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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進軍歐羅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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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順之敏銳察覺袞必里克是從青海收縮回來之後,青海的局勢如今並不是很樂觀。

袞必里克派在那邊的部族,是從吐魯番繞回去的。這麼大的動靜,吐魯番、西藏那邊其實知道得更早。

如今,青海一帶大明也很難以絕對的實力穩守。只不過河套和宣寧大捷的消息傳過去之後,吐魯番、西藏那邊並不敢輕舉妄動。

對那個方向,大明君臣定下的方略就是大舉興辦邊市,先讓西域諸族接受一種新的交往關係,同時也依靠商路讓西北那邊打下更好的基礎。

聶豹之後是林希元,這個做了數年《明報》總編的人物,他去的是河套。

從企業之中再轉任文官重臣,林希元是第一人。

「茂貞,朕的諸多想法,你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應德也十分清楚。」朱厚熜笑著對他說,「河套能不能成為塞上江南,邊區漢民和歸附蒙民能不能活得和睦,陰山北面的部族能不能慕王化來投,朕相信你和應德能辦好。」

林希元這一去,也跟聶豹一樣是正三品,自然期待異常地再做表態。

而鄭曉過來的事,也與河套有關。

「總軍備部與群牧監已經在河套勘察。」鄭曉過來就是匯報了,「設多少苑監是小事,但養馬雇多少漢民,雇多少蒙民,如今有些爭議不決……」

這個見面的時間就更久一些,徐階知道是與將來徹底絕虜患的馬政有關。

如今馬政實則已經主要通過群牧監這個企業在做,但是河套、宣寧有了大批投降歸附的蒙民,朵顏三部與大明之間的關係也進入新階段之後,就有了諸多變化。

同樣,青甘邊市那邊,還有一個重要目標是西域好馬。

外邊的門房那裡,金坷垃還在繼續等。

他倒是很有耐心。他只有個縣爵的封賞,這裡人人都是官。

其他人都很有耐心地閒聊著,他雖然插不上嘴、也沒人找他搭話,但無非就是今天一直呆在這等候傳召而已。

等到了快中午時,卻只聽得外面的聲音,軍務總參謀夏言及兵部尚書一同來了。

門房內的人一時噤聲,不知道是不是北征大軍的軍情。

但不聞報捷聲,而夏言兩人直趨御書房,顯然是另有大事,於是眾人一時各有心思。

御書房內,朱厚熜聽他們過來,沒有避著鄭曉,讓他們直接進來了。

「何事?」

「陛下,急遞剛剛入京的奏報。通政使司送到了臣那邊,臣未得傳召,問了問才知陛下正召見諸臣,只怕還不曾御覽這剛到的奏報。臣心裡著急,便來請見了。」

朱厚熜有點意外:「什麼事能讓你這麼著急?」

夏言把那奏疏遞給了黃錦,嘴裡已經在解釋:「是翁總司從馬六甲呈回來的奏報。一路順風,這回只用了二十日便到了廣州,隨後一路入京。南澳伯提了個想法,臣覺得似有可為,按捺不住。」

朱厚熜疑惑地翻開了奏疏,看著翁萬達遞迴來的消息。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翁萬達在奏疏里先詳細介紹了他到馬六甲之後的情形。

看著看著,以朱厚熜如今的定力,他都不由得呆了呆,微張著嘴。

阿方索這傢伙,是放飛自我了嗎?

夏言躍躍欲試:「陛下,臣以為,可行啊!」

朱厚熜哭笑不得:「可行嗎?朕怎麼不覺得?」

夏言奇怪地回答:「按那胡安所說,葡萄牙國主不甘敗績,竟調遣了大小近百戰船遠航而來,國內極為空虛。而那什麼舊印度總督已被押送回西洋,新印度總督又已被擒。若能施巧計,制服了艦隊將官們,那大有招降整個艦隊的可能啊。若再還征葡萄牙,大明在那西洋不就有了個橋頭堡?」

「阿方索這傢伙敢於出海,骨子裡當真是大膽。」朱厚熜連連搖頭,「哪那麼簡單?就算能把艦隊將領們都制服,招降了艦隊兵卒,你以為殺回葡萄牙,就能輕易奪了國主之位?阿方索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血脈、人緣在那裡坐穩位置。」

這傢伙仗著有大明撐腰,現在竟冒出這麼大膽的想法。

在歐洲,國與國的王室之間多複雜的姻親關係?還有宗教方面教皇的承認問題。雖說教會力量已經在衰退階段,但號召之下,像西班牙這樣的國家看準海貿利益,難保不會群起而攻。

而海上、陸上的爭戰,難道阿方索還指望大明萬里迢迢為他輸血、站穩腳跟?

