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大海商汪直閣下(2/2)
最主要的是,七艘船中,還有一艘小一些的,一看就是護航的戰船。
「你在秦人的港口呆過,像這樣的船,他們有多少?」胡安先指了指那三艘大的。
阿方索回答道:「在大明,他們有很多種不同的船隻,這種是用於遠洋航行的。在很多年裡,大明都沒有鼓勵海洋貿易,只有現在的這個皇帝開始對海洋貿易感興趣。這種船雖然是這幾年才新建造出來的,但是已經有超過兩百艘,他們稱之為劈波船。還有一種比這大上一半的,叫斬浪船。」
其實阿方索並不知道寶船監設立以後,海運局和海防道、海師已經一共有多少新式大船了,但並不妨礙他吹。
當年的寶船已經不復存在,如今陛下雖然下令在重造,阿方索也參與了不少相關的事,但巨大到那種層次的寶船還沒重新造出來。
劈波斬浪,已經是大明現在拿得出手的最大的船了。雖然數量和規模還不能讓皇帝滿意,適航性也有待不斷驗證、積累經驗,但劈波和斬浪這兩個名字被阿方索解釋了一下之後,胡安get到的是對汪洋大海的征服感。
船大到長有二十米這個級別,已經是排水量百噸級了。
在大明,以前是用十料、百料、千料這樣的單位來衡量船隻大小。這種計算單位,有它的歷史原因,但現在的大明正在算學院的努力下籌備著一套新的計量標準。
一般來推算,一料大概相當於三分之一噸的排水量。在朱厚熜登基時,大明的千料大船已經只剩寥寥一些,譬如專門出使往高麗、琉球等地的封舟。這封舟,長十五丈、寬二丈六,約是四千料,那便是排水量千噸級的最大船隻。
至於昔年寶船,其實相對可靠的記載,應該是五千料這種最大級別,總長超過七十米。雖然不至於有總長一百四十多米那麼誇張,在當時也確實是笑傲全球了。
若從秘檔來看,當時的寶船,實則並未全部消失,大概率如今的封舟便是昔年的寶船。
「他們用來保護航線的,都是這種戰艦?」胡安又問了問阿方索。
「這一種,連主力艦都不算。」阿方索睜眼說瞎話,「這是獲得了大明特許出海的民間公司才准配一艘的護航船隻,不允許超過三百料。」
解釋了一下單位的區別,阿方索繼續道:「從我當時接戰的情況來看,主力艦就是五百料的,旗艦更是千料級的,他們稱之為座艦,是艦隊司令所在的旗艦。」
他完全無視了當年旗艦座船才四百料的事實,一頓猛吹。
當然了,如今確實已經是按這個標準在打造大明海師的,但形成戰鬥力還需要時間,數量也僅僅只能湊齊一個十艘左右規模的船隊吧。若再搭配一些二百、三百、四百的老船,那倒是也可以稱得上規模龐大。
胡安聽在耳朵里,卻心驚不已。
這艘護航戰船,比卡拉克型的戰艦雖然小一些,但也算不上差距很大了。就這,居然只是民間被限制使用的護航船隻?
