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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都是朕逼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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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嘉靖,有別樣抱負的朱厚熜最幸福的一件事其實莫過於:悍臣猛將遍地走,橫亘了這幾十年。

皇帝不一樣了,臣下的做派也會不一樣。

但同樣的是他們的能耐仍在,甚至更強。

嚴嵩對著仍舊沒有回國的李和尹元老淡然說道:「行與不行,無論如何貴使都應先去疏奏明,待貴國王主給個答覆。如今推三阻四,竟要大明行此不義之舉,與你這等臣下約定什麼條件?」

李在其中坐立不安,但尹元老卻豁出去了。

他可是很清楚的,當初李懌就有心請大明出手幫他鎮住局勢,「清君側」。

李懌要清的是誰?是和文定王后有血親的小尹兄弟!

雖然一切都沒有證據,但只要仍舊是讓李峼做王世子,李懌擔心的就只能是文定王后和小尹兄弟。

現在大明想要借地濟州屯兵、轉運糧草軍資,只怕李懌反倒樂得大明還派二三千從陸路過去,順道借這機會解決了小尹兄弟。

愚蠢至極、引狼入室的李懌!

尹元老此刻卻「義正言辭」地說道:「上國能助朝鮮根除倭患,鄙國上下自然感恩戴德。然朝鮮地狹土貧,百姓尚不足果腹。王師要就近買糧,為免商人囤積、糧價動盪,恐怕朝鮮就要大亂了。外臣無需奏明王上,既為朝鮮之臣,豈能允此害民之請?嚴大人,上國富庶,海船眾多。外臣請以濟州劃營暫借,上國王師自海路轉運將卒、糧草軍資,已足稱屬國之忠!」

「這個結果,還是因你擔著『喪土辱國』罵名之危所以得承你情,將來要從伱所請承認下一位朝鮮國主,與你國繼續建交?」嚴嵩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貴使何不說分明?下一位朝鮮國主為何是承你情從你所請?本國務若沒記錯,貴國不是早定了王儲多年嗎?」

尹元老咬了咬牙:「嚴大人,鄙國王儲之爭故事,上國皇帝陛下也曾在國書中對王上言明,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外臣能具疏奏回去,便是外臣已同意上國之請。朝中文武見外臣竟允上國王師借道朝鮮、劃地屯兵轉運,豈能不彈劾外臣自作主張喪權賣國?只怕外臣奏疏剛到,外臣一家就要被問罪!」

嚴嵩不為所動:「貴使之意,朝鮮君臣對大明忌憚得緊?多年友睦,邊貿不斷,雖明知朝鮮權爭不斷亦不曾過問。如今共討大敵,自朝鮮而去自然更好,朝鮮卻連許大明王師借個道、有個地方整裝出征轉運糧草都不肯?只走海路,豈是上策?」

「若為倭患,上國但能允鄙國採購艦船利炮、新式火器,何勞王師遠征?朝鮮必為屏藩,阻倭患於上國海疆之外!」

嚴嵩點了點頭:「本國務知道了。不過,本國務還是要提醒貴使,此國與國間共議大計,你只是使臣,不是朝鮮之主。即便朝鮮對要不要徹底根除倭患、允不允大明借道、借地整軍、在朝鮮買糧轉運,有什麼條件,那也是該貴國國主來向大明提。貴使現在百般推阻,不願具疏奏問態度,那本國務就奏明陛下,請陛下遣使前往朝鮮,與貴國王主親自商議便是。」

尹元老臉色青紅不定。

他要的只是個承諾,只是想抓住出使大明的這個機會拿到籌碼。

被弟弟排擠出朝鮮中樞出使大明,本來還不知回去之後會怎樣。都清楚這次來大明共訂的公約,必定不是大明要施恩諸藩。回去之後,必定不能稱之為功績。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在大明面前不可能力爭什麼,但不妨礙他們指著尹元老譏笑他怯懦。

可是如果在新規矩之下,將來誰做朝鮮國主能不能得大明承認的主動權握在了他手上,那就完全不同了。

為此,他其實是敢就在這裡代表李懌簽訂好條約的。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將來完全捨棄濟州一島的準備,反正這些天才知道,日本的對馬島其實已經接近被大明掌控了。朝鮮南面海上的兩座巨島都被大明捏住後,朝鮮還如何能不俯首帖耳?

難道這位嚴國老聽不懂自己的意思?這麼大的投名狀,不是喪權賣國是什麼?

