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開疆拓土的額外好處(1/2)
北京城南面,一條橫向的直道從良鄉重工園經京師站再抵達通州,而後直通天津。
如今,大明只有這一條真正投入運營的火車試行線,平常都用作貨運。
真正開始運行,還不足四月。
此時,這條線路暫時封閉了——已是臘月,本來也就到了許多人要歸鄉過年的時間。
而這條京津貨運專線上,如今卻行駛著一輛專門定製的列車,前後共三節車廂,中間那一節車廂還有明黃色的木製飛檐。
兩側,還有騎兵護衛著。
這是朱厚熜的新「御輦」,現在他坐在了車廂上,語氣無奈地問劉天和:「這不是胡鬧嗎?誰催的?」
劉天和有點尷尬:「朝鮮捷報傳回,靖海侯那邊實在難耐,陽武侯也把信從仁川遞了回來……」
「那就別嚷嚷著是什麼下水!」朱厚熜皺起了眉頭,「朕還以為船塢那邊水情不同,如今淺海區既有薄冰,為了下水便遣人日日乘船開鑿,還準備燒熱水時時傾倒讓下水一帶不凍上,這不是胡鬧嗎?」
他連說了兩個胡鬧,劉天和只能沉默了一會,而後還是說道:「本擬九月十月下水,如今為穩妥起見又多查驗了一個多月,寶船監上下也恐誤了朝廷大計,想在年前把這件事辦妥了。」
「穩妥起見是對的,朕寧願沈啟繼續穩妥起見,等到明年春後再下水。」
朱厚熜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再想了想又反應了過來:「是不是為那新發國債的銀子,急著騰出船塢再開造改進型?」
「……陛下明察秋毫,軍務會議那邊,是有這個想法。」劉天和這下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朝鮮、琉球分封二王后,海師以後可就不限於沿海剿寇了。軍務會議總裝備部那邊的想法,三大海師至少各要有一艘旗艦。」
「……又不是不夠用。」
朱厚熜嘟噥了一句,也就沒再深究。
雖然當下的木製戰艦就已經確實夠用了,但沈啟是個專才,繼續改進新型蒸汽鐵甲戰艦也符合朱厚熜的長期需要。
說到鬧出冬日裡渤海灣戰艦下水這件事,無非是邊軍、京營、海師在這一輪國債中分蛋糕的爭吵。
目前可以來建造這麼大戰艦的船塢,一共就先後新挖的兩個。
騰出一個來,那麼就能先把造第三艘的錢定下來,免得被用到其他地方去了。
郭勛年紀已經挺大,他任上最多也就能看看是不是把朝鮮、東瀛都消化了,所以他自然會多支持海師一些。
沈啟如今管著寶船監,不論是出於他自己個人的熱情還是為了底下人考慮,他也寧願現在冒著這一點被皇帝吐槽的風險硬著頭皮搞什麼臘月下水。
「也罷,就當視察這條鐵路、大沽重工園和玄龍艦,動員北洋海師征倭兵力四件事一併辦了吧。」
朱厚熜不再糾結,又看向睿王和鄭魁等人。
車行還是平穩的,速度自然還慢。朱厚熜估摸著,一個小時也就能走出去十幾二十里吧。
但勝在持久嘛。
車上的一路,也相當於一個蒸汽機應用研究年度總結會。
蒸汽機的改進主要還是鄭魁在主持,睿王更樂意與陶仲文一起建立系統的化學基礎體系、再研究一下微生物和醫學,但這傢伙畢竟年輕、思維更活躍,也並沒有完全脫離這個項目。
如今一年多下來的新成果,便是裝到了這京津貨運專線上的蒸汽機車和玄龍艦上的船用型,另外再加上礦山之中排水用的。
「……臣慚愧,再想做小,恐怕不是短短几年的功夫了,還有許多難關要跨過去。如今硬要用,也只能用在大園區,作為水力不足時的補充,保證各個廠房裡一些機械開工足夠。」
「這倒沒事。」朱厚熜不以為意,「明年就把精力主要放在和紡織、造紙上吧。」
他有模糊印象,現如今也有專門的人去研究蒸汽機的應用。
紡織行業是早就有機械的,或依賴水力,或靠人工。而各種布匹本就是重要的物資,大明絲綢也是大宗出口商品,應用動力應當是十足的。
而造紙行業,未來的需求更大。
火車和蒸汽艦船的應用實現了從零到一,後面就是漫長的改進過程。
煤礦、鐵礦上的應用目前也主要是軍事、重大工程上面需要,後面就要開始真正往民用方面考慮了。
「農學院那邊要到旱地多的地方多選些位置培育棉種……」
火車頭的煙囪冒著煙,穿行在京郊的平原上。
朱厚熜在這專列上安排著,御駕親臨的安排自然早已到了天津大沽。
要不是提前就開始安排,朱厚熜又怎會得到陸炳那邊安排過去的人回報說什麼鑿冰煮水防凍?
