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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黑船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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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要復刻祖宗帶著八十餘武士螳臂當車的悲劇?

達咩的事……

……

大明在迫近,南、北兩路大軍各在琉球、對馬島集結。

「嚴世蕃和汪直都是很了解那邊情況的人,不過還是要提醒他們,不必操之過急。」

在北京呆著的朱厚熜更像是在操縱一場發生於現實世界的「遊戲」:「把後勤保障先運轉起來,現在多花點錢沒關係,物資先往那邊運。颱風一般有幾個月,幾個月的壓力,那邊必定還是像朝鮮一樣先橫徵暴斂。他們的糧食收上來了,再一鼓作氣先把九州島、四國島和他們那所謂的中國攻下來。位於關西的京都,倒不必那麼著急。」

只要這一次東征肯多花點錢,有耐心,不要像蒙古那樣總吃天氣和指揮、後勤的虧,大明將卒的戰力水平與那邊相比就不在一個檔次。

大明還當真準備先在兩個橋頭堡避過颱風季,先人吃馬嚼供應個幾月又怎麼樣?

正要更多民間的海商享到戰爭紅利,願意帶著更多僱工過去。

征討東瀛,朱厚熜是沒準備讓將卒多留手、少害民的。

他們彼此之間就打了這麼多年了,兵禍嘛,東瀛貧民早就習慣了。

大明是絕對強者,而他們會慕強的。

大軍已迫近,不管是誰,只要再次組織起眾多的「聯軍」在岸邊構築第一道防線,對大明來說反而不算壞事。

大明的船隻可不是只能用來運兵的。

他們阻擊登陸戰,那就炮火先轟一輪。

他們不阻擊登陸,只要大明陸戰兵建立了沿岸據點,那就是熱兵器對冷兵器了,一樣占優勢。

總之幾個月的時間後,總有一場攻防;東瀛防守方的兵力更多,明軍打勝之後再繼續推進也會輕鬆得多。

「陛下,滋事體大,臣再請親往。」夏言開了口,「朱子純長於民政,此戰耗時日久、轉運事重、步步為營,若攻占了東瀛關西之地,他就分身乏術了。」

朱厚熜看著他,又看了看唐順之。

「公瑾,當真要去?」朱厚熜問道,「這一去,可就很難回來了。」

「臣年已六十有三,東瀛不比朝鮮,臣願盡綿薄之力,為陛下鑄此無上功業!若能得償所願,死而無憾!」

夏言說得斬釘截鐵。

目前在東瀛方向,有分量的文官重臣只有朱紈。

雖然是正二品大員,但東瀛國土豈是朝鮮可比?

夏言這麼積極,還因為哪怕強如漢唐、猛如蒙元,也不曾有過將那東瀛徹底制服的功績。只此一事,確實能成為千古留名的人物。

他就和郭勛一樣,也很清楚任上只有這一樁功業了。將來對西南、漠北、西域的經略,恐怕要等到數年之後了。

朱厚熜在猶豫的其實只有一點:唐順之才虛歲三十八,接軍方一把手的話,能做的時間太長了。

唐順之站了起來:「陛下,臣與夏總參同往吧!」

「……你也去?」

「夏總參為帥,臣為參謀,歷前線,功成則返。」唐順之低著頭,「有夏總參與臣同往,陛下不必憂慮東瀛戰事。陛下專心籌備將來北征南征,軍務會議諸參謀能輔佐陛下做好準備。」

朱厚熜認真考慮起來。

如果夏言和唐順之一起過去,那個方向自然能更加放心。

唐順之也知道自己還年輕了些,而朱厚熜對自己後半生「武略」方面的大計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剩下確實只是籌備。一方面做好東征的後勤保障,另一方面開始針對蒙元、外滇來謀劃。

所以……要臨時再選個總參謀和國務大臣來過渡一下?

朱厚熜又看了看已經回來的嚴嵩,想了想之後就說:「也好!這樣的話,公瑾自朝鮮去對馬島,也順路把朝鮮軍務再理一理;應德自台灣去琉球,與嚴世蕃匯合。應德,海上風波難測,你可要準備周全!」

「謝陛下掛懷。」唐順之笑著說道,「臣年輕力壯,又有武藝傍身,還盼著輔佐陛下共造大同天下,惜命!」

嚴嵩心裡卻在嘀咕著:他自己自然是在大明把官做到頭了,嚴世蕃將來卻是要留在東瀛的。夏言和唐順之這倆傢伙之前擺了他一道,難道是過去一起防著嚴世蕃在此戰後於東瀛尾大不掉?

唐順之和俞大猷都過去了,嚴世蕃和薛翰這兩個海師提督最多只是一開始登陸戰及隨後沿岸輔翼出出風頭,陸上推進,誰擋得住唐順之和俞大猷的光彩?

他低眉乖巧,目不斜視。

「謀臣勇將齊聚東瀛,陛下,青甘、河套、宣寧還需布置妥當,防著俺答趁機啟釁,以致大明左支右絀!」

楊慎開了口,看似提醒,其實有一點不同意這個安排。

朱厚熜搖了搖頭:「朕心裡有數。傳旨,毛伯溫回京任軍務總參謀,參將馬芳暫署宣寧總兵官!」

夏言心裡一驚:「陛下,他才二十七!」

在俞大猷入朝後,馬芳剛從游擊將軍升為宣寧北路參將。

「故而暫署!」朱厚熜很乾脆地說道,「多年以來,騎兵出漠北燒荒劫擾,都是馬芳帶隊。他的能耐,諸邊將領都清楚。非常之時,人人皆有建功受賞之機。馬芳若能在這段時間裡讓俺答不敢輕動,那暫署二字就可去掉。同時,也讓青甘、河套、宣寧將卒都知道,朕並沒有忘了根除北患之事。破格提拔,便是準備的信號!」

楊慎有些心累,看著夏言和唐順之:「雖然不能操切,還是盼你們儘早結束東征大事。一環又一環的,至少今年把陛下說的那石見銀山拿下來。」

就像當年的費宏一樣,楊慎也有這個想法了。

幹完這一屆就請辭吧,太累了。

東徵才開始呢,又給北徵信號?

嚴嵩卻把意外留在眼底,他聽出了楊慎話里的語氣。

累了嗎?

我不累啊!

六十多的人跑了一趟朝鮮,還精神抖擻地回來了。

嚴嵩越來越覺得,莫非我真能像陛下說的一樣活到八十?

他真心覺得自己身子骨還可以!

朱厚熜看著楊慎頭上的白髮,有些過意不去:「用修這不是才五十多嗎?怎麼一副心力交瘁模樣?」

於是嚴嵩心裡又一突:我可是已經六十多了啊!

楊慎抿了抿嘴,行了一禮:「諸事繁重,軍務事臣本只是列席。既已議定,臣請告退。應德要赴東瀛,文教事也不容輕忽,臣還要回去請眾國務一起商議增補國務大臣之事。」

夏言和唐順之的這一番自請,給大明中樞又留下兩個頂級位置。

其中一個已經確定,而另一個,也勢必引來其他人的角逐。

嚴嵩不由得看了看唐順之:他可以不去的。這一退讓推辭總參之位,既給了毛伯溫,也給了別人一個成為國務大臣的機會。

當真毫不畏海上和沙場兇險,也篤定聖眷常在嗎?

說實在的,他學不來這種輕易離開中樞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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