。

但想要維持龐大的威懾力,就必須負擔巨大的財政壓力。

北征的時機還沒到,朱厚熜是本想一鼓作氣的。若要達到這種目的,如今已經儲備的糧草軍資還不夠足。

「不必這樣麻煩!」朱厚熜沉著臉,「不管是哪路北虜,只盯著俺答打!朕已傳令大同,準備出邊牆拿回土城和晾馬台。」

「陛下!」楊慎頓時開了口。

朱厚熜抬手制止他:「只讓俞大猷一部出去!」

大規模行動不行,但小規模的出動可以。

「凜冬已至,他們不會再遷來遷去。」朱厚熜冷哼一聲,「朕眼裡的北虜大患,只有俺答一人。如果是他做的,用這種手段,只說明他已經進退兩難了,再不會有整個北虜聯手來攻的局面。如果不是他做的,朕只是打他,更沒人會幫他。俺答若有膽,來復仇便是,看看汗庭和袞必里克會不會坐看他土默特部越打越弱。」

楊慎不同意:「嘉靖五年赤城候敗了俺答所部,當時陛下與故楊文忠公也是研判北虜不會攜手!嘉靖六年呢?數千裡邊牆遇敵!如今大明一年強過一年,北虜各部雖紛爭不少,焉能斷定他們不會同仇敵愾?北虜之計,正是為了引我大軍出邊牆!苦寒之時,豈能出征?若一戰敗績,則將如何?」

皇帝難看的臉色他不管,反而贊同了嚴嵩:「大宗伯之請方為上策!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如今驅逐北虜之謀,尚待富國強兵,以煌煌之師壓服驅逐之!賊勢仍大,西南新定,當此之時伐交為上策!汗庭沒個交代,則大明師出有名,更可從容籌備北征!無論如何,要再準備一年,後年春夏再出征!」

朱厚熜壓制著心中的不快:「公瑾,你意如何?」

「土城之西,尚有一道邊牆。西北下水海,也是屏障。不單土城,若是把貓兒莊、晾馬台、大青山都奪了回來,則大同北面飲馬處都可控制住。臣以為,既要出兵,便如在外滇一般,速戰速決,一鼓作氣!只要守住一個冬,寨堡便成!」

「不可!」楊慎極力反對,「且不論寒冬時倉促築就寨堡之苦,孤懸於外如何固守。單是戰事一起,俺答豈能善罷甘休?此後不斷意欲奪還,宣大便要與三邊一般連年應戰。陛下,邊區新設,還有諸多事官職權要釐清理順!籌措妥當再一鼓作氣,才是正理!」

「朕意已決!」見夏言比自己膽子更大,朱厚熜就斷然說道,「只奪土城和晾馬台!土城雖稍遠,身後邊牆諸堡可為倚助。晾馬台去陽和口不過十餘里,也便於守住。最主要的是,用修,凡事都不可能等著敵人讓你準備充足。他偷襲,我們就要給他難以想像的快速反應!越快,他只會越擔心朕早就在等這一個時機,朕其實什麼都已經準備好了!」

楊慎氣得胸膛起伏。

我做這個戶部尚書,有多難你知道嗎?一直打,一直打!開年打外滇,年尾打北虜!

三年間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家底。外滇還可以說打完了之後收回他們的一些積欠,北虜呢?能得到什麼?只有源源不斷的糧餉開支!

「朕意已決」四字一出,喊他們來的目的就只是商議好後勤事宜。

戰事本身倒簡單了,目標很明確。

「又過去了四年,朕相信郭勛和俞大猷!將來北征,總要在漠北過冬的!如今只是稍離邊牆不足五十里,權當練兵也該做做!」

朱厚熜眼中寒光凜冽,今非昔比,皇帝的權威已經足以壓下朝中的很多反對意見。

大國策會議如期召開了,馬六甲那邊的西洋「烏合之眾」們揚帆在北上的途中。

遼東邊市給朵顏三部帶來了財富,對於如今這種蒙元也當真對他們露出了獠牙的情形,花噹噹時說:那是伱們將來需要做出的決定了。

現在革蘭台只是暴跳如雷,懷疑是不是底下有些靠西面、北面的小部族不滿他。

可是被大明革去了三衛官職之後的朵顏三部,他們作為肥羊的歷史開始了。

對他們的請求,大明給了已經出兵的答覆,同時也嚴辭拒絕了他們再一次的請封,要求他們對沒有能保護好宣交使館給出交代。

做慣了牆頭草的朵顏三部其實沒有更多選擇,他們請封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借大明的威懾保護他們的財富,當真願意為大明賣命嗎?

邊市可以不停,宣交使可以繼續派,但有一就有二,怎麼辦?

