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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收禮收到手抽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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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這模樣,竟好像是臨時安排、一路飛奔而來。

唐順之和夏言面面相覷:如果說西域有變,也沒有邊關急報抵京。

其實只要他們到了青甘邊關,自會先行急遞奏報京城,然後再一路看護抵京。

現在他們哪冒出來的?

疑惑縈繞在他們心頭,但皇帝既然已經點頭了,他們就沒在這個場合做什麼。

大殿之外,還真的進來了兩人,前面的人年輕,後面的則年紀大一些,但都看起來比較疲憊。

「偉大的大明皇帝陛下,吐魯番之主蘇丹滿速兒恭賀您的生辰。您的英名在天山南北無人不知,我奉父汗之命,為您帶來吐魯番的珍寶和駿馬……」

話是由後面那個老者轉述的,所以他們還事先帶來了說話流利的通譯。

朱厚熜等禮部官員念完了他們進獻的賀禮之後,這才開了口:「聽說你們星夜奔馳,越過荒漠和草原,這才能在今天匆匆趕到京城。一路辛苦,滿速兒有心了。他的禮物,朕收下了。」

皇帝話中傳達出來的信息讓夏言和唐順之心頭一動。

星野奔馳越過荒漠和草原,而大明事先並不知道,那就是為了避免麻煩趕時間,他們一路從吐魯番繞過陰山和大沙窩北。

今天才趕到京城,只怕是從離京城最近的朵顏部附近過來的。

宣寧邊區剛剛才設置,真正嚴密的防線仍舊是邊牆。

只能說,邊關的急報和他們幾乎是一樣的速度,皇帝那裡應該已經收到具體信息了,這才使得那邊的人擅自做主放行。

既是因為賀壽的特別,也必定是這沙汗帶來了足夠的誠意與重要的情報。

俺答!

對許多朝廷重臣來說,心頭都冒出了這樣的答案。

大典按部就班,接下來是賜宴。

能呆在奉天殿裡的,是藩王、公侯伯、參策和藩國正使。

朱厚熜並沒有著急的意思,因此那明顯眼神中壓抑著焦急的沙汗也只能先坐著。

今天袞必里克依舊盛裝,安樂公的獻舞並非唯一的節目,反倒好像是酒酣之後的性情——他主動提出來的,因此在沙汗、金祺這樣的人看來,是敗者對勝者的極度恐懼,只為求活。

作為他懂得形勢的回報,大明天子賞賜了他寶票三張。一共一百七十兩銀子,不少了,但並不整齊。袞必里克彎腰捧著三張寶票謝恩,只覺得大明三位雄主的半身像很沉重。

但皇帝說的話很和善:「鄂爾多斯諸部既已臣服歸附,朕盼安樂公傳告族民,放下昔日恩怨,在大明安居樂業。朕已下詔,冊封阿嘎拉為婕妤,以後便都是一家人。」

「臣謝皇帝陛下、偉大的博格達徹辰汗寬仁之恩,臣一定傳告諸部,從臣到婕妤,諸部的每一個子民都將恭順侍奉陛下。」

朱厚熜笑著點了點頭:「舞得極好,賜酒,再飲一杯。」

袞必里克心裡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呢?賣了個舞,得到一百七十兩銀子,接下來這段日子的生活能寬裕一些。

只有真正讓大明皇帝放心了,他才能成為真正有俸祿的外藩王公。

但袞必里克不確定自己能活到那一天。

有來有回,之前只是收禮。現在賜宴環節,藩國藩族使節起身出列再次賀壽敬酒時,或多或少也得到了皇帝的賞賜。

有過經驗的使節不無感慨:如今的大明天子太摳了。

在他們的記憶里,以前來朝貢,或者他們的先輩們過來時,總會得到更多的回賜。

但現在呢?

是數額不算多的大明新錢,是一些書畫。

意思意思的感覺。

但他們也沒法子,同時盡力保持著清醒,因為下午的事情更重要。

賜宴之後,就將是皇帝一一接見各藩國藩族使節,和他們聊一聊後續的「雙邊關係」——在大明禮交部官員提前給到他們的安排公文里是這麼寫的。

排在第一的是朝鮮,排在最後的是吐魯番。

朱厚熜移駕國務殿,其他使節只見金祺與李先被帶著往後走去,而他們仍舊停留於大殿之中等候。

除了在這陪同他們的國務大臣張璧和禮交部尚書劉龍,他們分明看見吐魯番的使節被請出了大殿,往西南方而去。事先離開往那個方向去的,還有他們的總理國務大臣和軍務會議總參謀、河套總督、青甘總督。

國務殿裡,朱厚熜不玩虛的,第一句話就讓金祺心驚膽顫。

「既知鴨綠江中威化、蘭子、黔同諸島俱為上國地方,何以仍就奏請勸離遼東百姓不上島住種?」

「皇帝陛下明鑑,先是嘉靖四年鄙國領議政南袞進讒言奏請上國,又是去年領議政鄭光弼所為。此二人皆為佞臣,如今鄭光弼已被逐出朝廷,鴨綠江中諸島既為上國地方,鄙王焉敢狂語與上國爭境、請禁上國軍民住種?」

李不由得低下了頭。

都是士林派出於朝鮮的利益,這才擔憂「門庭受害,永世無窮」。

這事原本不是不能奏請天朝開恩,幾個島而已嘛?