他都離開歐洲多少年了。

異想天開。

「陛下,退而求其次,若招降了艦隊,占了他們在那印度的果阿一帶,這回那葡萄牙國主總該屈服了吧?」

夏言任上有了宣威外滇、南洋之功,又有了青海、河套、宣寧的復土大功,現在對於開疆拓土極為熱衷。

於他而言,若是還能把飛地拓展到史書中天竺那裡的海邊,那將是何等可以誇耀之事?

所以他現在當真很著急地希望得到皇帝的首肯,讓他可以支持阿方索去做這件事。

朱厚熜沒說話,默默地思索著。

馬六甲是肯定會掌握在手裡的,但印度那邊有個支點,對如今的大明來說有沒有必要?

毫無疑問,阿方索重歸大海之後,野心已經冒了出來。

不是說他已經不再臣服於大明了,但飛地這種事,尤其是東西方海上貿易極為重要的中途據點這種事,代表的就是龐大的利益。

數十年後,利益自然自成一體。

現在要支持阿方索做這件事,那就需要趙俊他們幫著出力。

能成功的話,短期內對大明自然是好處多多,但也會引發連鎖反應。

比如葡萄牙割捨不掉馬六甲的利益賭了這一把國運,他們若輸了,元氣大傷。一旁虎視眈眈的西班牙等國,自然會接過這一份利益。等他們再到東方時,難道大明為了果阿這個據點,要將支撐力量往外延伸這麼遠?

除非給阿方索充分的自主權,甚至冊封他個王爵自建王朝,讓他們作為大明的代理人,僅憑自己的武力與西方來的歐洲人勢力爭鬥。大明在背後,頂多通過貿易讓他們有足夠的財力擴充勢力、增強武力。

況且,大明的海師與歐洲艦隊之間,如今並沒有武力上質的代差,朱厚熜如何能把趙俊他們賭在這件事上?

想到這裡,朱厚熜堅決地搖了搖頭:「此事不允。」

夏言有些失望,欲言又止。

朱厚熜又道:「南洋都還沒經略清楚,不能就此盲目往西。不過,此事並非不能一試。那胡安既知我大明軍威,又貪圖東西海貿壟斷之利,讓他自己去做好了。」

夏言呆了呆:「他……如何能獨力做成此事?」

朱厚熜笑了笑:「他自己獨力自然是做不成,不過他既然反心一定,就讓他再反一次。放他回去,讓他帶著葡萄牙人的艦隊仍往馬六甲而來,伏擊敗之。若他能立下這功勞,朕可以讓他帶著殘存艦隊在果阿立足。他自立王朝也好,仍挾洋自重做個印度總督也好,只需他還需仰仗大明通商許可、為大明做個與西洋貿易的中間人便好。」

夏言還想說話,朱厚熜制止了他:「西洋人多得很,北虜還沒絕,公瑾惦記著西洋做什麼?真想踏足歐羅巴,絕非海上一路可以成事,太遠了。」

如果大明的科技水平已經真正進入到了鋼鐵自由的時代,那還談得上嘗試一下。

但現如今,真的遠沒到那種時候。

就算阿方索的計劃能實現,這個新的葡萄牙在歐洲也絕對只是曇花一現。

至少一兩百年內,只要東方與西方通過貿易各取所需、各有所獲,矛盾就不明顯。

如果在這一二十年裡,大明的科技水平有了一個提升,那倒是能通過開枝散葉的方式嘗試一二。

朱厚熜萬沒想到阿方索會在這個時候給他畫一個進軍歐洲的大餅。

這傢伙忘記南澳兩個字了,是不是覺得他外孫與其做個還不知道在哪的南澳國王,不如去做個歐洲國王?

步子邁得也太大了。

夏言遺憾地離開了,朱厚熜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俞大猷、郭勛他們深入草原之後,如今的情形怎樣了。

大家建功立業的心都這麼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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