對此,大國策會議後新任的禮交部尚書劉龍的建議是:你們既不能擴張又不能遷走,現在有錢了,修邊牆、築關隘、加強防備吧。

東北的歷史進入到朵顏三部「我為大明修邊牆」的階段。

而大同上下,從半個月前的命令傳來之後就沸騰了。

從俞大猷那邊迅速整兵北上,大同這裡也行動起來。

現在大同城外雷公山下,是大同鎮總兵親兵營的營區。

宣大一戰後,宣府和大同是最早進行軍屯改制的地方。現在,大同的官兵大體上分成了戍守和機動兩個縱向體系,又有按路劃分的橫向體系。

縱向體系中的機動戰兵,除了總督的標兵營和總兵的親兵營,各橫向體系內的參將、游擊將軍底下,過去那種以部曲、家兵為主要戰力的力量,也都統一稱為他們自己的野戰營或野戰旗。

今天來到這裡的,除了郭勛自己的親兵營,還有邊牆諸將之外腹地一些守將帶著的野戰營或野戰旗。

「四年了!」郭勛聲嘶力竭,「四年的時間,京城和懷來新造的軍器兵甲,本督厚顏向陛下、向王督台和總軍備部討要來了多少?看看你們身上穿的傢伙,想想你們帶著的傢伙!」

將台之下,有資格站過來的至少是百戶,他們眼裡是渴望的光芒。因為有底氣,所以才不怕。因為大明已經新封了那麼多公、侯、伯,所以他們渴望。

「陛下只命俞將軍出征,是要我們大同務必速戰速勝!你們紛紛請纓,是因為有必勝之心,有求戰之勇!本督可以讓你們跟著去,只有一句話,凡事聽俞將軍調遣!」

「末將遵命!」

「土城三十六里,晾馬台十八里,朝發夕至,速戰速決!」

「萬勝!萬勝!」

郭勛這回不用拼命,他要準備好邊牆沿線其他寨堡遇到反撲的可能。

現在,俞大猷已經從西路行軍到了大同左衛,直奔距離土城最近的拒門堡而去。

而這些聚集到了大同的選鋒,一部分去拒門堡與俞大猷匯合,一部分則先要去陽和口,一部分到兩者之間的鎮羌堡和拒牆堡準備左右策應。

兵貴神速,他們不再廢話。

而郭勛則還有下一批人要訓話。

「這回是奪舊地,復故土!本督知道,冬日裡築堡殊為艱苦!但是你們都看好了!」郭勛抬手指著一人,「糧儲號大同倉的管事就在這裡!轉運行的經理也在這裡!雪化之前,土城和晾馬台的堡城築起來了,雙倍糧餉!本督隨後就要去鎮羌堡督守,物資糧草,懷來那邊已經起運,陛下盯著這邊!」

西面的俞大猷已經過了十里河,細雪之中,他帶過來的三千精兵在行進。

在前方,還有兩千在拒門堡等他,而晾馬台那個方向則只是三千人。

郭勛把大同的神威炮和新式的虎蹲炮給他調來了近一半。

「縱然有其他邊堡的調動做掩護,俺答主力還是會來得極快。歸化距土城兩百餘里罷了,大軍帶著巨炮,行軍太慢。一出邊牆,必被偵知。」

俞大猷斷然道:「要佯攻舊宣德衛涼城!拿下那裡,身後兩條河一道舊邊牆,進窺歸化,俺答不得不救!我自寧魯堡去那個方向,趙師,你隨千五精兵去攻土城。我將旗在哪,哪便是主力。俺答若敢不防,我就去那舊的單于城雲川打個轉!」

「當真要如此?陛下之令,是攻下土城。」趙本學問了一句。

「料敵從寬!」俞大猷目光堅定,「俺答吃不起這個失地之虧,必須要有人真的能牽制住他的主力。土城一下,我這邊輜重不多,可以迅速過去會師。如何依那邊地勢先紮下城外護守軍寨,便拜託趙師了!」

「好!」

從嘉靖五年到現在,趙本學來到這晉地這麼多年過去了,終於要踏足邊牆之外。

在大明邊牆以內,俞大猷快速行軍,很快就到了殺虎口東面一點的破狐堡。

殺虎口在新邊牆的一段弧頂,它的外面,還有一道舊邊牆,西南直抵清水河,東北接近下水海。

俞大猷只帶著一千五的本部精兵,但他又帶走了寧魯堡和破狐堡的一共六百守軍和一些後勤民夫。

「跟著本將走,到了舊邊牆,俺答親來也不敢繞過本將去破狐堡!」俞大猷已經是真正的大將之風,「他不敢賭殺虎口內會不會冒出過萬大軍直撲歸化!晾馬台那邊會後動,他難以判定大明真正的目的!」

歸化,就是俺答的老巢。

俞大猷的將旗,就是兵鋒所在。

俺答正如俞大猷所料,他已經知道滿受禿把事情辦得過火了。

現在,滿受禿要先從朵顏往北,然後從永謝布與察哈爾駐牧地的間隙之中再次化整為零地潛回來,人根本還沒到齊。

饒是如此,俺答也不得不在寒冬臘月點起足夠多的兵馬,防止出現明軍的來襲。

在他看來,應該不太可能。

就算是蒙古南下打草谷,眼下這個時節也該回來了。

大雪封山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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