只要助他掌了大權,扶持了他的親外甥登上朝鮮王位,他當然會傾全力滿足大明的要求。

可是為什麼要大義凜然地說那些場面話?搞得真心平等商議一樣。

什麼過境之時遼東軍不帶武器輜重、軍械全自海上先轉運至整軍營地,什麼行軍途中、暫借之整軍營地接受朝鮮精銳領路、守御,什麼請朝鮮看看可售賣多少今年新糧而不致朝鮮百姓過冬艱難……

這些都準備問過朝鮮,明明白白地寫在條約里。而作為回報,大明允許朝鮮在擊敗倭寇後一同索要相對應的賠償,並可免朝鮮商人到大明貿易時一半關稅,建交後約定為兄弟盟國……

這樣的條件傳回朝鮮,李懌哪裡還會多想?他只怕恨不得悉數答應,甚至讓明軍就近屯駐。屆時一有意動,他一封國主求救信,小尹兄弟只怕就要魂歸西天。

「嚴國老,何必為難外臣?」

嚴嵩卻看著李:「海安君,按此次請諸國遣使之要求,若國主或宗室為使,則為正使。如今大明請議之事,你也不願先奏明你父王,問問態度?」

「……外臣……」李苦笑連連,看了看尹元老,「嚴國老,何必為難我……」

嚴嵩搖了搖頭感嘆不已:「君不君,臣不臣,貴國上下綱常一亂至此!罷了罷了,對倭患,大明態度已極其堅定,必須徹底根除。讓你們這些過去的藩屬國為大明清剿、讓倭寇繼續為患藩國子民,陛下仁善,其心何忍?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如今你二人推三阻四,本國務這便奏明陛下,遣使朝鮮,詳述你們二人此即『喪權賣國』之舉,問一問貴國王主是不是也這麼想。若果然如此,只怕以後大明與朝鮮這兄弟之國也做不成了。」

李臉色一變,尹元老更是眼中慌亂。

「嚴大人留步!」

尹元老急切喊出口。如果大明使臣到了朝鮮是這麼說,那他尹元老就當真是「觸怒上國」、讓朝鮮將來無法與大明建交、有淪為敵國風險的罪人了。

在大明的壓力下,李懌和尹任一定會推他出來擋箭,弟弟尹元衡也一定會憑藉如今的優勢主導這次談判,交換「仍舊支持李峼繼位卻要有不被清算的實質權力保障」。

胳膊拗不過大腿,大明當真鐵了心要征討倭國,借道朝鮮確實是兵法策略上的上策。在這樣的局勢下,他們當真可能因此商議出一個朝鮮內部的平衡局勢來,李懌本人、世子派、士林派和文定王后兄妹,都可以有覺得可以接受的結果。

後面再怎麼變化,自然要根據大明「借道伐倭」一事的發展來決定了。

那種情況下,就只有自己成為了朝鮮棄子、被推出來讓大明息怒的罪人。

尹元老咬了咬牙:「外臣奉皇帝陛下之命,參預了伐倭大計。若要借道朝鮮,懇請上國舉薦外臣擔負重任,節制約束朝鮮領路軍及大明遠征營地朝鮮守御軍!有外臣在,朝鮮協助上國更加妥當,不致再用他人泄露軍機、貽誤伐倭大計!」

「舉薦你為朝鮮方面協討大臣?」嚴嵩似笑非笑,卻沒答應他,「這自該貴國王主決斷,大明若如此行事,豈非以勢壓人、插手朝鮮王權?還沒開始征討,難道就要讓貴主猜忌陛下?根除倭患,事關諸國利益。本是美事一樁,何必把這件事與你們內部權爭混為一談?」

「嚴大人!」尹元老無奈至極,「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嚴大人何必如此揶揄外臣!如今王儲之爭確實有!世子及親舅猜忌外臣兄弟之事也確實有!朝鮮實情如此,若不能因此分出個結果、一心協助上國根除倭患,那不是更為不美嗎?」

「……從實情出發嗎?這倒是深合陛下實踐學與辯證法。」嚴嵩點了點頭,「直言舉薦你,那還是不好。不過,為你美言一二,請貴主擇大明熟悉人選協討倒是可以。尹大人,現在總可以具疏去朝鮮,並轉交大明國書了吧?」

「外臣以為……還是先定下行軍路線、遠征營地選址為好。這樣一來,外臣具疏時,也能說得更明白些。」

嚴嵩很有耐心:「也罷,那就請貴使再移步軍務會議吧。」

具體談這些,就不是嚴嵩的事了。

看他們被請往紫禁城內,嚴嵩站在禮交部的門口,這才問了問禮部尚書:「派往朝鮮的使臣,該到九連城一帶了吧?」

「算算時日,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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