大沽這邊並沒有像良鄉那邊一樣先試建了一個水利工程,防洪及提供水力兩用。
這裡的重工園,是當真嘗試靠蒸汽機提供動力,差不多是皇明資產局這邊獨力規劃、投資、運作的工業園0版本。
皇帝要來視察,本就要開足馬力。此時各種高爐、蒸汽機的效率本就只那麼點高,其實熱水不少。
現在被沈啟安排人用一批粗大的管接了過來,源源不斷地放到船塢口外面,倒是在已經鋪出去數里的海面上融出了一個方圓里余的洞,水汽蒸騰。
看上去,場面確實很誇張。
那可都是造價不菲的精銅管,是鐵甲艦上造冷凝系統用的。
管夠歸管夠,也不能這麼造吧?
大沽站外不遠,重工園東北側、大沽港旁的一個小山包上,通驛局把驛館建在了這裡。
這是考慮了重工園的嘈雜、煙塵和港口景觀後的結果。
今天這裡自然別無他人,禁衛早已將之圍守起來。
從驛館到大沽站,沿途都分布了衛兵。
這些衛兵不全是京里出來的,還有被調集至此的北洋海師後備將卒。
他們是為征倭而在此集結的,薛翰此前帶去朝鮮的,只是北洋海師的四成兵力共八千。平定朝鮮內亂,以薊遼邊軍為主,北洋海師只是輔助。
現在皇帝親臨大沽,要檢閱動員他們,這自然得在寒風中站得精神抖擻,先護衛陛下到了大沽站之後先行駐蹕驛館。
在這裡可沒什麼行宮。
大沽站外,沈啟已經親自過來迎接。
他表情沉靜,並不因為剛才天津知州的擔憂而擔心。
重新劃定諸省邊界後,北京周圍圈了順天府的大部分之後成為北京兆。而天津則單獨定為一個州,高於順天府下密雲、良鄉等縣。
在品級上,北、南兩京因為比較特殊,兆尹都是正三品,轄下知縣為從五品,天津知州則為從四品。
天津知州的擔心,就是寶船監為了年內讓玄龍艦下水而耗費民力、財力。雖是寶船監力主的,但天津州還不是協助了?
皇帝總是強調愛民,寒冬臘月里這樣干,真的不會觸怒天子嗎?
天津知州只是從四品,寶船監總裁的官品卻要高過他。
按如今的規矩,勳爵身份外擔任這等企業掌舵人的,官品從二,極其顯赫。
當然了,他們的薪俸是由各企業自己發的,倒不會對民政體系下的官員待遇支出製造壓力。官品雖高,天津知州原也不需多買他們的帳。
無奈寶船監不同,那玄龍艦是陛下心心念念的大國重器。
大沽重工園、大沽港和整個天津也不同,如今是大明東征海運方向的重要後勤保障基地。
天津知州頭一埋,乖巧無比地站在那。
都是高個的,要是天子龍顏大怒,自有他人頂著。
他只用歌功頌德,如實描述天津這兩年興旺異常之後百姓的齊聲讚許。
這是真的,最近這幾年,多少銀子花在了天津、多少人員貨物在此匯集啊。
舊天津衛本地人,誰不曾享受著紅利?
大沽站外將旗飄揚,大明三辰旗也不少。
錦衣衛、北洋海師、順天府、寶船監、寶金局、兵仗局、大沽港財稅署、天津州治安局、商行代表、士紳鄉賢、耆老百姓……
北京城雖不遠,但皇帝是第一次到天津,如今歡迎陣容可謂齊整。
將至入夜時分,快馬終於趕至:「五里余!」
而後不一會又來報:「四里!」
終於聽到那火車頭減速釋放多餘熱氣時候的轟鳴,皇帝「御輦」近了。
寒風小雪之間,朱厚熜踏出了車廂,外面冷得多。
他畢竟只有三十多歲,又自小打得一副好基礎,劉天和他們是頓時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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