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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兵災血禍不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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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告訴哲文,萬勿輕舉妄動!」

昨夜皇嫡子降生,五軍營兵變,今天大索京城。

兵部職方司主事還正是去年嘉靖二年的進士鄭曉。

「去年得授職方司主事後,京營餉銀就是由你去各營督發。」刑部大堂內,李充嗣看著他,「陛下有明令,京營行募兵之制,餉銀需兵部於營內督發至兵卒。如今各營兵卒或多或少有欠餉之事,你怎麼說?」

鄭曉還有官身,這件事本不至於現在就立刻治他的大罪,但他現在卻已經被除了官服,跪在地上。

「下官區區六品,又是新官,如何能駁了諸位勛臣之面?下官確有失職之罪,若有責罰,下官願受。」鄭曉悲憤地說道,「下官確實知道五軍營有欠餉之事,然大司寇需明鑑,天下各衛各營,只怕都有欠餉!下官忝任兵部職方司主事,又能如何?」

李充嗣看著他的告身履歷,淡淡問道:「伱出身浙江嘉興府海鹽縣,和金華府浦江鄭氏,份數同宗吧?」

鄭曉愣了一下,然後凝重地回答:「浙江鄭氏之多,要論淵源,皆是漢唐以來南遷之後。下官出身之海鹽鄭氏,分枝與衢州鄭氏,浦江鄭氏則分枝於遂安鄭氏。」

「去歲觀政兵部,王司馬於你之考較中,言你喜披閱舊文牘,盡知天下扼塞和兵馬虛實強弱。」李充嗣凝視著他,「鄭曉,陛下委以重任,你不用心辦事督發好京營軍餉,仍舊以職差之便查勘輿圖及天下鎮戍事,居心何在?」

鄭曉似乎更加悲憤了:「職方司主事豈能不明天下軍務?大司寇問下官居心,要下官如何作答?」

「李翔實乃張偉女婿,其妻實為張偉外室所生,張偉外室出自浦江鄭氏。」李充嗣冷冷看著他,「張偉師爺沈文周被擒後供述,他也拜訪過你多次。若只是為了發餉行個方便,那確實只能說是慣例如此,你也無可奈何。然如今張偉竟因為貪墨了軍餉便抗旨謀逆?鄭曉,你若要吃了苦頭才肯說,那本官就只能嚴刑伺候了。」

「下官冤枉!」

鄭曉頓時大呼。

他是不是冤枉,這樁案子已經開始辦了。

而在刑部的大牢里,沈文周正發出陣陣慘叫。

「我……我昨天……已經都招了啊……都招了啊!」

間隙之中,沈文周有氣無力地回答著。

「你胡亂說的那些人,都先抓了,一一在審問。」司獄司的一個司獄坐在一旁喝著茶,悠哉悠哉地說道,「昨夜你是被錦衣衛抓住的,想跑沒跑成,你以為胡亂說許多人就能糊弄完了?錦衣衛能及時抓住你,難道你想不到自己已經被盯住多長時間了?本官要的不是那些,昨日你入城又見了監生孔哲文,說了什麼?」

沈文周眼神驚懼。

如果以為自己是亂說的,那些人為什麼也先統統抓了?

這樁案子這麼粗暴地在辦嗎?皇帝和新黨瘋了嗎?真就不怕天下人心惶惶?

現在,竟還想把孔家牽扯進來……

京城裡確實已經人心惶惶,昨天晚上五軍營提督張偉抗旨謀逆,還有一營官兵譁變的消息已經傳開。

這種情況下,天子震怒、徹查此案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這種大辦特辦的架勢,實在讓太多人擔心此後被牽連進去。

兩個疑問縈繞在許多勛戚的心頭:張偉哪來那麼大的膽子?陛下要怎麼樣才能平息怒火?

現在武英殿內,張偉等人正跪在朱厚熜面前。

「別再說那些忠心鬼話了。」朱厚熜俯視著張偉,「你們貪朕發下去的餉銀不說,還以忠君為名阻撓新法、抗旨謀逆。誰給了你什麼樣的承諾,一五一十說出來吧。」

「臣等忠於陛下,官店交了,設皇明記也拿了銀子出來。陛下為何被楊廷和那些人蠱惑著對勛戚如此苛刻?」張偉聽到金口玉言已經給他判了謀逆大罪,現在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狀態,「陛下難道看不出來新黨在亂大明江山嗎?」

朱厚熜嘆了口氣:「朕只問最後一遍了。你在這裡不說,就去詔獄嘗嘗王佐的手段。沒點其他底氣,你敢鋌而走險兵變?哪些人給過你保證,都是怎麼謀劃的?」

張偉冷笑著:「臣忠心不二,陛下說臣謀逆。陛下要尋些由頭殺些勛戚,殺了臣等便是!」

能輕鬆點問出些東西,自然要試一試。

問不出來,朱厚熜也就懶得問了。

駱安把他們又帶走之後,崔元陪著朱厚熜一起往養心殿去。

「必定會有許多勛臣去拜訪你,這回可以轉述朕的意思。」

「……臣聽著。」

「勛戚應當是朕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聽話才是真的忠。」朱厚熜邊走邊說,「誰家若還曾被什麼人聯絡過,說過什麼,攛掇過什麼的,朕只給一次機會,趕緊呈奏上來。如若是被查出來的,奪爵只是最輕。」

崔元只能輕聲回答:「臣記住了。」

朱厚熜緩緩走在前頭,崔元看著他的背影。

張偉說他對待勛戚苛刻,這就是標準完全不同。

這也會是這一場新法之亂里最樸素的衝突所在。

勛戚也好,官紳也好,太多人認為自己在如今的秩序里享受著優待是理所應當的。

現在,皇帝要給天下重新立規矩。

定例該是多少糧餉,武將就必須實發下去。按律該承擔多少賦役,誰也別想著逃掉。

理當如此嗎?自然理當如此。

可這背後,始終還是那私慾啊。

私慾之下,該有多少人不甘心舊制被這樣打破?以後又如何保證這規矩能執行下去?

崔元不覺得會有很好的辦法,只知道皇帝恐怕正走在太祖行嚴苛之法的路上。

紫禁城裡一片寧靜,但狂暴的一場新舊之爭要開始遍地白熱化了。

京城的這場變故也開始往外擴散,天下許多人的謀劃再次被迫更換節奏。

鎮遠侯顧仕隆的請罪疏、靖安侯孫交請奏暫留湖廣的奏疏在進京,錦衣衛派往南直隸與浙江的緹騎、前往各地給藩王勛戚宣旨的人馬離開了京城。

從現在開始到萬壽節,將是決定大明未來走向的關鍵半年。

昨天給喝病了,今天只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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