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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大明慈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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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子繼位二十周年的萬壽大典,不像嘉靖十二年那樣鋒芒畢露。

沒有閱兵,只有演出,有運動會。

然而數年不曾有征戰的大明顯然是更強了,此前那蒸汽機車在外使心目中形成的衝擊和疑惑還沒消退。

這一次,皇帝仍舊抽出專門的時間,一一接見各國外使。

這一次,皇帝收了賀禮,也有回禮。

而這回禮,是一套器皿。

一個座鐘,一根金屬長尺,一個玻璃升,一個金屬斗,一個金屬砝碼,一根溫度計。

時間、長度、體積、重量、溫度……大明禮交部順帶頒下了國書,請各國正使帶回去。

為方便邊貿往來,大明邀各國遣使來大明商議度量衡,屆時訂立公約。

各國內部用不用是他們的事,但要和大明做生意、往來,就在貿易和交流時自己麻煩點換成大明即將採用的新度量衡和各種其他標準。

而搭配這一套標準度量衡器皿的,則是緣由說明。

大明的曆法是足夠的,這麼多年博研院也有修訂曆法的專門項目。現在定下來的時間精確度怎麼樣,朱厚熜也心知肚明,但他相信已經不斷研究改進了十幾年的大明鍾,應該是此時世界上最準的。它的一秒、一分鐘、一小時,有明確的依據。太陰曆自然還要用,但單位時間劃分更細緻的太陽曆,也要開始引入。

而那長度,則基於華夏本就測過的子午線。唐時僧一行就測過子午線,馬六甲被奪回來後,還遠赴那一帶測到了正赤道。計算後,取了極點到赤道長度的千萬分之一,定名為一距。五百距為新的一里,寸、尺、丈……後面都得在漫長的教育和普及里退到次要位置了。

體積則分兩類,一個是液體,一個是固體。那個玻璃升,裝滿一升水恰與那一公斤的砝碼一樣重。倒入到長寬高各十厘距的金屬斗里,也恰好盛滿。

這都顯示出這套新標準的道理。

而那溫度計,則是秘研多年終於初步成熟的物事。仍以水為準,結冰為零度,沸騰為百度。尋常可感的溫度,現在也有了一個明確的測量工具,這讓各國外使們感到玄之又玄。

「貴使也看到了,大明如今仍在改制,這《大明會典》就算要修訂,也要等諸多新制改得差不多了才是。」

劉龍微笑著面對朝鮮國這回的正使,朝鮮王世子的親舅舅的長子尹興仁。

「……這。」

尹興仁很糾結。

在此前的朝爭中,他父親尹任為了在世子派中占據主導地位,竟和小尹兄弟一起暗中聯手先剪除了金安老。

如今朝鮮是完全的外戚秉政了,王世子的地位雖然不可動搖,但小尹兄弟想要廢了王世子、立文定王后親子為王世子的心可從不停歇。

在文定王后和她的兩個兄弟的壓力下,李懌現在是在重用尹任,可尹任必須積攢更多的籌碼。

能把《大明會典》中關於朝鮮王室宗系的錯誤確實改正過來,那就能多掌握一個大義。

可惜大明反手送出這麼一套度量衡新器皿,還要新設農業部、商業部,實實在在的「仍在改制」。

過去用的寸、尺、丈,時辰、刻,升、斗,和新的標準差得有點多,不可謂不大。

尹興仁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折騰。

劉龍繼續對他說道:「當年貴國國主還奏請陛下遣大儒入朝鮮講學,而陛下精研物理、人理大道,大明在學問大道上仍舊不停,這新的度量衡就蘊含至理。邀貴國遣使商議,公訂公約,正是為了諸藩國的學問精進、邊貿通暢。貴使不見蒸汽機製成,陛下大喜之下封以侯爵之位嗎?」

尹興仁不懂:「這與學問精進……有何關聯?」

劉龍笑道:「大明將設科學院,授諸科院士,享國務殿專門津貼薪俸,得專資助其精研學問。陛下如此隆恩,大明學問大家,焉有遠離大明講學之心?然邊貿堪合之外,大明再開簽證之恩。這簽證不限額數,但凡申請批准,皆可來大明行商、做工、遊學。貴使不妨再想想?」

尹興仁思索了一會,還是不懂。

劉龍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傢伙跟當年的金祺相比差遠了。

你們大尹家,回去之後大可把這事說成大明專門給朝鮮的恩典啊,這可不就是你出使的成果?

然後借用這個事,是不是能拉攏士林派?王世子畢竟是正統,士林派應該天然站這邊的。憑簽證來大明,不只是可以遊學求學,還能行商做工啊,你們家是不是也可以藉此拉攏一些勛臣、商人?

劉龍暗自搖頭,心想這事只怕還得讓朝鮮宣交使委婉地向尹任點一下。

他們去年都鬧過一次「內禪」風波了,李懌的身體也越來越差。朝鮮若有大亂,只怕就是這幾年了。

尹興仁想不明白,然後又問起另外一件事。

借這諸國使者都在京城的機會,也是有一些紛爭要大明聖裁的。

比如交趾南與占城的紛爭,朝鮮與建州的紛爭……

「陛下已經訓誡過建州使臣了。」劉龍攤手道,「本官實話實說,若建州仍不聽大明訓誡侵擾朝鮮,大明當真出兵遼東,伱們朝鮮君臣心裡不會忌憚嗎?終究還是自行與建州解決好矛盾為上。」

尹興仁愁苦不已。

這位禮交部尚書大人倒是實話實說,昔年成化犁庭,朝鮮就擔驚受怕,極為忌憚大明順道將朝鮮也犁了。那時,大明是派了使臣責任朝鮮國主為何要授予建州左衛都督同知董山中憲大夫和中樞秘史官職的。想幹嘛?

後來是連連請罪,還派了將卒背刺建州衛、協助大明犁了建州女真,這才逃過一劫。

而現在朝鮮內部大小尹相爭,李懌擔心自身安危不敢放鬆兵權,這才讓朝鮮面對建州女真的襲擾左右為難。

鍋甩給秉政的尹任,又不予他兵權免得試探式的內禪變成了真的內禪,尹任糾結不已,只盼大明對建州有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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