但昨日閱兵之後,金祺現在被大明天子這麼一問,立刻就表明了態度,放棄了這種希望。

朱厚熜淡淡地點了點頭:「李懌既明理,朕就放心了。」

金祺心裡只記著一件大事,試探地問了問:「朝鮮立朝以來,一直恭順大明。鄙王自得睿宗皇帝陛下恩准,這些年來常常惦念鄙國太祖宗系之誤。如今天朝四境安定,眾正盈朝,鄙王命外臣奏請陛下,大明可有重修會典之計劃,正鄙國太祖之宗系?」

「重修會典?」朱厚熜笑了起來,「會典是要重修的,朕推行新法,官制大改,現狀是大異於會典所載了。只不過,大明新法常改常新,雖有人進言奏請重修,朕卻還沒打算這麼早定下來。」

金祺哪裡敢勸皇帝立刻去進行這件事,他所求的只是新皇的態度。

「外臣斗膽,不知陛下可否恩准鄙國之請,降下明旨,以安鄙王之心?」

「宗系確是大事,李懌掛懷此事,也是一片孝心。」朱厚熜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話鋒卻是一轉,「朕聽朝鮮宣交使奏來,李懌後宮不寧,去歲又有大事,竟致於賜死庶長子。昔年,李懌便假燕山君之名,奏請辭位,如今又有宗室人倫大禍。李懌盼朕降明旨正宗系,可是另有隱情?」

李心頭一震,金祺冷汗都冒了出來:「回……陛下,既知上國會典所載朝鮮宗系有誤,鄙王自不能留誣於天朝典籍。廢福城君窺伺大位,先有灼鼠之罪,復以文字詛咒鄙王、王世子,實在罪無可恕。鄙王痛憤之餘,不得已才明正典刑,以安內外……」

朱厚熜翹了翹嘴角,不予置評。

沉默之中,氣氛很詭異,金祺的心跳動不已。

隨後,才聽大明天子開了口:「你是李懌的次子?」

「……臣正是庶次子李,賤名有辱聖聽。」

「李成桂也是你的祖宗,伱也是來奏請朕重修會典,正朝鮮宗系謬誤的?」

李不得不跪拜下來:「懇請皇帝陛下恩准。」

「孝心可嘉。朕觀你舉止有度,談吐不凡。朝鮮風物,朕也頗為好奇,你可與朕講說一二?」

金祺呆呆地看著大明皇帝似乎對李有了興趣,而發問之後更是顯得對他越來越欣賞。

到最後,朱厚熜竟嘆了一口氣:「雖不知李懌的王世子如何,但只看他教養出你這樣的兒子,想來那福城君確實是自取其禍。也罷,看在你親自遠赴大明來請辦此事,朕便看在你孝心的份上降一道明旨。《大明會典》若定了重修之日,這回定會勘正你朝鮮宗系之誤。」

李心頭恐懼非常,此時卻不得不跪下謝恩。

金祺就在這裡啊!

搞了一通,完成這項使命竟然是因為他的表現得到了大明皇帝的欣賞嗎?

他是庶次子,他不需要這份來自大明天子的欣賞。他回去之後,金安老能給他好果子吃?

然而朱厚熜還在繼續加深他的恐懼:「你雖與朝鮮王位無緣,但朕觀你頗有才幹。這大明與朝鮮通商事,與過去朝貢頗為不同,你若不急著回去,便留在京城花上幾個月,研習一下大明邊市條例,再回朝鮮把通商事教他們辦得好些吧。兩利之事,不能老是像過去一般,不明白大明真正需要哪些貨物。」

「……外臣領命……」

李心裡急得不得了,這還敢回去嗎?

您對我是不是太高看了一些?這麼欣賞我,士林派殘黨會繼續湊過來的,您這是要害死我!

不過不論如何,他至少可以不用先與金祺一起回去。

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方設法利用這幾個月就此留在大明。

而這時朱厚熜又問金祺了:「昔年日本爭貢,害大明百姓,朕令斷絕其朝貢。這幾年,邊市那邊倒是有不少你們朝鮮販過來的日本貨物,莫非現在他們是通過你們來倒一道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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