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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揚威居庸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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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官途坎坷、早早致仕,兵部曾被嚴世蕃點評為嘉靖朝三大奇才的唐順之人在懷來,他有兩千標兵,更有三千偽裝成工人仍然在懷來揮灑汗水做著苦工的青壯,可現在不是他出場的時候。

但他召來了幾個人,其中有三人來自嚴世蕃同樣點評過的天下十七富豪之中的三家,他們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山西和北直隸派到懷來參與他軍械園督造材料採買轉運的管事。

如今這三家還不算有後來那麼富,因為王家的王崇古還只有十二歲。

可他們仍算頗有家資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唐順之只重複了一下,「其一,回去告訴伱們的家主,臨戰不可哄抬物價。其二,宣大不會丟,不要想著遷居京城或浙江,搞得人心惶惶。其三,本撫已接到旨意,獲准向邊鎮富商大戶發賣臨時國債。」

「……國債?」

唐順之點了點頭:「一年為期,有利息。」

大家面面相覷:要大家捐錢就直說嘛。

這國債,還當真指望朝廷還?

唐順之卻很嚴肅:「不只有利益,此戰若勝,還會有諸多收穫,也可分潤。」

這個大家就更不信了。分潤不分潤是一回事,關鍵問題是,不大敗就好了,能勝?

「陛下已御駕親征,楊總參和京營大軍正在趕來的路上。韃子如此興師動眾,不會在尋常寨堡徒耗兵力。陛下御駕親征,便是更加減少韃子力攻宣大諸寨堡折損兵力的可能。你們各家當此時,都是避居城堡之中吧?王督台和郭總兵已下令,宣大首要任務是穩守寨堡。京營大軍來了宣府,豈能都躲進寨堡?陛下這是給韃子大軍一個在野外擊潰我大明王師的機會。」

大家聽得心驚膽顫:不好,某些總也死不去的記憶在攻擊我!

「都是鄉賢之家,陛下如此為你們各家所居的城堡減輕兵患,你們何必擔憂?說是國債,便有歸還。陛下答應過的事,什麼時候不曾作準?」唐順之讓人捧出了聖旨,「旨意在此,你們盡可細看。」

他們怎麼看?跪著看。

確實是皇帝給唐順之下的命令。

先是不准他們遷居避禍,為了家族將來計,還能怎麼辦?

反正就算這宣大巡撫號召他們踴躍捐款助戰,那多少也是要拿出來一點的。現在既然答應了利息,那就量力多認購一點吧。

這臨時國債是因國戰而起,卻又不便提前發賣。

借著懷來軍械園這個大工程,在宣大走了一遍見了許多的人之後,唐順之這裡卻有一個名單了。

按陛下所說,這次只是在宣大試一試。不管能籌上來多少,終歸是一筆額外可以動用的銀子。

大戰臨頭,完全不拖的糧餉和犒賞激勵,是戰而勝之的另一個籌碼。

何況要有一個誘敵深入、先敗後勝的過程?

李瑾這個時候才知道這計劃的第一步,他在陽和口的邊牆上就像劉鎧一樣揪起侯庵永的衣領,憤怒不已地問道:「什麼?要我不必再死守,退到陽和衛?」

侯庵永就沒包正川那麼淡定了,只是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郭侯軍令,將軍不是看到了嗎?」

「那虜酋手下敗將!去年就沒從老子手下討到好!這陽和口,老子丟不了!」

「郭侯不是說了嗎?能守則守,不必死守!」侯庵永同樣憤怒,「陛下御駕親征,要到宣府!從新平、永加二堡到許家堡、大同,這宣府西側一線才是真正不能有失!」

李瑾一愣,隨後破口大罵:「誤事啊!」

皇帝一來,宣大將卒就要畏首畏尾。為保皇帝萬無一失,就需要保證最內圍的防線更穩固。

「老子把韃子擋在長城外不就行了?」李瑾急躁地走來走去。

「俺答主力仍不見蹤影!郭侯擔心你求戰心切,勝後輕敵,出邊牆野戰!總之,能守則守,不必死守,御駕不能有失!」

「哎呀!」李瑾氣得直叫喚,但軍令如山,又能奈何?