他根本不知道,民間船隊根本就不允許擁有配了火炮的護航戰船,頂多攜帶一些冷兵器防著別人接舷搶掠罷了。若真想有護航戰船,那需要出一大筆錢從海運局或海貿行那裡那裡雇。
這種三百料的護航戰船,除了海防道和新設的海師,只有這兩家允許配。
這一次,自然是石寶的手筆,以壯聲勢。
聽完了阿方索的吹噓,親眼見到了不遜色於卡拉克戰艦多少的「民用護航戰船」,胡安心裡在打鼓,對阿方索提醒的大明艦隊可能過來奪還馬六甲產生了畏懼之心。
如果真的有他說的那種旗艦和主力艦組成的艦隊過來,會怎麼樣?皮萊資和阿方索先後帶去大明嘗試開拓商路、建立據點的葡萄牙艦隊,都失敗了。
至於第一批與皮萊資等人一起前往大明、被汪鋐打敗後逃回來的人所說的大明算不得厲害的戰船,用阿方索的話來說,大明的海岸線比整個歐羅巴都長。那個時候,大明的海軍在他們帝國的南京附近,皮萊資他們最初遭遇的,是維護內河航運和守衛海岸線的常規地方守衛力量。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時只是廣東海防道嘛。
而等阿方索去的時候,迎頭撞上了跨越幾乎半個印度洋那麼遠的距離支援到南方的大明海軍一支主力。
結果感人,阿方索全軍覆沒,而他被俘虜了多年。
當時阿方索麾下其實有三艘快船逃脫了,回到馬六甲之後沒從這邊聽到他們的消息,阿方索還比較慶幸。
想來是本身就受了傷,後來最終還是葬身於大海。
「總督閣下,等一會,大明這支船隊的主事人就要來見我。」阿方索又尊重地說道,「總督閣下可以先不表露身份,假裝我的朋友。對這位汪直閣下,請總督閣下先給予尊敬。他的家族和管理王室龐大資產的英國公爵張侖是好友,與大明天子親姑母的丈夫、京山侯崔元也是很親密的生意夥伴。這兩人,都是如今大明天子信任的大臣。多虧了張侖閣下與崔元閣下的幫助,我才能最終恢復自由。」
胡安凝重地點了點頭。
一位公爵,一位侯爵。即便是在歐洲,這也是僅次於國王的頂級貴族。若考慮到大明毋庸置疑的廣袤和龐大,他們的權勢堪比歐洲大國的國王,甚至更大。
實情如何,胡安根本不知道。
但是在馬六甲商人和百姓的夾道圍觀中,年輕的汪直毫不怯場地走了過來。
還沒走近,他就張開了雙臂,先說了一句阿方索教給他的葡萄牙語問候,然後爽朗地笑著:「親愛的阿方索,好久不見。伱說的話沒錯,我先到酒館喝了一杯,這裡確實有點熱鬧。不過,你說的葡萄酒的滋味可比不過我們大明西域沙漠綠洲中運過來的啊。」
「汪先生,您來得真快。」阿方索跟他擁抱了一下,「上次在寧波聽你說日本那邊有個地方盛產美人,一定要帶上一個再來馬六甲,難道現在已經帶過來了?」
「那是當然。」
汪直讓開之後,身後出現一個身著絲綢華服、頭上戴著垂了紗巾的帽子的女人。
阿方索眼睛一亮:「空你幾哇!」
說了一句讓胡安摸不著頭腦的話之後,他掀開了紗巾,看了看那低著頭的美人之後就再抱了汪直一下:「為什麼我之前去的時候沒有碰到這樣美麗的女人?」
汪直嘿嘿笑著:「你才去過幾回?那麼你答應好的西洋美酒呢?國公爺和侯爺那邊,我還要急著在春節以前能帶回去一些讓父親送給他們品鑑呢。」
「你就放心吧,我親愛的兄弟。」
兩人眨眼之間又說葡萄牙語,又說漢話,還說了日語,熟絡的神態和言語之中的內容被阿方索嘰里呱啦地一解釋,胡安眼中就異彩連連。
「這位胡安先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汪先生,不論你想要來自歐羅巴的任何好東西,胡安這裡都有!走,先拿胡安珍藏的美酒讓你嘗嘗!」
把這條商路介紹給胡安來共享的意思十分明顯,阿方索摟住了「人歸原主」的日本美人,與換了一套華美綢衣的汪直往馬六甲城更高處走去。
離開了給他戴過綠帽子的夫人,阿方索在寧波是辦「公差」享用著這個日本美人。
她先是被走私的沿海大族收為玩物,最終又在打擊走私的案件中被查抄進入南京吏部教坊司,現在則被「調撥」給了阿方索。
但是在胡安眼裡,阿方索真的已經走過了很多地方。
到了阿方索在這裡新置辦的宅子裡,胡安的管家從總督府帶來了美酒,胡安剛剛聽阿方索翻譯了汪直帶來的貨物有多少。
他的雙眼都冒出金子般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