此時此刻,宣大方向仍不見蹤影的俺答主力是隱憂,所以哪怕李瑾是大同左副總兵、北路守將,哪怕侯庵永是唐順之幕僚、如今派在郭勛身邊,兩人也不能知道全部戰略。

懷來還在宣府東南,哪裡太過於深入。除非北虜是當真覺得此戰必勝了,才會想著去那裡,兵臨居庸關。

現在,朱厚熜要來宣府,牽一髮而動全身。

過去小股敵人寇邊,出堡阻擊的有,或者就算固守城堡,反正別人也只是先劫掠一番。

但這次若真要誘敵深入,北虜也不是傻子,只怕最靠外圍的寨堡要放棄一些,免得他們還有後顧之憂。

口子從哪裡張開,要等北虜主力現身。

此時此刻,陽和口北面的百里以外,烏泱泱的大軍匯聚在大青山下的東陽河畔。這條河的下游,匯入洋河。洋河的下游,再在懷來西邊匯入永定河。

多支大軍兵臨大明邊牆,大明的夜不收軍再難出來跑到這裡,發現這裡的一萬五千精騎。

俺答先看了看西南邊,然後再看向東邊:「二十二年前,達延汗就是在那裡率三萬精兵,沒能徹底攻破,最後因為天降暴雨沖走了糧草而不得不撤軍吧?」

「是啊,只差一點點,當時漢人已經大敗,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虞台嶺……」俺答的嘴角露出笑容,「我讓滿受禿戴罪立功,在陽和口攻卻不破,牽扯住大同的兵。我那親愛的哥哥探明形勢後,總該在大同西面發力了吧?那大同,就交給他去搶掠好了。」

「可汗,虞台嶺地勢兇險,不好攻破……」

俺答眼冒精光,聞言只說道:「那裡必須攻破!破了那裡,漢人才會縮回宣府。縮回去了,沒有他們的什麼萬全右衛盯著我們的尾巴,才好一路向東!博迪在古北口那邊,我往龍門去,是會師之意!再縮下去,他們就該縮回居庸關了!」

二十二年後,他要做到達延汗當年沒做成的事。

他出現在了虞台嶺,真的在啃宣府的硬骨頭,博迪才會放下心,全力攻打明人京城正北的薊州鎮。他的哥哥、名義上統帥右翼三萬戶的濟農也才會相信他確實是在宣府和大同之間牽制著這兩鎮最主要的兵力,因此在殺虎口和偏頭關發力,準備到桑乾河谷一帶好好搶掠一番。

但數面都在受敵,誰又在幫誰牽制呢?

只要他真的把虞台嶺和明人的萬全右衛防線攻破,宣府腹地就不足為慮了!

面對初戰大勝的草原雄師,懦弱的明人只會像往常一樣龜縮於城堡之內。

而俺答的目標很簡單:如果一切順利,這次他只準備到居庸關下看一看,多擄回一些漢人工匠。

土默特部的未來,需要那些工匠。

現在南人的兩千多裡邊牆處處都遇敵,二十二年來再沒見過的陣勢,一定已經將他們嚇得膽寒了。

在一開始氣了一陣之後,現在俺答反倒有點感謝漢人皇帝罵了博迪兩句。

要不然,博迪只怕不會這麼堅決地掀起這麼大的陣勢。

讓他奚落一番吧,做到了爺爺不曾做到的事,草原上誰又能說俺答敗了?

他胸中有屬於他的圖景,定下心來就大聲道:「傳下去,把馬餵飽,睡個好覺!拂曉時分,增援虞台嶺,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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